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年插队的宁夏西海固山区,属于高寒地区,每年的阳历10月份开始,土地就开始上冻。冬天最冷的时候,气温可以达到零下二十几度,用铁镐使劲挖下去,地上只能起个白印子。我们那里的冬天封冻以后,除了往地里送些粪肥以外,地里根本无活可干,连农田水利基本建设也搞不成。这种情况,一直要延续到下一年的春天土地解冻以后。此外,我们那儿都是山地,下雨天山路陡峭泥泞,连续大雨后时有山洪暴发,也是不能下地干活的。

那么,在集体经济时期,下雨天或土地封冻以后,社员们又做了哪些事呢?首先是搞打碾场!就是把夏天和秋天收下来、垛在场上的麦垛和其他粮食垛拆开,在场上进行脱粒。那时候没有脱粒机,需要拉着牲口在麦子上碾。碾完了要扬场,把麦粒和麦依子分开。妇女们则在保管员的指挥下,把扬好的麦子簸干净,最后入库。
而春季到秋季的下雨天,或者冬季土地封冻以后,社员们主要是搞副业。在我们这样的贫困山区生产队,农业解决的是吃粮问题,而要花钱就必须搞副业。那时候的生产队长都必须千方百计设法搞些副业。有的生产队办起了油坊、做粉条的粉坊,还有办了豆腐坊,用做成的豆腐与周边村子的农民交换豆子,一斤豆子可换1.2斤豆腐。

我们那里是贫困山区,交通不便离城镇也很远,搞副业门路极少。但各个生产队还是克服困难想方设法地搞上一些副业。那时候,我所在的生产队常年的副业有两项:一是用六盘山中野生的一种小竹子编背篓和斗笠;一是每年冬天烧两窑砖瓦。
竹编室里有一个盲人,他用双手剖篾条,一年下来能挣250个劳动日!生产队设了一个竹编室,房子很大,但在农忙的时候,大家都到地里干活去了,整个竹编室只有一个人——他是个盲人,生下来就看不见东西的。他只能干一种活,那就是把别人从山里割回来的野竹子剖成篾条。因为许多年如一日地剖篾条,他干这个活的技术非常熟练,篾条剖得又快又匀细。而且生产队给他每天记7分工,一年下来能挣250个劳动日,比一个青壮年正劳力少挣不了多少!
竹编室的火塘旁边几个老把式专门负责收口,并负责质量把关。然而大多数社员光会编背篓和竹笠,不会收口。冬天上山里割竹子更是艰苦卓绝,没有路、山坡陡峭、积雪能没到膝盖。但即使如此,在竹编室干活还是很愉快的。由于烧着火塘,房子里暖融融的,大家一边干活,一边说说笑笑。更精彩的是,时不时会让一个人站到中间来给大家伙儿唱一段秦腔!

我们生产队的背篓和竹笠在供销社收购站的价格可是直逼0.6元!而我们编织的小竹笠,在宁夏自治区的银川市场上可是一卖就是1.2元!城里的姑娘们都爱戴着我们的竹笠,搭配上花手帕,瞬间变成夏天最in的时尚icon。
每年农闲时间,我们还会用双手亲手制作砖坯和瓦坯,虽然辛苦但不畏艰辛。晴空万里,我们拼命地干活,一排排摞起砖坯和瓦坯,为了防止雨水泡湿它们,还得用草、泥盖好。这时候,男女老少齐心协力,让它们完美度过每一次降雨。
冬天来了,打碾场基本结束以后就要投入烧窑的准备工作了。还得请来专业的师傅指导我们装窑,这真是个又累又考验技术的活儿啊!没错,虽然需要耗费不少体力,但我们的生产队每年都能编织出3000多个背篓和竹笠,还有砖坯和瓦坯,净收入可达1000至1500元!
"装窑完成,这时候要进行封窑啦!听老辈人说,应该举行祭拜窑神的仪式,可那时候是特殊时期,再加上烧窑师傅的身份限制,仪式就只能搁浅了。
不过,虽然没举行仪式,但窑上也没有出现什么不好的事情哦~接下来就是烧窑环节啦!十几个青壮年社员分成四组,昼夜轮流烧窑。焖窑、开窑、出窑都是苦活累活啊~尤其是出窑这一步,温度高到不行,只有青壮年男社员穿上单衣、披着淋了水的麻袋片才能进去搬运砖瓦。他们一个个满身是烟灰,真的很辛苦呢。
不过好在烧出来的砖瓦卖得很好!本公社以及相邻公社的学校、供销社、工商所、邮局等都需要用到砖瓦建房子或修缮房子,他们会来我们这里购买或者让我们送去。两个窑一共生产了3万多块砖瓦,每块售价8分钱,减去成本和税金,我们最终获得了2000多元的收入!"

这就是当年的生产队里的干劲!在贫困的山区,他们靠着自己的勤劳与无尽的智慧,克服重重困难,苦干出最甜美的果实。
本文来自一位插队者的真实写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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