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 矮人之梦
作者：神秘老太，一个81岁的网络女作家||荐稿：一默
龙县西北郊，22年前那里有一片棚户区 ，居民大多数是没有正式工作的普普通通的劳动者。在怡和胡同最里面住着一位收废品、捡破烂的老善头，谁也不知他的名字，孩子们管他叫善爷爷，中年人叫他善大爷，和他年龄差不多的都管他叫老善头。
老爷子这辈子没结过婚，无儿无女，还没有正式工作。原来给一个工厂把大门，1985年这个工厂倒闭了。老善头就靠收废品捡垃圾活着。无冬历夏他每天起大早走上几个小时，回家吃口饭，又推着破手推车走街串巷收废品。老爷子虽然眼看60岁了，可是身子骨却很硬朗。
一、捡宝
这是一个深秋的一个清晨，天突然变冷，还刮着呼呼的西北风。老善头和每天一样，天刚蒙蒙亮，就背上大筐，拎着铁钩，走街串巷翻找垃圾箱，去捡废品。
当他走到福佑街时，在一排垃圾箱里翻找着。他看到里面有一大团粉色的卫生纸（那个年代没有现在这样的高档的卫生巾，女孩用的都是大包的叠好的粉色的卫生纸），就用钩子一扒拉，看到里面动了一下，他以为眼睛花看错了，就揉揉眼睛，的确没看错，是在动，摸一把软软的还有热乎气。他小心翼翼地用手捧出这团卫生纸，打开一看，吓了一大跳，原来里面包着一个软乎乎、红鲜鲜的肉团，仔细一看是个有头有脸，有胳膊有腿的小怪物。这个小东西在老爷子打开纸包的一刹那，哆嗦了一下，证实这是个活物。
老爷子马上用那双脏兮兮的大手，把小东西重新包好，露出个小脑袋，揣在怀里，马上往家走。
到家之后，他用温水把小东西放在脸盆里，洗掉他身上的血渍和粘在身上的卫生纸，露出粉嫩的白里透红的皮肤。 老爷子哈哈地笑了起来：“这不是猫仔是个小男孩！老天爷看我这孤老头子太可怜了，给我送来个儿子，这就叫做老来得子呀！”
被温水泡过之后，小东西的胳膊腿竟然动了起来，发出猫仔一样的喵喵的叫声。老爷子马上用他那看不清颜色的干毛巾把小东西裹起来，放在床上，盖上他的破球衣。
他急急忙忙出去，到胡同口买了一瓶鲜牛奶。回来放在热水盆里温热，可是他却不知道怎么喂？他灵机一动，把一个空眼药瓶捏憋了，在碗里吸进清水，涮了一遍又一遍。然后把牛奶吸到小瓶里，再挤进小东西那云豆大的小嘴里。小东西吃饱了，睡着了。老爷子盯着这个猫仔大的小东西，感到奇怪，虽然自己没看过新生儿，但是绝对也不能这么小哇？他想。可能这可怜孩子的爹妈就因为他太小了，才不要他，把他扔到垃圾箱里。这爹妈也真是太狠了，没人性，怎么说也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哇！
就这样，这个被父母遗弃的小东西，在好心人老善头的精心喂养下，活了下来。老人家给他起个名字，叫善来宝。
街坊邻居听说之后，都非常好奇，络绎不绝地来看天上掉下来的小怪物。
二、养宝
来宝在老善头的精心喂养下，一天天、一年年地长大了。老爷子非常疼爱他这宝贝儿子，好吃的自己舍不得吃，都留着给来宝，攒两钱就给来宝买新衣服。
可是很多年过去了，就不见来宝长大。但是这个孩子长得很好看，浓眉大眼，高高的鼻子，小小的嘴，又精又灵，非常懂事。说话的声音非常好听，甜甜的、脆脆的。来宝和老爸相依为命，特别能哄老爸开心。
一晃六年过去了，来宝到了上学的年龄，可是个子还没有三岁孩子高。老善头把他送到小学，人家不收，说他太小了，够不着桌子，自己上不去椅子。
老善头无可奈何，只得把他领回来。老爷子不甘心让自己的宝贝儿子成为睁眼瞎，就把回收来的小学课本找出来，每天回家教来宝认字，查数，算加减法。
老爷子出去收废品不敢把来宝自己放在家里，就用车子推他走街串巷收废品。小来宝人小声却高，所以他走到哪喊到哪：“破烂的买——”“破烂的换钱！”“塑料瓶子、易拉罐、报纸杂志纸盒箱，破铜烂铁拿来换钱喽！”每天他经过前街胡同口的时候，他一喊，就会有一个戴眼镜的高个儿瘦老头出来站在门口看他们。
三、育宝
有一年夏天，天气酷热，老善头把手推车推到眼镜先生门前的大树下乘凉。眼镜先生立即走出来和老善头聊天。
眼镜先生问：“老哥，这孩子是你孙子？”
老善头急忙否认：“不是，是儿子。”
眼镜先生半信半疑地问：“你这是老来得子？这孩子有三岁了吧？”
来宝马上说：“我今年9岁了。”
眼镜先生不好意思地说：“对不起！我没看出来。”
老善头非常自豪地炫耀：“这孩子是我五十九岁那年老天爷赏给我的。”
眼镜先生又说：“哦！嫂夫人一定年岁不大吧？”
老善头哈哈大笑：“您可真能抬举我，我这辈子没有有媳妇的命，哪有什么嫂夫人？”
眼镜先生似懂非懂地眨巴眨巴眼眼睛，若有所思地说：“哦，我明白了。孩子，你会唱歌吗？”
来宝明亮的大眼睛透着几分自豪，笑着说：“我非常喜欢唱歌，我爸爸有个半导体收音机，我从那里学会很多歌。”
眼镜先生回到屋里取来手风琴，对来宝说：“孩子，我拉琴，你给我唱个歌我听听呗！”
来宝高兴地鼓起掌来：“好哇好哇！太好了！我就愿意唱歌。”
眼镜先生问：“你唱什么？”
来宝说：“《我的中国心》吧！”
眼镜先生拉起琴，来宝放声唱起来。因为来宝第一次是有琴伴奏唱歌，所以非常尽兴，发挥得特别好。老善头听得热泪盈眶。
唱完了，眼镜先生赞不绝口：“这孩子的嗓子太好了，音质音色都很美，乐感和悟性也很强。”老善头和来宝听不 懂眼镜先生的话，但是知道是在夸来宝，心里美滋滋的。
来宝高兴地说：“叔叔，我再唱一首霍元甲里的歌呗！”
眼镜先生：“好哇！再来一首。”
小来宝又比划又唱，招来很多人围观。都夸这小孩唱得好。一位老大娘对手里拉着个比来宝高一头的小男孩说：“你看人家那个*弟弟小**，能比你小五、六岁，可是那么长的歌都能一字不漏地唱到底，你可倒好，六、七岁了，连一首儿歌都背不下来。”
小来宝拉着那个小男孩说：“我是哥哥，我今年九岁了。”
一位叔叔说：“我以为你最多也不到三岁呢？”
眼镜先生对老善头说：“你这个孩子很有培养价值，你要是信着我，我会把他培养成一位歌唱家。”
来宝抓住眼镜先生的裤腿不放，一个劲地给眼镜先生行礼：“老师，您就教我唱歌吧！”
老善头不好意思地说：“老弟，谢谢你的好意，我家这宝，的确爱唱歌，可是你看他这个儿，就是真学成了，也没人要，今年都九岁多了，还没上学，我又没钱，真的不敢麻烦你了。”
眼镜先生：“老哥，你放心，这孩子你交给我，文化课我也负责教他，如果个头再长点，我们把他送到学校去。你放心，我教这孩子，一分钱也不要你的。”
就是样，天赐良机，善来宝就拜眼镜先生雷航为师，开始学习声乐。这个孩子的先天基因的确很好，又加上他勤学苦练，没出三年，他简谱、五线谱都全部掌握了，拿起歌谱就能唱歌。遍学歌以外，雷老师又教他吹口琴、吹笛子、弹吉他、拉手风琴、拉小提琴。此外还给他上语文和算数课。雷老师说这个孩子是个天才。果然不负所望，小来宝吹、打、弹、拉、唱无所不能。
14岁的时候，雷老师直接找熟人把他送到初中一年级读书。虽然他个子不到一米高，但是他门门功课都非常优秀。
老善头把雷老师当做亲人，感恩戴德，拼命挣钱，买好吃的爷俩舍不得吃，都送给雷老师。
四、宝师
贵人雷航何许人也？他为什么要培养来宝，这对善家父子来说是个谜。
原来这位眼镜先生是中央音乐学院的高材生，而且是个全才精英。1957年反右斗争中他被定为*派右**分子。其实他根本没有*党反***社会反**主义言行。就是因为他爱上一个同班的女同学白茹冰，成为班里团支书的情敌，这位历次运动的急先锋，住抓住雷航研究西方音乐问题，说他崇洋媚外，上纲上线，最后给扣上*派右**的帽子。学院没让他毕业，把他送到西北劳改农场。
1 967年一起“反标”冤案押了雷航9年。差点没让*反造**派枪毙了。1976年12月被平反出狱，国家给补偿了一笔钱。可是因为不幸遭遇，他落下一身病。出狱后没有正式工作，也因此一直没有成家。
1990年54岁的雷航通过朋友介绍，认识一位离婚的歌唱演员林琳，她比雷航小十岁。两人感情非常好，生活美满幸福。可是结婚的第三年林琳难产，孩子大人都没保住。
雷航悲痛欲绝，怀念妻子，病情加重，孤苦伶仃。可是他并没有放弃他毕生的追求，他把全部精力都放在音乐创作上。他的每一首歌，只要一发表，很快就会流行起来。
他为人非常低调，从来不张扬，即使和他再熟的人也不知道他是一名了不起的作曲家。尤其是他的一些电影、电视剧插曲被好多知名歌唱家、歌手传唱，却没人知道这个在陋巷的大作曲家。
多年来，他想把自己的知识和技艺传下去，可是他的生活圈子太狭窄了。一直也没物色到可培养的好苗子。
每当善家父子从窗前经过时，小来宝那甜脆、嘹亮的嗓音引起他的注意。后来他决定精心把小来宝培养成歌唱家。
五、宝火
功夫不负有心人，小来宝成熟了，完全可以出来亮相了。
雷航的表弟肖旭开了一个歌厅，雷航把小来宝送去让他先到歌厅驻唱。可是肖旭一看到善来宝是个小侏儒，就连连摇头：“表哥，不管他唱得有多好，客人一看他这个儿，准会笑话我这么大的歌厅，又不是游乐厅怎么找个小丑来表演？非砸我的场子不可。”
来宝感到人格受到*辱侮**，转身要走，被雷航一把把他拽住。他非常严厉地说：“这点小打击，就打退堂鼓，你怎么能成大才？不管别人说什么？自己对自己都应该有个正确地估计，要自强就必须自信。听我的！跟我来！”
雷航把来宝领到乐队跟前，和乐队队长说：“一会儿开场，乐队奏《大中国》。”
雷航和这里的人都很熟，所以他们就答应了。开场乐队前奏结束，来宝在幕后，拿着麦克，放声高唱起来，台下响起暴风雨般的掌声。肖旭非常吃惊。台下呼声甚高，竟然有人喊起来：“演员为什么不露面？”肖旭向雷航点点头，雷航明白了他的意图，让来宝走到台前。台下一片混乱，看到这个小矮人惊得目瞪口呆。
人们想象不到，这样一个不足一米高的矮人竟然发出这样惊人的洪亮悦耳的共鸣音，简直就是个奇迹。
来宝不到20岁一夜成名，成为家喻户晓的著名歌手，尤其是他唱的绝大多数歌曲都是雷航创作的。
肖旭的歌厅也因为善来宝而生意红火。来宝每天挣的钱都要比他老爸一个月挣的多。他是个知恩图报的人，对雷老师毕恭毕敬，经常给恩人买吃穿用的东西。对老爸更是孝敬，从此老善头过上了衣食无忧的生活。他逢人便宣扬，他有个能挣大钱的好儿子。
雷航又推荐来宝到电视剧组去唱主题歌。
老善头看到儿子如此出息，乐得合不上嘴，逢人必夸他的宝贝儿子。宝贝火了，火得烧红了整个省城。
雷航并不满足，他希望来宝有更大的发展，因为他对来宝的耐心教育和培养，对来宝不断地鼓励和鞭策，使来宝成为一专多能的、高水平的歌手。
六、宝梦
学无止境，来宝在实践中演唱的技艺飞速提高。他有一个瑰丽的梦——成立了矮人歌舞团，演遍全国，走出国门。
他把自己的打算告诉给雷老师，雷航极力支持，在网上发广告，招聘矮人演员。不到一天竟然有60多人报名。
他们立即到省城文化厅办了审批手续，注册了一个“乐善矮人歌舞团”。然后在一座大厦租了一层楼，有办公室、排练厅、食堂、宿舍、招待所。雷航拿出自己多年积攒的钱，来宝也倾囊而出，置办了办公用品、生活用品及必要的设备。
年近70的雷航只做幕后军师，而法人却是善来宝，他集团长、导演、指挥、演员与一身。他雷厉风行，很快把队伍组建起来，共有60多人，都是一米三以下的小矮人。各有特长，也有多面手。
过一个半月的排练，一场别出心裁的矮人演出即将拉开序幕。广告遍布大街小巷，3000张预售票一天卖光。留出来的50张待票送到省市各文艺团体和各级主管领导手里。
彩排的前一天晚上，来宝翻来覆去，说什么也睡不着了。他想了很多、也想了很远。
在昏昏沉沉的状态下，来宝仿佛来到一个豪华的大剧场，他在指挥矮人演出。突然他听到主持人报幕：下面的节目是矮人歌唱家善来宝和韩红对唱《青藏高原》。他觉得自己就像一个小娃娃被韩红牵着手走到舞台中央，刚想开口唱，可是却发现身旁的韩红不见了，而是孙楠站在他身边，在尽情地唱《不见不散》。人们在疯狂地鼓掌。来宝懂得这掌声不是给他的，而是给孙楠的。他非常尴尬地灰溜溜地走回去，躲在幕后哭了起来。
正在他非常难过的时候他觉得被人抱上台，他揉揉眼睛一看，原来是刘欢。刘欢笑呵呵地说：“咱俩一起唱《从头再来》。”这个歌，来宝发挥得极好，赢得了满堂彩。
来宝为演出成功而沾沾自喜的时候，仿佛被人推进了篮球场。姚明、穆铁柱、易建联都在场上，穆铁柱把球传给他，他两次都没有接住。易建联传给来宝，来宝接住了。他因为个子实在太矮了，无论如何用力，就是投不进篮筐。姚明把他举起来，来宝轻而易举地把球投进篮筐。自己拍手大笑，终于笑醒了。
第二天他和雷老师吃饭时，讲起了他昨天晚上的梦。雷航沉思了好一会儿问他：“你给我说说，你的梦对你有什么启示？”
来宝说：“我觉得我和韩红不可能合作，因为她的高度我够不上。孙楠是著名歌手，人们喜欢他、支持他，而不认识我，所以就没人搭理我。刘欢老师是德艺双馨的歌唱家，他对后起之秀是非常重视的，所以他提醒我“心若在梦就在，天地之间还有真爱，
看成败人生豪迈，只不过是从头再来。”
雷航说：“这一点你说对了，记住‘心若在梦就在’即使明天的演出失败了，也不要紧，只不过是从头再来。”
来宝突然坦然了，他说：“老师，我记住了，我不再考虑到底能不能一炮打响？顺其自然听天由命吧！”
雷航还在继续考问来宝：“来宝，你谈谈打篮球的梦对你有什么启示？”
来宝胸有成竹地说：“这个梦对我的启示是：隔行如隔山，自己不具备的条件就不能硬拼。追梦也必须量力而行。”
雷航笑了：“你个子很矮，又不会打篮球，可是你为什么最后投进一个球呢？”
来宝哈哈哈大笑：“因为我借助巨人的力量，现在我就是借助您的力量，实现我的梦想。”
雷航眯着眼睛盯着来宝：“如果巨人不再托举你呢？”
来宝立即回答：“后果不堪设想。”
雷航语重心长地说：“一切都要靠自己，不要依赖任何人，记住，只有自己不断地拼搏，才能实现自己的梦想。”
七、成功
这是一个艳阳高照，风和日丽的*月天五**。人们期盼已久的乐善矮人歌舞团首场演出在东方大剧院上演了。大剧场里座无虚席，绝大多数观众是怀着好奇心来看这场演出的。他们不期望有什么让观众大喜过望的高水平演出，他们不是为了欣赏艺术而来，目的是来看小矮人的。
大幕拉开以后，台下发出一片惊叹声。
最前面的是衣着艳丽的舞蹈演员，造型非常有创意。她们后面的是管弦乐队，一律黑色燕尾服，白衬衣红领花。右侧是穿着淡粉色长裙的女歌唱演员，左侧是穿着天蓝色西装的男歌唱演员。舞台上几十名一米左右的演员，给人亦真亦幻的感觉，观众仿佛进了小人国。
一身红西服的善来宝，拿着指挥棒非常优雅地走到舞台中央，给观众深深一鞠躬。他那独具特色的洪亮声音，让观众产生一种不可名状的震撼。他简单地介绍了这个歌舞团的自然概况，特点、节目的特色、演出的目的和意义，慷慨激昂，非常振奋人心，观众对这个特殊的文艺团体，油然而生敬意。
在欢快的开场锣鼓之后，是歌伴舞《矮人之歌》。
我们的身材虽然矮小，
我们的心却高过苍天。
我们的双腿虽然很短，
我们的歌声却在神州上空飞旋。
看来我们似乎是弱势群体，
矮人的意志比钢铁还坚。
雄壮的歌唱出时代的最强音，
优美的舞犹如鲜花把江山装点。
矮人歌舞团在关爱中诞生，
矮人歌舞团信心百倍，
勇往直前！
……
之后是民乐合奏《金蛇狂舞》、《欢乐的日子》，还有小提琴、笛子、二胡独奏。
歌舞欢欣鼓舞的《庆丰收》；女生表演唱，风趣幽默的《好大嫂》、男生表演唱，铿锵有力的劳动号子《嗨！嗨！嗨！》
还有对唱、齐唱、独唱。
最后是善来宝的压轴子独唱，他唱了一个又一个，观众就是不让他下台。处在极度兴奋状态的来宝走到后台，拉出他的恩师雷航，全体演员载歌载舞跟在他俩后面。
善来宝热泪盈眶地说：“我们这场成功的演出，完全是雷航老师的功劳。他是矮人之父，他是矮人之师。他是音乐世界里一耀眼的明星，我们矮人身上的光都是来自雷航老师的光源……”
台下响起经久不息的掌声，如海潮一浪高过一浪。站在台中央的雷航抱起善来宝，把他高高地举过头，他大声地说：“我愿意付出我毕生的精力托举他们——这些自强不息的孩子们！”
省市领导走上台和演员们合影留念。
第二天省电视台报道了这条新闻，报纸也用整版篇幅刊登了矮人歌舞团演出的照片。
演员们为成功的演出欣喜若狂；雷航为这场演出整夜未眠；老善头在邻居家看完实况转播而聊到后半夜。只有善来宝独自一人站在矮人歌舞团的12楼阳台上，看着灯火辉煌的城市，心潮逐浪高，他在策划歌舞团今后的发展和走向。
午夜钟声响过，演出公司给他打来电话：“善团长，今天晚上有很多单位要包场，还有很多市民打来电话，要求再增加几场演出。”
来宝满口答应：“好吧！好吧！你们定。通知我们，多少场都可以。”
一年以后，矮人歌舞团在全国各地巡回演出几十场，而且有些国家的演出公司也和他们签约，矮人歌舞团积极排练准备出国演出。并且筹拍大型梦幻歌舞剧《矮人国的故事》。
雷航叮嘱来宝：“追梦途中不能停步，更不能骄傲自满固步自封，只有一直拼搏的人才能摘下艺术顶峰那颗最耀眼的宝珠。”
八、报恩
善来宝成为一个响当当的文艺界家喻户晓的强人，被评为感动中国人物之一。他时时处处不忘自己的两位恩人——养父老善头和恩师雷航。
2013年龙县西北郊大*迁拆**，来宝给老爸在那里买了90平方米的标准住宅，苦了一辈子的老善头到晚年才真正地享清福了，结束了他几十年翻垃圾箱捡破烂的生活，每月儿子往他银行卡上都要打进5000元。
来宝在省城给恩师雷航买了140平方米的高档住宅，而且买了各种各样的乐器，尤其是买了一台3万多元的钢琴。
来宝知道雷老师一直念念不忘他在音乐学院初恋的女友白茹冰，所以他在网上登了寻人启事，介绍了雷航恩师的成就，登了很多他年轻时的照片。
还不到十天，来宝接到一位老奶奶的电话，她说她就是白茹冰，是一位音乐学院退休的声乐系的教授，她愿意见雷航。
来宝让司机拉他去白奶奶家，把白奶奶接到雷家，但是他事先并没有告诉恩师这个喜讯，为了给恩师一个惊喜。
气质高雅，风韵犹存地白茹冰走进雷家的时候，激动得几乎不能迈步，看到那白发苍苍精神矍铄的瘦高老者，无论如何也不能和当年那个才华横溢、风度翩翩的大帅哥联系在一起。
雷航看到来宝带来一位老太太，非常客气地让进屋里，不知来意，一时不知说什么好？憋了半天说：“尊贵的客人驾临寒舍有失远迎，敬请原谅！不知您有何贵干？”
白茹冰感慨万千，她慢条斯理地说：“看来你是真不认识我了？”
航不好意思地说：“对不起！老朽眼拙，记性又不好，实在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白茹冰的思绪把她带回半个世纪前，她如诉如泣地说：“荷花池边，白杨树下，老地方见。”
雷航突然被震动了，张口结舌地瞪着眼睛盯着白茹冰说：“您！你，你？你！真是茹冰？”踉踉跄跄扑过去，紧紧地抱住了白茹冰。
白茹冰的泪水滴在雷航的肩上，她哽咽着说：“我整整找你半个多世纪。我终生未嫁，一直在等你，你知道吗？”
来宝看到两位老人的喜相逢非常感动，感慨自己因为先天缺憾而尝不到人间挚爱。他觉得此时此刻自己任务已经完成，应该躲出去，把空间让给老人，把时间留给他们。他说：“两位老师，我先出去，到饭店定个包房，庆祝二老喜相逢。”
雷航高兴地说：“好好好！要最幽静的、最富有诗意的、最浪漫的包间。”
来宝笑嘻嘻地说：“是！学生包保证让两位老师满意。”
当他走出小区的时候，接到团里舞蹈演员于露的电话，她清脆地声音，使他心旌激荡：“善团长吗？您今天下午有空没有？我妈妈过生日，她和我爸爸告诉我必须把您请到。”
来宝完全明白了，于露早就流露出对他的爱意。他自言自语地说：“也许这是她家安排的相亲宴吧？这就叫做双喜临门！”
落日的余晖洒向人间，矮小的善来宝，在金色的光幕中，仿佛是一尊金光闪闪的雕像，点缀这美丽的城市，成为这 北方名城最耀眼的一颗亮点。
方飘来了悠扬悦耳的歌声：
我们的身材虽然矮小，
我们的心却高过苍天。
我们的双腿虽然很短，
我们的歌声却在神州上空飞旋。
看来我们似乎是弱势群体，
矮人的意志比钢铁更坚。
……
余音袅袅在清新的晚风中飘散着、飘散着……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