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小家里姐姐多,不免娇生惯养,四体不勤、五谷不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稀里糊涂的不修边幅,衣食住行事事都靠着家人,不要自己操心,我从小是被爱大的,大了,因缘际会,好在没算长偏。
小时候,我的任务就是学习、吃睡和玩耍,不会干家务,也不会收拾自己。
大姐是裁缝,从小到大我的衣服都是她做的,小学之前好孬不在乎、打补丁、穿花花的也无所谓;
上了初中,有了爱美意识,就想穿一件有商标的衣服,大姐说不耐穿,还贵,不如自己选料子做,一样的钱能做两三件。
后来,还是三姐在机械厂接父亲的班后,用第一个月的工资给我买了一件黄色的网格短袖T恤,印象很深。
中学时,我的大部分衣服还是大姐做的,买的很少。
后来八集街成衣多了,尤其老街北面后赵庄“扛大包”的源源不断的给老街“顺”来了各种款式、无成本的衣服,老街的“八义集服装”一度成为方圆百里的“品牌”。
在外路衣服蜂拥而至的背景下,大姐她们的裁缝生意被冲击的一塌糊涂,除了身材特殊、有特别需要的,大家都不愿意做衣服了,直接买,八集服装市场也在街北头盖了起来。
我的衣服也被迫以买为主了。
在外上学放假返乡,等到快开学时,大姐二姐她们通常就去给我上街买衣服、鞋袜、全套的行头,基本不要我试,她们眼光很准,毕竟看着我长大的。
当然我也不挑剔,买什么我穿什么。
偶尔老街的衣服,穿到南京、上海,有些土气,我也不以为意。穿的舒服随意就行,样子好不好看,自己又看不见,都是姐姐们的心意。
大姐她们买的衣服,我老婆看不上,但老婆买的衣服,死贵,我穿的又不舒服,也不愿让她给我买。
我老婆好心没好报,索性就不管我的衣服了,我自己看上的衣服,就买几件,有时好几年也忘记买了,但从来不觉得自己缺衣服穿。
这一次回来参加婚礼,走的有些仓促,衣服鞋子随便穿的,加上头发斑白、气色不佳,大姐二姐三姐见了,有些吃惊,原本她们都一致要求我别来参加婚礼了,舟车劳顿的不利于康复。
姐姐们说我太会过了(节俭),外甥女们说我穿的太可怜了,收破烂的都比我强。”——这话可太损了,*辱侮**性极强,幸亏我心理素质过硬。
背着我,大姐、四姐她们对外甥女们说,“你们都嫁人成家了,光知道说你舅穿的可怜,就不能帮你舅买几件衣服鞋子么?小时候白疼你们了?”
我在院子外麦地边,逗几个外孙辈玩,就见几个外甥女笑嘻嘻的出去了,不多时带着两大包塑料袋回来了,说给我买的衣服鞋子让我试试,不合身的话、去店里换。
我先是有些惊讶,又有些生气,因为我觉得衣服鞋子上海都有,这次回老家了,到处卜土杠烟、杨絮飞飘的,觉得没必要穿的那么整齐拘谨,入乡随俗嘛?
我本身也是懒散随意惯了,不注重穿着。
我这个人,对吃穿住用的物质要求比较低,随大流就行,有时间喜欢一些精神追求,胡思乱想。
他人之蜜糖,我之*霜砒**。
孩子们觉得我穿的可怜,我感觉不到,反而觉得他们买了一堆衣服,是乱花钱,她们现在刚参加工作,养儿育女、背负房贷车贷,正是打拼的时候,不该浪费。
我上班时一年四季都有工作服,吸汗衫都发,衣服穿不了,在家穿的更随意。
夏天大汗衫、大裤衩、穿个拖鞋;冬天网购的棉袄、棉裤、棉拖鞋,舒服就行,快50岁了,不在乎这些外在打扮了,能简化则简化。
几个孩子给我买了后,唉,说又没法说,她们又是好心,难得一次。
把钱给她们,她们也不要,配合着,被绑架着,勉为其难的试了一下,几个孩子的眼光还不错,大小合适。
佩佩给买的一双橙色的皮鞋,颜色有点挑,几个姐看不上,非要给换成黑的。
快50岁人了,又被几个姐架到街里去换鞋,顺便给我买点粉丝、桃酥、金果棒、瓜子等,仿佛又回到了少年时光。
在鞋店,老板娘是老街坊,老了,依稀还认识她,原来是街里卖布的,她认出我来了,说,“年年开学,年年你几个姐给你买衣服买鞋,这都几十年了。”
听得我有些动容,有点不自然。唉,时间过得真快,的确几十年过去了,真是“乡音无改肉成堆”,但在姐姐她们眼里,我买衣服买鞋子,还是需要她们参谋定夺的少年。
上辈子我大概做了什么好事,这辈子有了这么多、这么好的姐姐。
几个外甥女、外甥也不错。
这次手术,他们帮我万事张罗的周全细致,体现出来的团结和亲情,令人感动,都后悔毕业没回徐州工作了。
既然她们主动买衣服、买鞋、买返回上海的家乡特产,就老老实实的由着她们买吧?
一眨眼的功夫,盼盼又给我买了袜子、*裤内**,还有一根崭新的皮带,说,“来老家,啥都不消费,挣钱干什么?别学恁会过。”
我说,“愿意买就买吧,带你们六七年,就当年今年五一回来,收当年的工钱利息了!”
抵达八义集时,行囊空空;离开时,几个包又被塞的满满当当,不过几个外甥怕我拿的累,早早的就直接选择了快递。
唉,这一趟回家,又一次吃着、拿着、带着、兜着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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