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见更美童年#一群老男人在单位回忆童年往事,有人提到捉蝎子的经历,有人讲起采蘑菇的故事,还有人说到捕知了的趣事,而我讲述了一本连环画的往事。

那时我还不到10岁,和姥爷一起去乡里去赶集,路过摊位时,一本连环画令我挪不动步。姥爷看懂了我的想法,虽然兜里的钱还要用来采买生活必需品,便连哄带骗地拉着我离开了,告诉我,卖掉白薯苗就给我买这个。因为不知道能不能卖掉,我当时的感觉就是肯定买不到了,没想到过了不到一个小时,拿到集上的白薯秧子就已经卖光了,我也拿到了心心念念的价格2元的连环画,我们卖苗钱才十多块,可想而知姥爷是下了多大的决心。姥爷一直都是很宠爱我们孩子的,换成父母和姥姥,估计我就不这么好得手了。回到家后,买图书缺钱的囧境的画面一直在我的脑海中挥之不去,暗下决心,一定要自己有点钱,以备不时之需。既然家庭条件不允许,我便开始向山借钱。
当时,村里向大山借钱的人很多,大山也是极为慷慨,药材、蝎子、废铁等等,都能给我们带来一定的收入。

我选择的第一条生财之道是捡废铁、废铜、废铝。每当放学后或周末时,我都会跑到村边,在仅有的厂房四周的垃圾堆里拾荒,捡到的多是一些被球磨磨得不能够再使用的铁质的废角料。这个过程就和打游击一般,碰到工人时经常会被呵斥一顿被迫离开,见其进入厂房后再次跑回去寻觅。捡到的废铁不多,我便在河边挖个小坑将收获藏于其中,等到周末时再集中卖给收破烂的贩子。有时能卖到三四块,有时只能卖个一块多,但我已十分知足。我将收入藏在枕头里,每晚都摸着睡觉,生怕一觉醒来钱就飞了。
等到集市时,我共攒了6块5毛钱,没敢跟父母说,而是偷偷地一个人踏上了赶集之路。满身汗涔涔地跑到记忆中的那个摊位前,见很多喜欢的书还在,我的内心就如小鹿乱撞般。忘了摊主出价多少,我大气地把捏得有些皱巴巴的6块5毛钱都给了他,抱着几本喜欢的图书屁颠颠地跑回了家。
有了独立消费的经历后,开始向往更多,于是我又加入了捉蝎子和刨药材的队伍。

捉蝎子要有工具,我学着伙伴们将筷子劈开一些,中间夹一个小棍,用绳子固定住,便拥有了捉蝎神器。蝎子喜阳,我便和伙伴们一个山头一个山头地跑,翻开大大小小的石头,运气好时能见到好几只蝎子,便赶紧用神器将其夹到随身携带的饮料瓶里。运气稍差时,翻开很多块石头也见不到几只,甚至还有可能翻出蛇来,每次都会被吓得跳出好远。深深地吐出几口气镇定过后,又硬着头皮继续翻石头。
记得有一次运气不好,我费力翻开一块大石头后,密密麻麻地有好几十只蝎子,按照长辈们的说法,这是碰到蝎子窝了。为防止蝎子逃跑,我用神器夹着夹着就将其丢到了一边,直接上手去捉,但却被蝎尾蛰得直喊娘。伙伴见状,赶紧捂住我的嘴说:“不能喊娘,蝎子出生就把娘吃了,你越喊娘越疼。”心中害怕更疼,我只能咬着牙坐在一旁干等疼痛缓解,但手上的疼痛劲过后,心里又开始疼,只因跑了好多蝎子。
相对捉蝎子而言,刨药材更费体力。药材大多生长在树林中,我需要扛着镐、拿着编织袋各种钻林子。家乡山中的药材有窜地龙、黄芩、柴胡、桔梗、丹参等等,当时我并不认识,只能跟在长者屁股后面羡慕地看着他们收获,记住大概后才开始放飞独立作业。见到药材,我使劲地抡起镐,将其从土地里掘出来,然后再装进编织袋。钻过一道又一道树林,直到腿开始打颤才依依不舍决定呜金回家。狠狠地喝上一大瓢水,我将药材倒到院子里分类归置,盘算着又赚了几许钱。
当时,来村子里*药收**材的贩子把价格压得很低,父母不舍得卖掉。恰逢表舅的村里有专门收卖药材的集中点,每斤价格都能高出几毛钱。于是,在将各种药材积累到一定量时,母亲便带着我踏上了外出卖药材之路。由于交通线路问题,客车只能到距表舅家六七公里远的地方。每次,母亲扛着一包、提着一包,让我抱着一包,步行一个多小时才能到目的地。

一趟下来,我感觉浑身就像散了架一般,但母亲将将收入分给我后,却又感觉到十分的欢喜。后来,随着外出求学、工作,我很少有机会也不再有强烈的意愿去向山借钱。诚然有生活条件变好的缘故,亦有不愿过多触碰的往事,因为我的亲人正是在那生活困顿的旧时光里逝去的。每每回想起来,我时常会产生幼稚的想法,如果能用向山借来的钱换取亲人的延寿该有多好,但终只能接受现实。
同时,向山借钱的经历也让我明白,贫穷并不可怕,勤劳的双手也并不一定会致富,但一定会有收获,既有形,亦无形。而关于那些钱的去处,我还记忆深刻,除了少部分买了零食解了嘴馋,大多数都交给了书摊,还有一小部分买了自己喜欢的玩具,那些图书现在还在老家简易的书柜中等我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