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海塘古村，景仰“三洪世泽”
金应天
海塘村，位于浦江县黄宅镇东部，去县治东二十八里处，在黄郑线左侧，即洪氏入浦的肇基之地，也是我中山校友洪均锋的家乡。恰巧，他家的旧房在今年年初进行拆建，奠基时叫我去帮忙。我这才有幸到访海塘村，重游洪氏轩厅。
海塘村，本是荒芜之处，无名之地。南宋时，洪氏先祖从会稽迁入开基建宅，在旧宅东边有一个小塘，泉水涌涌，不管晴多久都不干涸，进入梅雨天也不外溢，故称小塘为“海塘”，往后村子便以塘名。故塘样貌如何，今已无可考，但在海塘村中厅堂前面，又确有一口方塘，周以石栏围护，塘中建有八角亭，有曲桥卧波，不失为村中一景，大概这就是“海塘”吧。
据民国甲子年（1924）《海塘洪氏宗谱》记载，海塘始迁祖系共工氏苗裔，因汉时共普与朱瑀矫诏诛窦后陈藩，避仇改姓洪居西川之敦煌，数传至宋开国侯忠宣公洪皓四世孙婺州同知陞绍兴府太守洪备幼子洪茱，字名缵，号衡宇，“生于隆兴甲申年（1164），卒于端平乙未年（1235），登宋宁宗开禧元年乙丑科（1205）进士，初任行，人因丁忧阙于嘉定五年（1212）再任岭南广西道监察御史，后致仕会稽，以浦阳称‘小邹鲁’，因玩游山水至浦官岩山，去西北三里有地土丰而阜左旋右盘，遂卜而居焉。家东三十余步有小塘，其泉涌涌，晴久不涸，骤雨冲而不溢，涟霖积而能散，以应地灵人杰，故称为海塘。”娶妻何氏，生二子洪燧、洪煜。长子洪燧娶横城蒋氏，生二子洪墀、洪玺。洪墀，字存道，即“嘉熙己亥年（1239）进士，授翰林院大学士，任两淮制置使，生于戊辰正月，卒于乙未四月。”而幼子洪煜娶官岩何氏，生三子洪垓、洪壤、洪均，洪壤，字存诚，登“端平丙申年（1236）进士，官至国子监司业，生于丁卯二月，卒于丙子六月”。依谱可知，海塘村建村至今大约有800年了，可以算作历史悠久的上千年古村。
凡是聚居历史悠久的古村落，它的文化底蕴也是深厚的。村中的洪氏轩厅坐东向西，是三进三开间厅堂，整体上保存完好。前有开阔明堂，光照充足，藏风聚气；对朝“海塘”，聚水纳财，若水育人，亦有防火灭火功用。
站在洪氏轩厅前仰望门额石雕，是雕工细腻，鸟兽如生。滴水的檐牙高啄，如鲲鹏展翅，透着一股勃勃生机。在门额两侧的石雕上刻着厅堂的始建与重修年份，左侧是万历廿五年（1597）建，右侧是公元一九九六年重修，厅堂前的两根旗杆，仿佛诉说着荣耀的往事。
步入洪氏轩厅，厅堂内的柱梁、榀椽、牛腿、匾额均于2006年仲秋重修时修葺一新。中厅悬挂着七块匾额，正中是在大清宣统元年己酉（1909）大吕月重建厅堂时，所复制的“御赐徽猷阁直学士、礼部尚书洪皓，封鄱阳郡开国侯忠宣‘忠孝’”匾，据说在宋绍兴十三年癸亥（1143）一阳上浣吉旦时就有，也许曾在会稽故里挂着。两侧则是三块“进士”匾和三块“孝友”、“登科”、“五福”匾。据匾上款识为大明贡乡进士仕宁波府象山县训导*志洪**亮、大清雍正甲辰年（1725）贡乡进士授处州府遂昌县训导洪德飏、道光乙酉科（1825）举人，丙戌科（1826）进士授浙闽全省驻京提调官洪万清所立“进士”匾，另为大清乾隆十六年（1751）为建中孝友懿行旌之，金华府考院授“孝友”匾；咸丰辛酉科（1861）举人、同治戊辰（1868）会选左营千总洪鹤荣立“登科”匾；道光癸卯年（1843）洪重土，民国癸丑年（1913）族授五世同居立“五福”匾。七块匾额，既是对作古者的纪念追思，也是对后来者的励志启迪，这正是祠堂承载着教化宗族子孙与稳定社会的历史文化载体。
这七块匾中除“忠孝”匾外，其余六块匾上人名均在县志中有载，而郑小雷编纂的《浦江进士考》中也有。只不过，该村谱上所提的南宋时三个进士未见载于县志，亦未见录于《宋代登科总录》，到底是虚应故事，还是典籍散俟，其中曲折不得而知，却不失为祖宗崇拜的文化现象。
无论如何，有良知的知识分子走进任何一处祠堂或古迹，都会被其匾上文字背后的故事所倾倒，或是震撼，或是景仰。天地重孝，笔者对“忠孝”二字情有独钟。翻开民国甲子年（1924）《海塘洪氏宗谱•浦阳海塘洪氏宗谱引》中有记录关于“靖康之难”时洪氏先祖事迹，“洪皓，字光弼，由进士仕宁海簿，建三瑞堂。宣和中，为秀州司录事，民水患辖籍，粟无贵糶，不能自食者食之，活九万五千余人，公出皆以手加额呼为洪佛子，建炎中擢徽猷阁待制、礼部尚书，寻召使金中至太原，拘留十五年，殆至议和归……晚年，求归乡郡养老母。”从简短的字里行间不难发现洪氏先祖洪皓的政声是斐然的，他体恤受灾百姓，开仓赈灾，活民九万五千余人，被百姓称为“活佛”，后在出使金国时被滞留十五年，忍辱负重，直到议和时返回故土，晚年时求归故里奉养年迈的母亲。不管这一段故事的真伪如何，但是“靖康之难”的历史事件是存在的，洪氏先祖与众多南渡氏族一样，经历过那段艰难困苦的岁月，其中的曲折与磨难，是后人难以想象的。
我记得在高中毕业时，初到海塘村还见过厅堂门额上有“三洪世泽”四字，现在是见不到了，当看到洪皓的事迹，便理解了为什么要说“三洪世泽”，即洪氏先祖在承先、启后、*民泽**此三不朽中占居其三，而后世享其累积的福泽。为此，笔者对“三洪世泽”亦生景仰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