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爱莎是条狗(二)

那些日子,跟儿子私下密谋几回给我家金毛寻找个好人家的大事。

原本已经联系好了,那边也急,催着来牵狗。感觉却很别扭。就说,在等几日吧,刚好这几天我休息。

眼见我家狗妞儿越长越大,总有吓人的样子,内心也时刻担心别惹出什么事端来,虽然懂狗的都知道,这种狗很温顺不会咬人的。有时它莫名的狂吠,不是很早就是很晚,影响了邻居左右的休息,实在内疚又无可奈何的慌张。

真有人家愿意接收,心里却有了深深不舍。相处的久了,多了很多的牵挂。

有邻居劝我赶紧乘着没到一岁,拿去卖了,还有个好价钱。心里也在盘算卖多少钱才能弥补这些日子狗儿带来的各种损失。但在这些盘算之后心里却有了疼惜,干嘛要卖掉呢?只因它是个畜生不是人类?它的命运就可以在我们的掌心把玩?

每天晚上十点,是我与狗儿的锻炼时间,我带着它穿行在街道公园,它也总是哈拉哈拉的亦步亦趋的紧紧跟随,从冬末到初秋,在我的脚边身侧慢慢慢慢的长大.....

我给看着我家狗儿长大,与我们一起走在路上的好友说,这狗不能养了要送人了,她居然,眼里有泪花闪烁,我以为我的泪点是最低的,原来青山还有青山。她说:我知道你累,可是,多可爱的艾莎啊,就好比养个人,养到这么大了,又不想养了,想送人了,我从小刚过百天就被亲妈送了人,到现在我也不能原谅!即便我知道我亲妈为了送我这事也伤心,但我就是不能认她!恨!

我看着脚下哈赤哈赤紧跟着我奔跑的的爱莎,我家狗儿,心里翻腾不已。

我能做的就是不卖它,给它做狗的尊严,毕竟是我养大的。我只想找个真正爱狗懂狗的人把狗妞送给她(他),还有点小心思,如果那边有事没时间照料还可以送回这里由我看管。

只是不卖它,不使它换钱,是不是就可以心安理得呢?我不知道.....

第二天,那人说好了要来牵狗。

朋友又说不舒服不跟我一起走路了。我原本想休息一天也好。可到了那时间,狗儿不愿意了,焦躁的开始挠门,想想,也罢!再带它出去走走。最后做个美好告别。

走了一站路光景,前面看见有两只小狗,它急急惶惶拼命扯着我向前奔,以往也有这种时候,我都会拉紧链子不让它靠近,在我的跩拖下,它也就作罢。今日不知怎了,狂躁的很,那两只小*操狗**着细尖的狗吠在主人的拉扯下奋不顾身向爱莎扑来。爱莎也以平时几倍的冲击力道与它们纠缠,我被这强大的狗力掀翻在地上,当时穿着运动短裤,裸露在外的膝盖重重与坚硬的路面摩擦,我跌坐在了地上,摸到了血.....

突然一种恶狠狠的愤怒席卷而来,我忍着疼痛站起来,狠狠踢了狗妞儿两脚,放下链子怒喝:反正要送人,不如现在就放了你了!不是想闹吗?不是喜欢疯吗?去吧!

狗儿愣怔在那里,不知进退,沉重的狗链耷拉在颈下拖在地上哗哗楞楞得响,坠着它的狗头。我没有看它,转身向回走,它拖拽着狗链跟上来,我反手用手里的报纸卷抽打在它鼻子上,呵斥:滚开!不许跟着我,我不要你了!

它仍旧不屈不挠的跟着,眼睛怯怯的抬头看我。狗链在地上哗啦哗啦拖拽着....

好痛啊,走了几步停下,怜惜地观察我再次擦伤的伤痕累累的膝盖。前不久,不知是缺钙呢还是脚小呢还是小脑萎缩呢,在公交车站前只顾着跟个熟人说再见,转身跑去上车时硬是摔在了凹陷不平的地砖上,满膝盖青紫獠牙的,手腕差点没摔折了,一只不怎么值钱的玉镯也断了,心下默念只当是挡了灾。

这回好嘛,旧伤未愈,新伤更加汹涌而来,还见了血,真是满腔悲愤!

我在那儿唏嘘着端详着膝盖,狗妞儿诚惶诚恐怯怯萋萋蹲伏在我脚边,我恨恨的看向它,爱莎眼里居然似有泪光攒动,无论真假,我瞬间心软得迅速而彻底。

拉起狗链,它的头可以抬起了。

牵着狗,我一瘸一拐的往回走。路上,又有小狗路边叫嚣*威示**,爱莎眼睛瞄了一眼,又拿眼看我。见我一脸*跃进大**,便低了头轻轻过去。

到了家,急忙用淡盐水消毒擦去伤口上的沙子尘土,疼得我丝丝倒吸冷气。狗妞儿趴伏在身旁,仔细看着我一系列的动作,直到我上了药用纱布包扎好,它才站起身,我伸了伤腿让它看,它偏开眼帘扭过头去,有点内疚吗?我在想。

明天,明天有人来牵走我的狗妞了。

这样的伤难道是它给我的最后抗议吗?

做狗,真的很惨。

主人开心时,多给块骨头犒赏,不开心时,呵斥辱骂,夹着尾巴也得受着。在不该叫的时候乱叫,定会招来怒喝抑或一场棒揍。在该叫的的时候不叫,又被主人骂作呆瓜蠢材不成器没有一点警觉性。

主人心情好带着它玩玩闹闹,主人心情不好,进门兴许满脸的狗笑就会换来一个飞脚。

不想养了,被主人随意的卖掉或者郑重的送了人,谁也不会征求狗的意见,主人就是它的天它的主宰,来去不由狗啊!

又要狗证又要狗牌,又要担心被打狗队的抓到南山喂了狼。怎么没有个打贪队也能这么尽职尽责穷追不舍?!

看着我脚边酣然入睡的这只我的狗妞儿,不知道明天会有什么命运的我的狗妞儿。

呜呼!此生没有做狗是我多大的快乐和幸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