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得不压抑着恐惧,朝着心中的光亮处小心寻觅、舍命奔跑——你是一个外出寻找生机的探索者,你想改善你的生存状况,也想给你所爱的人们带回曙光。
●茶余饭后,仅做消遣,故事纯属虚构!莞尔听之。

@东东幺的故事屋
01 ❐
5天后,两组配备的固有设备到达了运算极限。面对突然提升这么大的计算量,原有机器负荷不过来,组员们都熬得两眼通红,焦急不已,竟出现了设备熬不过人、人等机器的局面。
人员的时间太金贵了,一丝一毫不敢浪费。唐静赶紧急匆匆去找部长范文菁帮忙,这会就算临时采购新设备,报批、审核、购买、运输、调试,一整套流程走下来时间上也根本来不及。范文菁得知这个情况,风风火火地闯去了魏庆隆的办公室,他知道总研那边是有冗余设备预留的。谁知魏总的回复更简单——那边的设备不能动,他要保证总体的研发流程不被干扰,不允许有任何地意外,前研部的问题前研部自己解决。饶是磨破了嘴皮,不行就是不行,范文菁悻悻而归。
看着几乎要骂娘的范文菁离去背影,魏庆隆回想起那晚和张华的晚餐。张华强调,不要给林锐开任何绿灯,不要提供任何额外帮助,就要看他在现有这种条件下,能做出来个什么结果。这很重要!

上面靠不住,只能自力更生。范文菁召集了部门“五大金刚”前来商议对策。
唐静简要地把目前进展和遇到的问题讲述了一遍,归结起来就两点,缺人,缺时间,现在连设备也缺了。
还是四组的主管曾广平先开口了:“我那边从来都是在极限运转,人、设备,都爱莫能助。”
唐静冷冷地:“本也没指望你。”
范文菁:“广平!真的没有一点商量?”
曾广平:“部长,他们不知道,你还不了解吗?你可以带他们过去我那儿看,就那百十号人,十几台机器,谁不是满负荷状态?只要你们能保证我组的任务按计划完成,把我那拆了我都没意见。”
范文菁不说话了,手心手背都是肉。本来几个组按原计划流程、都是尽力在做着各自的答卷,现在林锐突然新带来个附加题,没道理因为这个让人四组不把份内的试卷做完。
三组主管表态了:“我这边挤一挤,还能挪出来一台机器。”
五组主管苦笑道:“小唐啊,你别那样看着我了,我争取也给你挪一台机器出来好吧。”他实在吃不消唐静那直勾勾盯着的眼神了,“两台,极限了,已经影响我这边进度了……”再瞅瞅唐静的表情,讪讪续道,“我克服,我克服。”
不得不说,唐静在几个主管间,还是最吃得开的。
第六天、三组和五组支援的机器到位。
第八天、三组开始有人员利用下班后时间过来帮忙了,大家本来都是在一个部门里相互协助工作的,来往频繁,一组和二组熬得样子实在让人看不下去了。有人一起头,来帮手的人员渐渐变多。三组和五组的两位主管,就干脆把组内工作挤了又挤,抽调组员全职来帮忙,这样反而更能保证自己组内工作的正常维系。
有了新来的十几个生力军,林锐和唐静的组员压力得到了一定程度休整。
02 ❐
对这里发生的一切,魏庆隆了然于心,不加干涉,只在旁静观。张华那天晚餐还讲了,我们还能带他们走多远?以后的仗只能靠他们自己去打,面临的局面恐怕会比今天更残酷。今天你护犊子,到了那时,你根本就没能力护!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没学会断奶的惨状。
这一次,就让他们自己去拼,自己去扛,倒要看看能否立得住风浪。若仗打败了,不可怕,说明这个林锐还需要磨炼,现在还担不动更大的局面。把他的人事关系正式调到星达去,去年他不是就被抽调过去了九个月吗,那边反馈很不错。说不定东边不亮西边亮,在那里反能搞出片天地来。
东星科技产业园,就是以东盛技术、星达科研两家公司来命名的。两家公司又相互交叉持股,主营业务上也关联度极高,形成了事实上的产业联盟形态。产业园内以两家公司为主导,也有别的小公司入驻,但九成以上都是依附于两家公司的上下游产业。
张华还提到,至于唐静那个小丫头,真不错!虽然业务研发能力比不上林锐,但个人素质着实过硬,不论统筹能力、大局观、执行力都是一流的人才。而且她那个雷厉风行,丝毫不拖泥带水的行事风格我也中意。这么说吧,如果说林锐是一员良将,那这个女娃倒是个帅才。如果他们加在一起还吃了败仗,就让唐静把林锐的队伍兼过去带。
张华最后总结道:“至于那个怀特嘛,反而无关紧要。我虽然不懂技术,也知道他们讲的对,我们是卡在技术积累和沉淀不够的坎儿上了。没关系,多花功夫、人员、经费、慢慢追就是了。”

第十天、唐静兴奋地拿着一个模型的验算结果跑来找林锐,“你看这个数据,有进展!”
林锐闻声精神一振、从一堆待搭建的模型架构里抽出身,细细查看唐静手中的效能结果。这个新试验的模型确实比他们正在使用的有了进步,但是比起那晚怀特使用的还有差距。林锐强作笑脸:“很不错,辛苦了!抓紧时间验算别的,说不定还有更大收获。”
唐静:“我就说吧,不一定要到最后才能吃到糖,我看好你,加油!”唐静风风火火地又去促进别的模型验算了。
林锐等唐静离去后,才露出了一丝深深地忧虑。唐静是来给林锐打强心剂的,林锐如何不知。眼看时间过半,距期限一天天拉近,他们俩的压力都太大了,唐静熬得脸色枯黄,眼神木然、再无往日神采,林锐怎忍心给她浇冷水。但林锐知道,这种进展还不如没进展!
唐静于研发上的造诣不比林锐,她不知这种模型的寻找,与其说是物理问题,倒不如说是数学问题。物理问题在于按部就班,根据逻辑推理脚踏实地的一一分析,总会有要找的答案浮现;数学问题需要的是洞察力、创造性、完全无章法可循,是先验哲学,甚至要靠深厚数学素养积淀下偶然激发出的灵感来解决问题,说白了,更看天赋。
这种不是所求的进展,要么说明林锐的直觉错了,一开始就选岔了方向。可如果不靠林锐的判断,怎么又能一开始从无穷尽的解法中筛选出220个路径呢? 那样就更无解了!而且这个进展模型一出现,就会严重影响到林锐的思维展开,即便明知大概率是死胡同,他也会不由自主地陷在这个模型的优化里无法自拔,这是人性使然,反而一叶障目! 除非暂且丢开这个问题,日后再回头重新切入,可现在,他恰恰最缺的正是时间。
果然,唐静走后,林锐试图再接回刚才的工作。可唐静让他刚看过的那个进展模型开始不断在脑中盘旋,赶都赶不走。
傅国宾盯着手机屏幕上的来电信息,任由铃声一阵阵响着。长时间无人接听后自动断线,直到五分钟后那个电话再一次打来,傅国宾皱了皱眉,不得已接通电话,调整出和善的口吻:“你好,哦,是怀特先生啊。实在不好意思,刚才我在处理工作,手机不在身边……”
没等傅国宾解释完,电话那头的怀特就三言两语讲明了来电用意。
傅国宾微微惊讶:“什么,你三天后就要回国了?”
怀特:“是的,希瑞那边已经催了我好几次了,我也确实在这边逗留的时间太久了。我也想信守跟你的承诺,可我实在等不下去了。如果这次回国了,我也不打算再来了。所以,我需要你在三天内,给我一个准确的答复。”
傅国宾:“可是魏总还在国外出差,这件事情我一个人确实定不下来。毕竟要解雇的是他部门的管理层雇员,我没权利僭越。”
怀特:“那我就当这是你的最终答复吧。”
傅国宾:“不然……怀特先生再考虑一下我最初的提议,先给你办理入职,这个我是可以做主的。至于解雇林锐的事情,我们以后再慢慢处理?”
怀特:“这个没得谈。我去他走!”态度十分强硬。
傅国宾:“那……把他调离这个部门呢?”
怀特:“傅先生,我对你够尊重了,可你在一次次挑战我忍耐的底线。我要挂机了。”
傅国宾:“五天!再给我五天时间,无论傅总能否赶回来,我都会给你个交待!”
怀特在电话里短暂地沉默了片刻,开口:“就五天。不要失约!”
傅国宾:“一言为、”嘟、嘟、嘟……怀特已掐断了电话。

魏庆隆办公室。
魏庆隆给傅国宾详细讲解着林锐他们刚取得进展的模型,唐静在一旁默默听着。傅国宾完全明白后,点上了一支烟、细细权衡,燃至中段,他下定决心吐出一大口烟雾,同时还有四个字:“不打折扣。”
唐静急了:“这才几天?!就有了这个模型,我们能做到的。”
傅国宾:“拿给我看。”
唐静强迫自己冷静下口吻:“20天的期限还有十天,会给你的。”
傅国宾:“五天!”
唐静:“义隆诛檀!”
魏庆隆:“小唐!”
唐静一刻都不想再看见傅国宾的那副嘴脸,气冲冲地甩门离去。
03 ❐
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听唐静跟范文菁讲完时间期限又被粗暴缩短后,林锐坦然道:“部长,你别再过去找魏总了,不是还有五天吗?”
看着林锐摆出这幅故作淡定的姿态,三组和五组的主管想不到任何话来讲。他们实在无法再提供任何助力了,甚至连安慰鼓劲的话都讲不出来。五天?这不玩闹吗!这明摆已成了死局了,多说无益,又何必再言。
林锐:“时间更紧了,就别在这里浪费了,我继续去找模型了。”
这次开会,只有“四大金刚”出席,唐静对曾广平连通知都没有。
随着夜色又一次降落的还有唐静心中的希望。她已穷尽所能,在今天内抢出了和进展模型相似度最高的三个模型结果,无不是谬误百出,甚至有的连逻辑都没跑通。
窗外的闷湿热风一阵阵袭来,看着大办公间里一顶顶支起来的帐篷和一张张行军床,多少同事已住在这里数日没回家了。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倦意,却仍在一刻不闲地紧张忙碌着。唐静的眼眶红了,一刻泪珠在眼圈内转了又转,最终被她硬生生憋回。她没敢告诉大伙时间又被缩短了,他们只剩五天了。
唐静几欲崩溃。
曾广平站在办公室外的露台上,拨出了一个电话:“小钊,我,广平,在忙吗?方不方便讲话?……你们之前不是做了大量的时序模型开发吗?……对,我这里碰上麻烦了,很严重!……不是,我没负责架构,还是在做仿真和周期比较,哎呀,你别管那么多了,拉哥哥一把,算我求你!”

小钊是曾广平在西北读大学时的同窗挚友,当初也是立志要搞出国产芯片的追梦少年。毕业后入职岛科科技,在IC前研设计岗上用五年时间做到了岛资企业内的陆人天花板职级,毕竟是表兄弟性质的企业,上升无望,更核心的技术岗位也触碰不到了。
这时国内一家做手机终端的大厂也意欲摆脱漂亮国的科技压榨和制约,不愿困死在组装定位上,要研发自主知识产权的芯片。该大厂拉起了一个大大的研发盘子,小钊也是这时跳槽过去的。之所以选择加盟这个前景扑朔的初创队伍,除了少时所立志向外,还跟小钊的出身有关。
小钊是西北偏僻山村里出来的读书娃,他们那能出个重点大学生已是极难,有能力参与到一线科技研发的更是凤毛麟角。一起长大的多少好伙伴远赴他乡去了厂子里“拧螺丝”,靠加班挣“机器人”的辛苦钱。可即便如此,一年到头落不下几个钱,也是他们最好的“出路”。直到该大厂的手机从国外品牌手中硬生生切下来一些中低端的市场份额,交给国内各加工厂代工生产。国内代工厂有了不同的客户源,议价能力有了一定提升,这些五湖四海赶来挣加班钱的“机器人”才有了待遇上的提升。
哪怕就冲着少时兄弟同根连,小钊也决定站这个大厂的舍身大业。
短短三年,无数的人力,财力投下去却如入无底深渊。芯片研发的事业太耗资金了,短期内根本无法突破技术瓶颈,而与国外芯片技术的性能代差也让好容易产出的成果无法投产,无法实现资金循环。偌大的厂子一年到头靠辛苦外购核心部件组装整机挣来的微薄利润根本烧不起,芯片自研事业无疾而终。这也正是老乔伊给国内IC产业划下的规矩,留好的利润点,是个死圈。
小钊失业了,但不甘心,好容易聚起来的团队不愿说散就散,再聚万难。他牵头拉起一帮在大厂研发*共中**过战壕的兄弟们成立了一个小团队,凭借在业内多年积攒下的老关系,靠一些发包的零碎项目艰难支撑。
这些年曾广平一直没和小钊断过联系,他知道小钊不死心,芯片的整体设计研发不敢奢望,但仍在进行着一些单元库的开发工作,意图靠点位突破有朝翻身,而时序模型正是其中一项。
曾广平:“这两个模型,你看一下有没有熟悉的。”得到小钊回复后,曾广平立刻将困死林锐的两个怀特模型发了过去。
没让曾广平揪心太久,短短半小时后,小钊就发来了运算成绩,跟怀特使用的其中一个模型、效能竟在伯仲之间。
曾广平那一瞬间眼前竟有些发黑,强烈的刺激和说不清是喜悦还是伤感五味杂陈。对小钊这样的草台班子来说,这样的成果太不容易了!这是在茫茫沙漠中栽下的种子,无数心血栽下、却不知道会不会发芽,不敢报丝毫冀望,这样的种子要栽多少?

曾广平声音艰难:“会不会……”
小钊:“放心,是我们自研的,这些模型我都查过,后续的验证和电路绕线不会受到国外公司专利限制。”
曾广平终于心石落下,小钊既说了,就是可信赖的。再细细看眼前的验算成绩,过程和怀特模型一样,当然也是加密的。
曾广平:“开个价吧。”
小钊:“600万。”
曾广平:“我现在手里没这么多,能不能年终给你。”
小钊:“广平,你不该跟我开这个口。”
曾广平:“对不住,你等我想想办法,但明天内我要收到这个模型的原始代码。”
小钊:“见钱发货。”
曾广平:“好!”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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