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男神求婚的故事 (暗恋多年的男神向我求婚知乎)

暗恋多年的男神向我求婚知乎,故事暗恋男神

本故事已由作者:苏浥,授权每天读点故事app独家发布,旗下关联账号“谈客”获得合法转授权发布,侵权必究。

1

广州的夏天总感觉特别长,秋天仿佛还没来,却已进入三九天了。

广州的冷是湿冷,寒气丝丝绵绵地渗进骨头里,让人不知怎么,就发起抖来。

广州的室内比室外还冷,因为没有暖气,只能裹着棉被移动。

方怡像只棉被怪,只露出一张被冻得没有血色的脸,踏着小碎步到袁惠房间。袁惠正用她那只略僵硬的手画眉,她停下来看一眼方怡,抱怨说:“夏天热死,冬天冷死,简直待不下去了!”

方怡爬上袁惠的床,把她那张棉被也盖到自己身上,笑嘻嘻的,一阵幸福地颤抖。她躲在被窝里玩手机,看一看时间,已经是中午十二点多了。

因为周末休息,一直睡到如今,竟也不觉得饿。

袁惠涂上口红,口中念叨:“八百标兵奔北坡。”她从网上学的,这样“咬唇妆”似有若无的效果便出来了。

方怡每次听她这样念叨,都乐得不行,觉得她傻乎乎的。袁惠说:“别笑了,还不起床吃饭啊?”

方怡在被窝里滚了滚,“不想起床啊!我等等叫个外卖吧,你和周舰去哪儿玩?”

提到周舰,袁惠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即便已经在一起两年,她听别人说起他的名字时仍会心跳加速,这是长久暗恋他的后遗症。

袁惠对着穿衣镜左看右看,觉得满意了,应答方怡:“有哪儿好去的?就是吃吃饭看看电影咯……”顿了顿,向方怡挤眼,“还有个保留节目,你懂的!”

方怡摇摇头,“我还小,不懂事。”

袁惠撇撇嘴,“你这个超龄儿童!我走啦,等我给你带好吃的回来。”

周舰在小区门口等她,一米八几的身高十分显眼,因为长得好看,已经收到好几个女孩的注目礼。

袁惠每回见他都犹如初见那样怦然心动,一眼便死脑筋地认定了一生。

周舰用暖和的手捂住她冻得通红的耳朵,两人靠得很近,气息交缠。袁惠的脸一下子烫了,想着幸亏今天的粉底够厚,脸再红也看不出来。她在方怡面前大言不惭,到周舰这里就安分许多。

方怡点了一份外卖,外卖小哥熟门熟路地在五分钟内到达了她家。她与外卖小哥都彼此看了个脸熟后,开始反思自己的生活过得是不是太不健康了。

她披上大衣坐在餐桌前,麻辣烫冒着热气,最爱的面筋和白萝卜诱惑着她。她咽了咽口水,心想:去他的健康生活!

方怡翘起二郎腿,一边吃一边刷手机,看看珠宝设计,她觉得自己的设计并不比这些热门的珠宝差,但老是得不到总监的赏识。只要总监轻轻摇一摇他那带有决定权的头颅,熬了几个通宵画出来的设计图便全泡汤了。

方怡刷着图,突然收到中学同学吴月如发来的微信消息,要约她和袁惠出去聚一聚。那些读书时玩得好的同学,渐渐地关系越来越淡,最后只剩下袁惠,没有被时光的洪流冲散。

她犹豫着不知怎么回复,工作两年了,人际交往的手段她也学了不少,但对着老同学使不出来。

方怡发微信问问袁惠的意见,本想着她和周舰在拍拖,应该要好一会儿才回复,没想到立即回了:我没问题,大家聚一聚也挺好。

袁惠回来时已是晚上十一点多了,周舰送她到小区门口,两人交缠的手久久不肯松开,袁惠满脸不舍地说:“我得回去了,给方怡买的粥该凉了。”

周舰说:“那就让她吃凉的。”

袁惠笑倒在他怀里,“方怡听见了要骂死你。”

“她那张嘴,惹不起惹不起!”周舰亲了亲袁惠,“好吧,你回去早点休息。”

“你也是,路上注意安全。”袁惠一点一点放开他的手,三步一回头,眼神缠绵不休。袁惠三步并作两步,赶忙回自己家去。

方怡踩着棉拖鞋移动到餐桌去,艇仔粥的鲜味扑鼻而来,令人食欲大开。绵滑的粥底配上有韧劲的油条、爆香的花生米,清甜的生鱼片,还有浮皮、蛋丝、虾米,撒上点翠绿的葱花,一口下去,拥有丰富的味蕾体验。

方怡一边吃,一边称赞,“我每次吃艇仔粥都觉得自己拥有了全世界!”

袁惠卸了妆洗了澡,躺在床上玩微信,跟周舰互道晚安后,准备睡了。吃饱喝足的方怡裹着棉被带着枕头到袁惠房间来挤暖。

2

因为约好的火锅店离方怡公司不远,袁惠下了班后先来找方怡,两人挽手走在寒冷的街上,风把脸吹得僵硬了。

袁惠今天穿一件黑色呢子大衣,围一条浅灰色围巾,把头发都圈在里边,一张嘴吃进满嘴风,饶是这样也要抱怨,“有个孕妇上司日子真的很难过!今天我又被她骂得狗血淋头,你猜是为什么?”

方怡不猜,直接问她:“为什么?”

袁惠气说:“就因为我午饭的时候吃了包番茄味薯片!可以说是很无语了……”

两人一路聊着天,不知不觉到了约定的火锅店。吴月如已先到了,三人寒暄一番,点了菜再继续聊聊近况。

吴月如说:“我最近在做代购,有什么需要就找我好了。”

“代购?”袁惠问,“这行好赚吗?”

“其实哪一行都有得赚,看你会不会赚而已。女人的购物欲望可不能小瞧,所以做得还算顺利吧。”吴月如看向方怡,问她,“方大设计师呢?”

方怡忙罢手,“叫得我都脸红了,不过是公司的小人物而已,构思还老被总监否定,我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干这行的材料了。”

吴月如露出惊讶的表情,“怎么会?上大学那会儿,老师可是常夸你有天赋的!”

她与方怡也是大学同学,只是毕业后没有做珠宝这一行。这行难做,许多同学都转行了。

方怡苦笑,“看来是天赋输给了现实,这次的设计图再被刷下来,我干脆转行算了。”

“别啊!”吴月如说,“看你还在坚持梦想,我才觉得这个世界不只讲利益。不如你跟我说说这次的设计构思,也许我能给点意见?”

方怡心想,吴月如也不做珠宝,不存在同行竞争关系,与她说说也无妨,便与她说了。吴月如随后给了自己的意见,虽然方怡并不认同,但也没有当场拒绝。

此后便不再谈这个话题,聊起过去上学时的事来。聊到袁惠和周舰,吴月如笑说:“真没想到,兜兜转转,你们终归是在一起了。什么时候结婚?到时我给你们封个大红包!”

袁惠抿嘴一笑,“还没影的事呢,想多打拼几年。”

吴月如说:“一眨眼就26岁啦,时间过得好快。”

说到时间的流逝,总有点伤感,三人举杯碰了一碰,袁惠和方怡酒量都不好,一杯下去,两坨高原红便上脸了。

吴月如倒是酒量很好,一杯接着一杯地喝,她用手撑住额头,姿势定格了几秒,她说:“袁惠,也就是你有这个毅力,周舰这么难追,都被你追到手了,不服不行!”

袁惠嘴硬说:“我没有追他啊,我只是暗恋着暗恋着就这样了。”

吴月如和方怡都噗嗤笑了,吴月如说:“你那叫暗恋啊?全校都知道你喜欢他,你知道什么叫暗恋吗?像我这样,没人知道我也喜欢他。”

气氛“唰”地冷下来,方怡和袁惠都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告白砸晕了,目瞪口呆地看着吴月如。

吴月如揉揉眼睛,不好意思地笑一笑,赶忙把话题转移开去,“你们两个从初中开始就一直形影不离,感情好得让人嫉妒啊!”

方怡和袁惠便当作没听见刚才的话,顺着这句话相视一笑,方怡说:“她跟狗皮膏药似的粘着我,我又有什么办法呢?”

袁惠捏着喉咙嗲声嗲气说:“怎么这样说人家啦?拿小拳拳捶你胸口噢!”

方怡说:“你一拳过来我可能会死。”

这场聚会闹得大家心里都生出一个疙瘩来,在僵硬的气氛中分别了,嘴上说着下次再聚,但其实她们心里清楚,下次遥遥无期。

回到家,方怡到阳台去抽了一支烟,听了一个电话,寒风吹得她满脸都僵硬了。

她回到客厅,同袁惠笑说:“我不是有个姑姑在香港吗?她刚才打电话跟我说,要给我介绍个平面设计师,有自己的公司和车子,各方面条件都不错,让我过香港去看看。我就纳闷,我什么时候这么不矜贵啦?”

袁惠说:“从你大学毕业后呗!”

方怡撇撇嘴,“我只是不想拍拖而已。”她撩撩头发,“我这款女神,只适合给人供着。”

袁惠被她逗得哈哈大笑,方怡斜眼看她,“很好笑吗?”

袁惠立即忍住笑,“不是不是,我明天就去买个神台把你供起来!”

方怡把风衣脱了,拿上睡衣准备洗澡,袁惠忙拉住她,“你说周舰会不会喜欢吴月如?”

方怡十分嫌弃地瞪她一眼,“你这么没自信?”

“不是啊!吴月如挺漂亮的!”袁惠看了看微信,“周舰他到现在都还没回复我呢,我要不要给他打个电话?”

方怡摇摇头,“我劝你不要,他可能忙着呢,你别无理取闹。”

袁惠皱着脸点点头,不情不愿地说:“好吧……”

可她不问心里不安,十几年来她卑微地爱恋着周舰,但凡他身边有点风吹草动,她都跟着担惊受怕。她知道自己是太狼狈了,或许她永远也学不会方怡那样淡定从容。

她上微信旁敲侧击地问周舰:“你记得初二时有个叫吴月如的同学吗?”

周舰回复:“好像是有这么个人,怎么吗?”

“没什么啦,今天她约我和方怡聚了一聚。”

周舰便问她晚饭吃什么了,没对吴月如这个人表现出兴趣,这令袁惠放下心来,她开始后悔不该跟周舰提起“吴月如”这个名字。

她和周舰聊完天,准备上个厕所睡觉,经过方怡的房间,见有灯光从门缝泄出来,敲了敲门,听见方怡应门后,才开门进去。

“还不睡吗?”

方怡画着图,头也没空抬起,“嗯,画完这点。”

“给你倒杯牛奶吧?”

“好啊,来一杯。”

袁惠便进厨房热了一杯牛奶端过去,叮嘱她:“趁热喝啊,凉了要拉肚子的。”

方怡点点头,“知道啦,啰嗦。”

“晚安吧。”袁惠替她把门轻轻关上。

3

夜已太深了。

不知不觉忙到凌晨三点,画画永远有这种魅力,让人忘记时间。方怡伸个懒腰,踱步到客厅,四周围静悄悄的,仔细听,能听见袁惠的呼吸声。

她梦游似的在客厅走了一圈,垂着手回到房间,想点一支烟,呆呆地把烟举在唇边,忘了点,忽然笑了,觉得这次的设计一定能行。

她简直想把袁惠摇醒,告诉她自己画出了多么好的设计图。可她残存的理智制止了她,她放下没点燃的烟,躺上床去,睁着眼,笑了一笑,闭上眼,又笑了一笑,她在心里吐槽自己:“方怡,你真是疯魔了!”想成功想得疯掉了。

袁惠早上起来时,见方怡的房门还关着,进去叫她起床。方怡拿起床头的手机看看时间,倏地坐起来,因起得太猛,脑子一阵眩晕。

袁惠看她脸色不好,伸手探探她的额头,发现烫手得很,忙说:“方怡,你发烧了!”

方怡一边穿衣服,一边说:“有空死,没空病啊!今天的早会要定春节的主打首饰,我不去不行。”

“那吃颗退烧药。”袁惠忙去拿药,刚从厨房倒水出来,方怡已一阵风似的走了。

袁惠只能对着她的背影摇头叹息,“真是个工作狂!”

方怡其实不是工作狂,她只是向往努力工作带来的收益——钱和地位。

总监在早会上定了方怡的设计做春节主打首饰,方怡在桌面下的手不停地颤抖,一阵急促的兴奋感令她头晕目眩。

她太开心了,开心得眼泪直流,把同事和总监都吓了一跳。

散会后,方怡躲到厕所去补妆,她才看清自己的模样有多么狼狈,两道清晰的泪痕挂在浮肿的脸上。

她以为自己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小女孩了,她以为自己早已看透这个现实的世界,什么狗屁梦想不如大餐一顿。

可当自己的设计被选做主打时,她才发现,原来梦想一直如影随形,只是她视而不见。

方怡迫不及待地打电话跟袁惠分享这件事,袁惠在手机那边高兴得哇哇乱叫,“方怡!不不不!我以后要改口叫你方大设计师啦!我知道你一定行的!我一直知道!”说着说着,她竟哽咽了。

方怡也红了眼眶,可她嘴硬说:“你怎么这么没出息呀?不过是上个封面而已,离大设计师还远着呢,哭什么呀?”

袁惠说:“你记得吃退烧药,别让中国损失一位大设计师!”

方怡笑说:“知道啦,啰嗦!”

挂了电话后,方怡回到自己的工作岗位上,精神一松懈,身体就像被掏空了一样疲惫。她到茶水间去兑了一杯温水,就着水把退烧药吃了,越发困起来。

方怡强撑着到了下班,她不敢请假,怕总监认为她刚有点成绩就狂妄自大。中午勉强吃了点饭,趴在办公桌上睡了半个小时,又觉得舒爽些了,便打电话给袁惠,约她晚上去庆祝一下。

袁惠说:“你现在需要休息,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啊!病好了再庆祝也不迟。”

方怡说:“你别这么扫兴啊!今晚带上你家舰舰,我们一起打边炉!”

方怡决定了的事谁都劝不动,袁惠深知这点,所以她不再劝了,只说:“东西让我和周舰去买,你就别理了,回到家赶紧睡一下。”

方怡也不逞强,很乖巧地答应了,叮嘱说:“别忘了给我买白萝卜。”

“知道啦!你的口味我还不知道吗?”

袁惠和周舰下了班后去逛商场,两人商量着买些什么吃的,逛到床品区,袁惠忍不住去试一试床的软硬,跟周舰说:“以后我们家也买一张这样的床。”

周舰笑着点头,“好啊。”

挑选火锅底料时,因顾念方怡生病,袁惠选了清汤底料,周舰疑惑说:“你不是爱吃辣汤底吗?”

袁惠说:“方怡生病了啊,她这个人管不住嘴,看见辣的肯定要吃,干脆别买了。”

周舰露出惊讶的表情,“方怡怎么会生病?”

“方怡又不是铁打的,怎么不会?”

周舰耸耸肩,“她不是铁打的吗?十分铁石心肠啊!”

袁惠好笑地捶他一拳,“别闹了,她今天生病,你别跟她斗嘴。”

方怡下班后在家睡了半个多小时,被饿醒了,从冰箱里找了包饼干吃。

刚吃一口,袁惠和周舰就提着大包小包回来了,看见方怡在吃饼干,袁惠一个箭步冲上去夺走,“你要死啊?发着烧还吃饼干?不许吃!”

她把饼干交给周舰,吩咐他消灭掉。

方怡回味着夹心饼干的味道,抱怨说:“袁惠,你越来越像我老妈子了!”

周舰接嘴说:“我可不想有你这样的女儿!”

方怡瞪他一眼,“袁惠一定嫁你了吗?自作多情!”

袁惠听见他们又开始吵嘴了,从厨房探出头来,“周舰,你进来帮帮我。”

方怡说:“你让他一个人全干了吧,男人就该多干点活。”

袁惠只是一笑,仍然忙碌着,方怡不懂啦,她的男人自然由她来心疼。

方怡不见袁惠出来,在客厅里摇头叹气,“唉!养肥的猪白白跟人跑啦!”

周舰洗着碗碟,看看身边的袁惠,轻声对她说:“你本来就是我的猪。”

袁惠脸悄悄红了,眉目间尽是柔情蜜意,她用胳膊肘戳一戳他,“少胡说八道了。”

三人吃上火锅插科打诨,因自小认识,相同的朋友很多,聊聊这些人的八卦琐事,也是一大乐事。

这时方怡的手机响了,见是总监来电,赶忙接起,只听总监一声怒喝:“方怡!”震得方怡耳朵都麻了,她揉揉耳朵,把手机拉远,不明所以,“总监……这是怎么了?”

总监大约是冷静下来了,语气也变得冷冷的,“你还问我?我倒想问问你,你的设计图怎么跟V家新出的首饰这么像?”

方怡被问得一头雾水,“怎么可能?我不知道,我没看过V家的首饰啊……”

“那你看看去吧,请你看过之后给我一个交代!”总监不由分说地挂断通话。

方怡赶忙去V家的官网看款式,确实有一批新款和自己的设计相像,她两眼发直,脑袋里转过无数念头。

她熬了好几个通宵画出来的图,怎么转眼成了别人的设计?若说只是凑巧,实在难以置信。

她看见设计师署名张艺,竟是自己的大学同学,她第一个想到吴月如。她先深吸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拨通了吴月如的号码,吴月如在手机那边语气欢快,“方怡,你居然打电话给我耶!”

方怡忍着怒气问她:“你跟张艺还有联系吗?”

“我现在和她同租房子呢,你找她有事?”

“你跟她说过我的设计?”

吴月如沉默了几秒,才说:“就是随口提了一提……她也在做珠宝设计,聊到这方面,我就顺嘴一说了……出什么事了吗?”

“她抄了我的创意,现在她的设计比我先发,我只能吃这个哑巴亏了。吴月如,我只是想不到,我把你当朋友,你把我当傻瓜。”

她挂断通话,直接把吴月如的号码拉黑,这个人她无意再来往了。

袁惠皱着脸问:“现在怎么办?不如让吴月如跟你总监解释一下?”

方怡摇摇头,“解释什么都没用,时间上是我晚了,告爷爷求奶奶都没用。”

她揉揉太阳穴,也没有太好的办法来处理这次信誉危机。她拨打总监的号码,总监接了,没有应声,她知道是在等着她的解释。

“总监,是我的朋友泄露了我的设计,我没有抄袭,您信我吗?”

“我信不信你不重要,关键是客户信不信你。这次幸亏及早发现了问题,没有影响公司的声誉,可是下次你又不小心被朋友出卖呢?

“公司没办法为你承担这种失误,你不是小姑娘了,与朋友交往的分寸都没有,工作上更不敢指望你不出纰漏。明天回公司收拾东西吧。”

通话结束了,方怡看着手机有点失神,她原以为她迎来了新的起点,不料却是个终点。

袁惠看方怡不出声,虽然一肚子问题想问,但也没敢打扰她,气氛沉重得很,窒息般安静。

方怡重重地呼出一口浊气,故作轻松地耸耸肩,“我被炒鱿鱼了,不过没什么大不了的,我这么才华横溢,是公司的损失。”

周舰说:“你这人就喜欢嘴硬,生气就骂娘,难过就大哭啊,忍什么呢?”

袁惠忙推他一把,“你不说话没人拿你当哑巴!”

方怡招呼他俩,“吃吧,天塌下来也要填饱肚子才撑得住啊!不过是被炒鱿鱼而已,大不了自己单干呗!条条大道通罗马啊!做人要学会转弯嘛!”

袁惠试着吃一块萝卜,哽在喉咙里吞不下,又吐了出来,“哪里吃得下?气都气饱了!想不到吴月如是这样的人!”

周舰说:“就是你提过的那个中学同学吗?”

袁惠突然瞪住他,“你记性挺好啊!平时怎么没发现?”

周舰心头一跳,“这……这不难记吧?”

袁惠站起来拽他,把他拉向门口,“好了,今天就到这了,你快回家吧,别在这烦人了!”

一边说,一边给他塞鞋子,弄得周舰手忙脚乱,“我说错什么了?我还没吃饱呢……等一下,别推我了……”

在袁惠关上门之前,赶忙补一句:“喂!方怡!有事找我啊!”

这两人逗得方怡哈哈大笑,袁惠关了门,走回来说:“你还笑呢!”

方怡说:“不用担心啦,相信我。”

袁惠说:“我当然相信你,我一直都知道你没问题的,肯定会实现梦想,然后带我住洋楼养番狗!”

方怡点头,笑说:“再帮你养一个小白脸周舰也行。”

4

袁惠上班去了,没有她,家里显得空空荡荡。两年前她与袁惠租下这间屋子,兴致勃勃地准备要干一番大事业,而如今,工作都丢了。

想起快到春节,要回家面对亲戚们的问长问短,又联想到自己夭折的设计,只能把头埋进枕头里哀嚎一声。

做珠宝这一行很难出头,她也想过不如转行。可想来想去,自己除会画点图外,别的都不擅长。花了许多心血学成的手艺,终究舍不得丢开。

方怡垂头丧气地在家待了几天,接到妈妈的电话时,忍不住跟她说了实话。妈妈心疼女儿,便说要给本金她单干。

方怡的哥哥倒没说什么,只是嫂子强烈反对,认为方怡是迟早要泼出去的水,怕钱有去无回。

方怡与她嫂子的关系一向不好,同是女人,竟把女人贬得这样低,令方怡十分反感。

嫂子在家里吵闹了几天,但妈妈总归心疼女儿,悄悄把钱打进了方怡卡里。只是方怡犹豫不决,嫂子有一句话没说错,她也怕妈妈的钱有去无回。

方怡上学时意气风发,做事雷厉风行,经历许多事后,也开始学着给自己留后路了。她不喜欢这样畏缩不前的自己,但也没有了勇往直前的勇气。

姑姑三天两头地打电话来给她介绍对象,称是没工作的女人该早结婚,这让方怡不胜其烦,终于忍不住爆发。

在一次通话中,对她姑姑说:“我这辈子都不打算结婚了,这在时下已不算一回事!姑姑,你要与时俱进啊!”

也是姑姑让她看清,没工作的女人竟连自己的婚姻都没有话事权。妈妈给她的机会,她得好好把握住,想通这件事,心情豁然开朗,看一看时间,袁惠该下班回家了。

正想到她,门铃响了,方怡披件外套下床,心想袁惠是不是又忘记带钥匙了?

打开门一看,来的却是吴月如,提着一篮水果,脸上赔着笑,怯怯地说:“方怡,我是来跟你道歉的……”

方怡没有什么好脸色给她,正想把门关了,见袁惠和周舰从电梯里出来,与吴月如碰了个正着。袁惠立即挡在周舰身前,一副母鸡护小鸡的警惕模样。

吴月如大概也没想过会在这里碰上周舰,笑容僵在脸上,看看方怡,再看看袁惠,发现自己已进退两难。

也没人问她,自己先解释说:“我是来给方怡道歉的,都怪我乱说话……”

“吴月如,你走吧。”方怡打断她,“你有意也好,无意也罢,我不想追究了,但也没大度到能再跟你做朋友,你回去吧,别再来找我了。”

吴月如垂下头,小小声说:“对不起……可是我们十几年的交情,就这么……”

袁惠看她有心悔过,有一瞬间的心软,但想到方怡因她被辞退,还扣上了抄袭的帽子,立即替好友不平,“你若真顾念我们十几年的交情,当初嘴巴就该闭紧了!”

她拉住周舰,从吴月如身旁过去。吴月如抬头看一眼周舰,只看见他的侧脸。他连正眼也没有给她,大约是怕袁惠生气吧?她听见开门和关门的声音,提着水果篮默默离开了。

回到屋里,方怡和袁惠的心情都不太好,毕竟真有十几年的交情,一朝割舍了,有点心疼。她们挨着彼此,感受着彼此身体的温度,周舰看她们这么不需要自己,识趣地到厨房煮饭去了。

方怡告诉袁惠:“我决定自己单干了,心里有点慌呢。”

袁惠握住她的手,给她打气,“你一定行的!”

“要是不行呢?”

袁惠看一眼厨房,小小声跟方怡说:“要是不行,我就把周舰的钱骗光了,跟你双宿双飞。”

两人在沙发上笑作一团,受害者周舰此时还被蒙在鼓里,乖巧地把饭菜端上桌,叫她俩吃饭。

一道番茄炒蛋,一道辣椒炒肉,一锅玉米骨头汤,再家常不过的菜,三人却吃得有滋有味。

方怡问周舰:“周舰,你有多少存款啊?”她和袁惠对视一眼,两人都笑喷了。

周舰摸不着头脑,只觉得背后一凉。

时间是永不停歇地流逝,一晃眼,两年过去了。

方怡的公司正常运营中,虽不说赚很多钱,但至少逐渐回本了,这让她回家过春节时能挺起胸膛来了。

周舰升做经理,事业稳定后,向袁惠求婚了,他拿出戒指,单膝跪在袁惠面前时。

袁惠泪流满面,十几年前做的梦,十几年后成真了。那个在练习本上写满周舰二字,偷偷跟踪他回家的少女,终于如愿嫁给她最爱的人。

求过婚,接下来便是见双方家长,袁惠在手机里与周舰妈妈聊过几回,但还没有见过真人,慌张得不行。

两袖飘飘,一身轻松的方怡,一边啃苹果一边给袁惠出谋划策,“穿白色吧,既大方又不沉闷。”她在袁惠的衣服堆里翻了翻,找出一件白衬衫和一条黑西裤,“基本款总不会出错了吧?”

袁惠犹豫着说:“会不会太死板了?”

方怡想了想,“那配条牛仔裤?”

“会不会太随意?”

方怡呼一口气,“要不是大清早亡了,我还以为你去见慈禧太后呢!”

袁惠苦着脸,有气无力地瘫倒在床上,“婆婆这种生物,比慈禧太后还吓人,不知道他爸妈会不会喜欢我?”

方怡拍拍她结实的大腿,笑说:“你长得这么有福气,他们怎会不喜欢?”

袁惠倏地坐起来,方怡以为她要同自己打闹,笑着躲开去,见袁惠没有动作,只是不怀好意地看着自己,看得方怡毛骨悚然,“你……你想干吗?”

袁惠脸上堆起笑,“方怡,我是不是你最好的朋友?”

方怡看她打出感情牌,更觉不妙,三十六计走为上计,“哎呀好困,我回去睡觉了。”

袁惠忙拉住她,“你慌什么呀?我就是想你明天跟我一起去见周舰爸妈,你在我安心好多的。”

方怡抽回自己的手,“这……这不太好吧?婆婆这种生物,我也怕啊……”

但禁不住袁惠的撒娇耍赖,第二天还是硬着头皮陪她去了。到了约好的酒楼,周舰已在门口等着,看见方怡,拉住她问:“你来捣什么乱?”

袁惠说:“我让她来的,我有点紧张。”

周舰把她拉到身前,亲亲额头,安慰她:“傻瓜,有什么好紧张的?丑媳妇早晚要见公婆。”

袁惠轻轻捶他胸口,“谁是丑媳妇?”

周舰笑说:“是我胡说八道,你长得这么好看,我爸妈一定喜欢。”

方怡点头附和,“就是啊,你这么讨人喜欢,不用紧张了,大胆去吧!我在大堂等你?”

周舰说:“来都来了,一起进去吧。”

方怡还想拒绝,被这两夫妻拽着走了。包间里,周爸周妈坐在上首,周爸胖乎乎的看起来和蔼可亲,周妈是个瘦长脸,不笑时嘴角下拉,跟谁欠了她钱不还似的。

袁惠和方怡交换一个眼神,心里发怵。周舰介绍几人认识,周妈听见“袁惠”二字就眼放精光,像狼盯上了自己的猎物,把袁惠上下左右打量了个遍。方怡在一旁看着,暗暗替袁惠捏了把汗,这位老阿姨可不是好对付的。

入座后,周妈不去问袁惠的情况,反而对着方怡进攻,“方小姐,你有对象没有?”

方怡僵硬地笑了一笑,“还没有,工作忙就顾不上了。”

周妈垂下眼皮,一边剥虾一边数落,“你们这些年轻人啊,总忙工作,好像工作能陪你一辈子似的。年纪老大不小了,还不打算成家生孩子。”她把剥好的虾放进周舰碗里,顺带瞥了一眼袁惠,“小袁啊,你打算什么时候生孩子?”

袁惠战战兢兢地答说:“暂时还没这个打算……”

周妈说:“你没有打算,那我就替你打算了,晚孕对孩子和妈妈都不好,你结婚后就把工作辞了,安心在家备孕。”

袁惠看一眼周舰,低下头摆弄筷子,没有答话。方怡替她打圆场,勉强笑说:“阿姨,袁惠还年轻呢,离晚孕的年纪还有好几年,生孩子这种事顺其自然就好,不必专门把工作辞了吧?”

周妈把她那犀利的眼神转向方怡,“方小姐,28岁还年轻啊?再过几年都成高龄产妇了,你不心疼小袁,我还心疼呢。”

方怡把她的嘴闭上了,她决定饭局结束前都不再开口说话。

袁惠说:“阿姨,我考虑一下吧。”

周妈点点头,“对,你回去好好考虑,我也是为了你好。”

从酒楼出来,袁惠一言不发地截出租车,周舰跟在她后边解释说:“我妈的话不能代表我的意思,你可以不听她的。”

袁惠气说:“你妈也太不尊重人了,她把我当做什么?现在是还没结婚就这样,结了婚还得了?”

有一辆出租车很不识趣地停下了,袁惠开门要坐进去,被周舰拉住,“她毕竟是我妈,你忍耐一下行吗?”

袁惠甩掉他的手,“怎么忍?我已经为你付出得够多了,不想有朝一日成为新闻当事人!”

周舰也气起来,冷冷地问:“你什么意思?这婚你不想结了是吗?”

袁惠对他的态度大为恼火,赌气说:“是!不结了!方怡!你上不上车?”

大气不敢出的方怡连忙上车,摇下车窗对周舰说:“你别放心上,她只是……”话没说完,被袁惠打断,她冲司机大喊,“开车!快开车!”

司机大哥为了不被震破耳膜,连忙开车走了。

暗恋男神十年他终求婚,怎想见他母亲一面,我怒提分手。

5

袁惠在出租车里一直哭,方怡也无话可说,只能默默地给她递纸巾,袁惠哭了一会儿,突然扭头问方怡,“你看我这样像不像《喜剧之王》里的张柏芝?”

方怡看着她满是泪痕的脸和哭肿的眼睛,很不厚道地笑了出声,袁惠“哇”地又哭起来。

周舰回到包间,没有什么好脸色,周妈看他这样,冷笑一下,“怎么?小袁跟你撒气了?”

周舰说:“妈,你别什么都想管,生孩子的事我们自己会商量的。”

“你们商量?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那一套,都不想要孩子了,嫌孩子累赘了,是不是?我不亲自把关行吗?反正小袁的工作也没什么上升空间,干脆辞了安心在家,两夫妻过日子总要有一个在家把持,你好好待她,她不就心理平衡了吗?我和你爸当初不也……”

“好了,别说了。”周舰不耐烦地打断她,“总之你不要再干涉我们了。”他出了酒楼,本想去找袁惠,但她刚才的话实在伤人,自己的情绪也不好,想着还是给彼此一点冷静的时间,随意找了间酒吧进去。

此时已是下午六点多钟,酒吧里坐着许多下了班来轻松一下的上班族,三三两两坐成一桌,只有周舰一人孤零零坐在吧台,闷头喝酒。

吴月如恰巧也与朋友到这来喝酒,两人碰见,打了个招呼。周舰因方怡的事对她态度很冷淡,吴月如自知没趣,还是硬着头皮问一问方怡和袁惠的近况。

周舰说:“都挺好的,方怡开了自己的公司,我和袁惠准备结婚了。”

“那就太好了,恭喜你们。”吴月如点头笑一笑,“两年前的事,我现在还是非常愧疚。”她见周舰自顾自喝酒,没有再应答她的意思,讪讪地回自己朋友那边去了。

吴月如与朋友聊天时有点心不在焉,朋友们约着去唱歌,她说是有事,推脱没去。自己坐了一会儿,离开时准备跟周舰打个招呼,周舰却醉得不省人事了。她给袁惠打电话,只听到空号的提示音,心一下子沉了。

吴月如和服务生一起把周舰扶上了出租车,到袁惠家的小区门口,因为没有门卡无法进去,正不知如何是好,周舰的手机响了,是方怡的来电。

吴月如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起,应了一声后,听见方怡警惕的声音:“你哪位?”

吴月如忐忑地说:“我是吴……吴月如。”

方怡静默了三秒,用压抑着怒气的声音问她:“你和周舰搞什么鬼?”

吴月如只好苦笑着将事情经过跟她说了一遍,方怡半信半疑,黑着脸下楼来接周舰,见他醉成一滩烂泥,气呼呼地踹了他一脚。

方怡喊来小区的保安帮忙,对吴月如说:“麻烦你了,你回去吧。”

“方怡!”吴月如叫住要走的方怡。

方怡不耐烦地回过头来说:“他很重,你有话快说!”

吴月如扯扯头发,不好意思地笑了一笑,“没什么了。”

方怡的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她想说点什么,但最终没有,她和保安扶着周舰走了。

袁惠见周舰醉醺醺的,被方怡粗暴地拖着进家门,都心疼死了,来不及问怎么回事,赶紧帮忙把他扶到沙发上,替他擦了脸和身子,又给他冲蜂蜜水喝,仿佛刚才跟周舰吵架的那个人不是她。

方怡把吴月如的事说了一遍,袁惠担心地问:“她不会还喜欢周舰吧?”

方怡笑着拍拍她的脑袋,“只有你爱着他的每个模样。”

早上方怡上班去了,袁惠请了假在家照顾周舰。周舰醒来时,见袁惠在厨房里忙碌着,心里觉得暖暖的。他从背后紧紧抱住她,在她的肩膀上蹭了蹭,撒娇似的说:“袁惠,我都头疼死了!”

袁惠也不回头,手上不停忙活着,冷冷地说:“谁让你喝那么多酒?当自己是酒罐子啊?”

周舰笑了一下,“别生气了,我什么都听你的,你让我往东我就往东,你让我往西我就往西。”

袁惠沉默片刻,转过身抱住他,“我想过了,辞职就辞职吧,有什么比家庭更重要?不过,以后你的工资要全部上交!”

周舰搂紧她,轻轻笑说:“好。”

袁惠去医院做婚前体检,方怡陪着她去,也顺道做了检查。体检报告出来时,袁惠忙着试婚纱,方怡便一起拿了,她告诉袁惠:“你身体好得很,老虎都能打死两只。”

袁惠听了乐呵呵地,问她:“你呢?”

方怡笑说:“我差一点,我只能打死一只。”

袁惠说:“那我们两个女壮士要男人何用?”

“那我现在就打电话告诉周舰,说你不嫁了?”

袁惠害羞地笑说:“那也不用啦。”

婚礼如期而至,袁惠梦想的这一天终于成真了,她挽着父亲的手,一步一步,踏着岁月,向周舰走去。周舰在光的那头,照亮她整个人生。从中学时代到如今,回忆一幕幕闪过,袁惠已泪流满面。

方怡比她哭得更夸张,假睫毛都哭掉了,青春跟着昨天,一去不复返。

她想,这个自相识起从未离开过自己的女孩,如今找到了值得托付终身的另一半。这样真好,即便自己不久将离开,她也不至于太孤单。(作品名:《芸芸众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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