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是最强的力量吗 (混沌是什么力量)

混沌是什么力量,混沌的意义

▌英国退欧公投成功,成为今日最大新闻,超过欧洲杯、韩国明星、“xxx的吃法你们全错了!”以及代购在朋友圈的出镜率。连爱发自拍的妹子也会评论一句:“没赶上苏联解体,赶上了英国退欧。今日我是历史的见证者。”

有媒体称,熟悉欧洲历史的人都知道,英国人面对欧洲大陆,长久以来都有着优越感,并进而衍生出一种“光荣孤立”的倾向。这一次英国人选择退欧,毫无疑问预示着“孤立主义”思想再次成为主流。

确实,英国人天生带有“优越感”。作为曾经最伟大的日不落帝国,加入欧盟以来,货币仍旧是英镑,也不加入“申根”。处处彰显“不合群”。人类学家麦克法兰教授的著作《现代世界的诞生》,以英格兰为例 ,全新定义现代世界的本质和特征。其中一篇“英格兰的道路”写道:

混沌是英格兰最大的贡献?“我们全都降生在一个英格兰制造的世界?”▌

混沌是什么力量,混沌的意义

英格兰的的道路

(节选)

在很大程度上,当今世界的构成成分来自全球的每一个角落。拉尔夫· 林顿曾描述我们的物质文化如何来源于世界各地,他的一小段文字值得引用于此。据他想像,一位美国公民的一天是这样开始的:

我们这位殷实的美国公民从床上醒来,这床的式样发源于近东,但是在北欧进行过改良,然后才流传到美国。他掀开被子,这被子是用印度栽培的棉,或近东栽培的亚麻,或近东养殖的绵羊的毛,或中国发现其用途的丝绸做成的,不过所有这些面料都是以近东发明的工艺而编织和纺织的。他把脚伸进东林地区(Eastern Woodlands)印第安人发明的软皮拖鞋,然后走向浴室,浴室的装备是欧美发明物的混搭,而且是两地的最新产品。他脱下睡衣,也就是印度发明的一种袍子,然后用古代高卢人发明的肥皂洗浴。接下来他开始修面,那是苏美尔(Sumer)或古埃及发明的一种受虐狂仪式。

林顿沿着这个路数又写了类似的四大段,方才作结:“他一边吸烟,一边读当天的报纸,报内的新闻是用古代闪米特人(Semites)发明的字符,通过一种在德国发明的工序,印刷在中国发明的一种材料上的。当他领教够了有关外国种种麻烦的报道之后,假如他是一个保守的好公民,他会用一种印欧语族的语言,感谢一位希伯来的神灵,为了自己生来是一个百分百的美国人。”

这一切都不假,然而同样真实的是,曾经有一度,全世界海量发明中的大多数都是以个小小岛国为漏斗而流传下来的,然后又通过它的帝国,尤其是通过北美,传播到了全球各地。作为一名英格兰人,在这里自我吹嘘是不对的,所以我们可以把它留给一位西班牙学者,让他去声称:“我们全都降生在一个英格兰制造的世界;而我们的曾孙将在其中长大成人并进入耄耋之年的未来世界也仍将充满英格兰性,犹如希腊化世界(Hellenistic world)充满希腊性——或者更好,充满雅典性。”有不少事物历来被认为是英格兰的“出口产品”,其中较重要的有工业革命、农业革命、民主政治范式、英格兰法律的多项原则、现代科学的多个侧面、包括铁路在内的多项技术。同样重要的还有语言,帕克斯曼认为这是英格兰人“最伟大的传世遗产”,因为“它是技术、科学、旅行、国际政治的媒介。全世界四分之三的邮件是用英文书写的,全世界五分之四的计算机数据是用英语储存的,全世界三分之二的科学家使用英语……另据估计,全世界四分之一的人口能说一定程度的英语。”

或许也有人提出,英格兰的诸种游戏和运动——如前文所列——才是它最伟大的出口物;可能还有人主张,最了不起的应当是英格兰的教育制度或文学。除此以外你还可能想到很多别的东西,其中有一些简直出乎意料:“通过教育泛游(Grand Tour)和托马斯· 库克(Thomas Cook)首创的包办旅行(packagetour),英格兰人发明了现代旅游业。他们还创建了第一家现代豪华饭店(即萨沃依饭店[the Savoy],里面装备着电灯、6 部电梯、70 个房间)。1820 年代, 查尔斯· 巴贝奇(Charles Babbage)制造了世界第一台计算机。在黑斯廷斯的一间阁楼里,苏格兰人约翰· 洛吉· 贝尔德(John Logie Baird)成为电视机的发明者之一。……三明治、圣诞贺卡、童子军、邮票、现代保险业、侦探小说,也都是‘英格兰制造’的产品。

或者,我们也可以和麦考莱一同憧憬,“我们的艺术、我们的道德、我们的文学和我们的法律构成的不朽帝国”将成为英格兰留给世界的伟大遗产。最伟大的遗产也许并不寓于任何具体事物,而寓于生活各领域之间的关系。我相信,现代世界及其自由和种种裨益的来源,是生活各领域之间由于分离和平衡而产生的不息张力。英格兰开风气之先,成功地保持了国家需求、教会需求、家庭需求、经济需求之间的恰到好处的平衡,使其中任何一种都无法凌驾于其他。这导致了个人的责任和自由,也导致了无休止的矛盾和混沌。因此,英格兰的最伟大贡献或许是向世人证明,混沌、混淆、矛盾和悖论应当受到欢迎。

当赫伊津哈试图理解他旅居的这个国家的性质时,他的感受是:“我很快就发现,对‘这群’英国人进行概括是一个愚不可及的企图。至少存在两三个彼此迥异的英格兰,甚至更多,它们之间的鲜明差异不仅是个阶级问题而已。”他赞同地引用了保罗-科恩波特海姆(Paul Cohen-Portheim)——另一位长期研究英格兰人的20 世纪学者——的说法:“你每走一步,都有无尽的矛盾迎面扑来:……这个国家为何既是全世界最贵族制的国家,又是最民主制的国家;……中世纪骑士精神和重商精神如何在这个国家互相抗衡;英格兰人的平庸如何被英格兰人丰富的想像力所弥补,店主又如何被征服者所抵消;一位男爵的浪漫和透纳或布莱克的狂放天才何以能从这样平凡和务实的环境中喷发出来。”

史上的英格兰人是幸运的,但是他们并不比我们英国的其余人(从苏格兰——我的另一支祖先——的角度来说)更好,遑论全世界的其余人。他们经常压迫别人,虽然他们建造了一座通往现代世界的桥梁,但是他们的桥墩是苏格兰人、威尔士人、爱尔兰人,以及世界各地的奴隶和劳工。然而话说回来,如果英格兰不曾存在,如果英格兰不曾将经济、社会、政治和宗教分离开来,诸位将很难想像此刻我能在一台精密的电脑上书写,在剑桥沼地一座静谧的花园里安坐,而整个世界正在我的周围营营扰扰,英格兰的帝国主义和民主主义正在它的一个前殖民地——埃及——施展一次强弩之末的影响。英格兰和英国或许已成既往,然而它们也是未来。中国、印度或其他新生的全球性“帝国”将更有力地接过“白种人的负担(the white man’s burden),只要这些国家能探知英格兰道路的阃奥,了解它如何冲破一切樊篱,最终通向我们居住的现代世界。

摘自

现代世界的诞生

艾伦·麦克法兰/主讲

清华大学国学研究院/主编

刘北成/评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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