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晚上,我让儿子跟我一起去超市,他哼哼唧唧不想去,一会儿说还有两张卷子没做,一会儿又说等着他哥哥打电话过来给他辅导英语,总之就是不想出门。我说:“好乖乖,求你了,陪妈一起去吧,我给你买包儿,你想要啥都行!”好说歹说,他这才带着不情愿跟着我出了门。
到了超市,他心不在焉地跟在我后边,帮我推着购物车。选完我要的东西,我们来到零食区,我说:“想要啥自己挑,老妈不往下拿,全买单!”可他依旧是一副兴致缺缺的样子。跟前两年大不一样,那时候只要来到超市,他可是铆足了劲儿往购物车里塞他想要的,好像这些东西不要钱似的。这两年长大了,除了写作业,闲暇时间基本上都宅在家里,不是摆弄他收藏的各种玩具枪,就是看电视军事频道的节目。当然,最爱的,还是玩手机。
“妈,走吧,都买这么多了!”他又一次催我,“你这么着急,想干啥?”我有些不满,楼上的新款春装还没看呢!“好妈妈,赶紧走吧!”我干脆停住脚步,说:“你说说这么着急到底想干嘛去?”“哎呦我的好妈,”儿子撒娇地搂着我的肩:“实话对你说吧,我玩的那款游戏,每个星期就周六晚上八点到九点这一个钟头是免费的,要是今晚上耽误了,我可得等到下星期了!”
原来如此啊,想到儿子每天早上五点多起床去上学,晚上九点多放学。回来后再写作业吃东西洗洗涮涮什么的,总熬到十一二点才睡觉。就这么点儿心里惦记的,要是我再给他掐了,估计都得气吐血,算了,就通情达理一回吧!
回家的路上,儿子心情挺好,跟我感叹了一句:“这世界上要是没有网络,那该是一件多么痛苦的事啊!”“老是玩手机玩电脑,多看点书多好啊!”“妈呀,你out啦!现在谁还看书,网上啥都有,还有图像有声音,看一次都记住了,看书多枯燥啊!我最讨厌背书了,读到哭也不会背!”听了儿子的话,我一愣,不禁陷入了沉思……

我小时候在外婆家长大,四五岁的时候,就跟着两个小姨去大队里的小学读书。年龄虽小,却也稀里糊涂地学会了不少字。到了真正的学龄,就回到了在南阳工作的父母身边,开始正式上学。
我就读的学校离父亲的工作单位很近,在卧龙岗下面,名字就叫卧龙小学,跟南阳市七中是前后院。出了学校向北,过一条东西马路的丁字路口,就是南阳农校。
小学二年级时,我有一个要好的同学叫孙红宇,爷爷奶奶是南阳农校的老师,她家就住在农校家属院。因为上学放学都顺路,我们俩就经常一起在她家写作业。
那时候可不像现在,别说手机,连电视都是个稀罕物。谁家有个收音机,都宝贝得不得了!我们写完作业了常常一起玩个跳皮筋扔沙包什么的,人多了就玩“藏老猫”的游戏,甚是兴高采烈。
有一天下午放学,天下着小雨,我俩写完作业,就在屋子里玩。我看到桌子上有一本书,书皮上画着一片蓝色的大海,海边坐着一个黄头发的小女孩,没有腿,是一条尾巴,上边一排黑字写着《格林童话选》。

于是就拿起来翻看,到现在我还记得开篇第一章是《白雪公主》。开始还是随便看看,可是不知不觉地就被故事情节带进了书里。有些字不认识,就拼拼音,不知道什么意思,就顺着剧情猜。不知不觉天黑了下来,人家的晚饭端上了桌子,我想走,又舍不得手里的书。

孙奶奶看出了我的心思,就说:“你带回去看吧,别弄破了,看完了还回来就行了!”“嗯嗯,中啊,我保准不弄脏不弄破!”我激动坏了,忙不迭地承诺,小心翼翼地把书放到书包里,捂着书包盖,一路小跑着回家去了。
跑到厂区大门口,正好碰见出来寻我的父亲。父亲有点恼怒,问我怎么回来这么晚,我小声说:“在孙红宇家写作业了。”尽管挨了训斥,但心里仍是兴奋的,期待着吃过晚饭接着看那七个小矮人是怎样带着白雪公主与恶毒的皇后周旋的!
吃过晚饭,我迫不及待地打开了这本《格林童话选》,趴在缝纫机板上看起来,一下子就沉醉到了故事情节里了。我妈坐在我身后的床头,趁着我看书的灯光做手工盘花扣。
她看我一直在看书,估计以为我在温习功课,就没有像往常一样叫我去睡觉。一直到了十点多,才用比往日温和很多的声音跟我说:“快去睡吧,明儿个还得上学哩!”我睡在被窝里,心还在书里,辗转好长时间才睡着。
第二天去上学,我把书带到了学校,上课时心里痒痒的,巴望着快点下课。下课了飞快地跑去厕所,然后回来接着看,哪怕看不了多大一会儿,感觉也是过瘾的!
就这样,我迷上了看书!为了认识书中的生字,想知道这些字是什么意思,我学会了查字典,有些查了字典也不明白的,就囫囵半片地读过去,一知半解的猜个六七分。自从迷上了看书,就特别留意哪个同学那里有我没看过的书,想尽办法也要借来一睹为快。
我们班有一个男同学叫王永胜,他家有好多故事书和画本子,老是带到学校来,眼馋死个人了。跟他借,小气得很,只让你看一小会儿就要走了!那时候男孩子们下课了都喜欢玩纸三角。

正宗的纸三角是用纸烟盒的外壳拆开后,叠成三角状,放在地上或桌子上,拱起手拍纸三角旁边的地方产生气流,气流把纸三角冲翻过来,就算赢了,可以拿走对方押上的纸三角。纸三角的价值也是分三六九等,大前门、红双喜和黄金叶价值比较高,大舞台、白河桥次之,松烟排老末。
王永胜最喜欢玩这个,有许多花花绿绿的纸三角。为了能从王永胜那里顺利的借到书,我就留意起各种纸烟盒,有路边捡来的,有从家属院的叔叔伯伯那里讨来的,还有从我哥的纸三角里顺来的,攒够了就去跟王同学换书看!
无忧无虑的童年时光里,书,成为我最好的朋友,捧着它们,我站着看,坐着看,半躺在床上靠着被子看,无论怎样,都是美好的,快乐的!只要是书,我基本上都会看,连环画、小人书、《少年文艺》、《儿童文学》都曾乖乖地被我捧在手心里过。
没书看的时候,随便一片纸,上面只要有字,也会拿起来看一看!以致我在后小学时代的作文课上,时常好多同学还在咬着笔杆儿苦思冥想着怎样写开头,我已经洋洋洒洒地写满了几页稿纸。
譬如《我的※※※》、《暑假见闻》、《最难忘的一件事》等等这样的作文,对我来说,简直就是老虎吃豆芽儿-----小菜一碟。(呵呵呵,骄傲了哈!)我的作文被当作范文在语文课上朗读,抄写整齐贴在教室后墙的学习园地上。每每彼时,也是心里暗自得意得不行!
书看得多了,不知不觉也会把有些词儿用到话头言语当中。有一次,我和班里一个男生因为三八线的问题发生了口角,吵着吵着我就先动起了老拳,把那个男生打哭了。
老师把我俩叫到办公室训话:“有什么解决不了的可以告诉老师,为什么要动手啊?”。
我拧着脖梗:“他老是占我的位儿,还用胳膊肘撞我。我跟你说过好几回了,你嚷他他也不怕。我狠打他一回他就能记住了,毛主席说枪杆子里头出政权!”老师“噗嗤”一声笑了,办公室里的其他老师也跟着笑了,说:“你们班还出了个小嘴倌儿哩!”
未完待续
作者简介
王鸿雁:河南社旗人,闲坐小窗读诗书,不觉春去已多时,蓦然回首,竟是年过半百的老少女了!热爱诗歌,痴迷于文学,年轻时曾经梦想当一名作家,不料却与孔方兄打了半生交道。闲来无事时读书、种花、听音乐、随心写字,不为博谁彩,只为悦我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