远征军后勤补给 (远征军物资补给)

远征军后勤补给,远征军兵员补充

第九十六师历尽艰辛走出野人山,经孙布拉蚌到达葡萄。

师长余韶说,“葡萄是群山中的一大平原,三面环河,水田颇多,有摆衣族人数千”。当地的英籍地方官与华侨,都对第九十六师的到来表示欢迎,愿意尽力供应米粮油盐副食。

第二天,供应之米已由各农户用大象运来,远近妇女纷纷挑菜来卖。

第九十六师与第五军军部很长时间未联系上了,余师长吩咐电台尝试跟蒋委员长直接联系。对此都没抱多大希望,却居然叫通了。

余师长回忆,6月11日蒋复电,令第九十六师在葡萄待命,一切需要均可径电驻印的交通部长俞飞鹏,俞部长会派飞机运送。蒋委员长告诉了余师长俞的电台呼号和波长。

过了两三天,俞部长对余师长的呼救做出了积极反应。四架运输机在葡萄降落,运来了米盐香烟等大量物品,香烟随即被发给了士兵,米粮则统一管理。

此后,每天有两三架飞机来空投米粮。

在此期间,不好的一个事情是,各部队疾病丛生。余师长令*战野**医院在弄海开诊,对生病人员应收尽收,先后治愈八百多人。这是一个很大的数字,假如考虑到到达弄海的人数也才两三千人的话。

不久,连日大雨,飞机不至。余师长很着急,电询蒋委员长,7月2日得到复电,令即回国。

余师长下令各人准备24日的粮食。正准备中,一场暴雨把米被淋湿。7月7日大晴,全师上上下下趁机大晒其米。

可能是老天作美吧,自七日起,又连晴好几天。印度来的飞机投下了大米几十大包,除补充各部一部分外,余师长还特地给后面的部队留下了一部分。

全师于是意气风发地踏上了归程。

对于葡萄的这段经历,余师长昔日的部下,第二八八团第一营营长陈启銮也有所回忆。他总的印象是,在葡萄,“部队处于半饥饿状态”。

陈营长说什么?半饥饿状态?不会吧?

会的,陈营长说的,葡萄是个小地方,一个“小盆地”,周围约四五十里,四面环山,层峦叠嶂,山颠雪封。这里有米,但土人自己要吃,还有突然到来的好几千人要吃,僧多粥少,不够吃。

不是差不多每天有印度来的飞机投放米粮吗?

陈营长说,印度飞机他没看到,看到的只有一架重庆来的小飞机。电台与重庆联系多日后,这架小飞机就来了,降落在第九十六师临时修的飞机场。飞机太小,能带的东西不多,但政府设想周到,每样东西都可以解决大问题。有电台,这样可保持与各方包括军事委员会的联系,有银币(银卢比)五万盾,有了这些钱,第九十六师就可以放心大胆地去购买粮食了,以后就不愁没粮食吃了。然后飞机就像蜻蜓一样袅袅飞回了重庆。

第九十六师的官兵对着银币发了愁。他们是无处觅粮,才向政府求援的,政府专程送来了银币,可他们还是无处觅粮。还出现了一个新问题,银币怎么办?没法吃下肚,也不能丢,因为是重要物资。最后的办法是,把这一大堆分发给各位士兵,大家背着这些银币可以到国内去买粮。只要大家解决唯一的困难,也就是找到可以回国的粮,这些银币就能在国内发挥良好的购粮作用。

两三千个体衰病弱的人,身上从此多了一样负担,几十块货真价实的银币。他们将背着它跨越高山绝谷,横渡急湍险流。

他们中很多人刚刚从一场瘟疫,叫传染病也行,死里逃生。陈营长说,疫情严重,几乎没有一个不病的人,缺医少药(重庆来的小飞机好像也没带药来),死亡率惊人。每天都有死人,有时多到十几人。人人自危,恐怖气氛笼罩着在葡萄的所有部队。

过了约二十天,病情才渐近控制住。但粮食日益困难,官兵归国心切,绝境中的人都对故土有种痴念,于是“我们于七月上旬冒险向云南前进”。而每天向重庆发出的求援电报,陈营长和余师长的说法相反,石沉大海,皆成泡影。

部队极度虚弱地回国了,每天的行程只有几里,至多二十多里。随之而来的,是人一个个倒下,而活着的虚弱得跟纸糊的一样。

余师长说的24日粮,陈营长从未提及,如果存在的话,起码他们比纸糊的要强一点,也不会天天去煮野菜果腹了。

他们能回来,是在某条江边,可能是恩梅开江上游,幸运地获得了一个多月来唯一的一次空投。由于有了一点食物,后面才有了点力气从溜索过江,及翻过高黎贡山。

但余师长说的一个数字应该没有多少异议。第九十六师最后回到保山的,不到三千人,而出国前全师有九千八百六十三人,其中相当一部分死于归途,因为疲惫、瘴气、毒虫咬伤,更多的则因为饥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