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里人一个个走掉死掉,估计再过30年这个村子也就没了。
外出打工的人也不眷念自己的故乡,有的人甚至直接在外面买了房,算是彻底的和村子断绝了关系。西西家算是彻底和村子断绝关系的第一家,他们做得太狠了,把村里的老宅子直接叫挖挖机给推了,然后地也卖给了外村人。父亲一直在我嘴里唠叨,以后这村子就是别人的了,原村的人死得死走地走,外面的人又不断地进来,再过十几年我们就成外人了。我觉得父亲的担忧也不无道理。广州有些地方黑人很多,他们把广州当做自己的第二故乡,并且由于那家伙总能找到当地女的做媳妇,所以以后广州某些地方黑人和黑人的混血会越来越多,而本土的广州人可能就成了外国人。
村子里的人死得死走地走,死的人大多是得病死的,只有龚家人死法不同。我知道的人家有得尿毒症死的,有得肺病死的,也有的不知道什么病死的。我怀疑村子被下了诅咒,但父亲说什么年代了还这么迷信。于是我又采取辩证的科学方法,觉得害村里人得病的原因是井水。
为什么说是井水,因为我们村真的很缺水,没有天然的活水产生或者经过我们村。村里的山又太矮存不下什么水,所以村里只有一个水塘,以前水塘里的水还清澈见底,如今不知哪家害瘟的在池塘里养鸭子,结果搞得一塘子水滂臭。这是村里唯一的水塘,但是村里人吃水并不靠它。村里人吃水靠的是地下井,我记得村里一共有四口井,后面垮了两个,所以只剩下了两口井,好在村里现在人也不多,两口井基本也能满足全村的用水需求。人可以不吃饭但不能不喝水,所以我严重怀疑村里人老爱生病的原因就在于井里的水不干净。但是我们家也喝井里的水,好在目前全家人并没有得什么怪病。这只是我的个人猜测,我父亲断然不会接受我的推断。他说村里的井养了几代人,没得病的人多于得病的人,所以不可能是井水造成的,而且井里的水清澈甘甜,生喝都没问题。
村里人越来越少,但不代表村里人的关系越来越亲密,隔壁家依旧喜欢拿药去毒狗,我们家的狗老是被毒死,因为我母亲很喜欢动物,所以村里养的狗也最多。每次狗被隔壁毒死母亲都会大哭一场,但是母亲是个善良的人不会指着人家的鼻子骂,只会在家里说那家人真狠毒啊。
其实那家人也就胖婶喜欢干这事,她总说我们家的狗跑坏了她家的地。这点我们家应该是有责任的,因为在农村我们家的狗基本不会栓,栓的都是狠毒的狗,比如那种喜欢咬猫咪的狗,母亲也喜欢猫咪,所以她不愿看见狗咬猫的情形,于是咬猫的狗都被栓起来了,而那些不咬猫咪的狗便成了村里最自由的仔。但就这些自由的仔命都不长,因为他们抵挡不住裹了毒的肉块,吃完就直接吐白沫。我们家有急救的措施,也真就抢救回几次狗命 ,但那都是狗在外面吃的毒肉少,所以及时洗胃灌药还能抢回它们的一条狗命,只有那些贪吃的狗才会没救,因为吃得太多,毒已攻心,奈神医也救不回了。所以说到底,母亲为此哭泣的狗都是一些馋嘴狗。
村里的人真的越来越少了,父亲说不到十年这个村子就会改朝换代了,我知道父亲为此很担忧,因为他是这个村子的村长,他很爱这片土地。但是他也没办法,该变的还得变。谁能够阻止时代的前进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