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小镇上忽然多了一个樵夫,叫做金戈,三十多岁,他左半边的脸上有一条长长的伤疤,疤痕狰狞可怕,见到他的人无不躲躲闪闪,心惊胆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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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金戈虽然面相凶恶,却并不是个坏人,只是很少与人打交道,每天早上开始上山,一天下来能够砍下八担柴,挑到集市上去售卖,也可以换取不菲的报酬。
金戈有个弟弟,叫做金成,不过五六岁上下,面容清秀,粉雕玉琢,煞是可爱,让人不得不感叹造物的神奇,明明是一奶同胞的兄弟,可长相却天差地别。
因为长相凶恶的缘故,十里八村的姑娘并没有哪个愿意嫁给他,金戈也并不着急,只是一心一意地照顾着弟弟。
因为自己吃够了没文化的苦,就憋着一股劲儿,送弟弟去私塾念圣贤书,期待他有朝一日可以考取功名,光宗耀祖,也不至于像自己这般辛苦。
金成读书很有天赋,老师教一句,他立刻就可以想到两三句,到了十四岁的时候,就已经通过了童生试,正是成为了一名秀才,写出来的文章,连乡里的老儒生也称赞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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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见得弟弟这么争气,金戈心里都乐开了花,暗中下定决心,不让弟弟走自己的老路,无论如何也要帮助他走上仕途。
这天,金戈到镇上去卖柴,远远地就见到有一群人围拢在一起,有断断续续地哭声传来,还有劝说的和嗟叹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在好奇心的驱使下,金戈走了过去,却见中间跪坐着一老一少两个妇人,伏在地上痛哭。
两人披麻戴孝,旁边还摆放着两具尸体,用白布盖着,金戈仔细听了一会儿,才明白事情的始末,原来这跪坐着的是一对儿婆媳,而这躺下的是一对父子。
这户人家的老先生先前得了重病,为了治病花光了家中为数不多的积蓄,但是仍然没有好转,儿子为了给父亲治病,偷偷去码头上做苦力,却不幸被砸死了。
消息传来,本就奄奄一息的老先生急火攻心,霎时间就咽了气,家里的两个男人同时倒下了,只剩下贫苦的两个寡妇跪坐在这里哭,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产生了轻生的想法。
周围有人劝说她们节哀顺变,不要想不开,这句话最不值钱,当即就有人反驳说:“现在人这么多,怎么劝怎么好,等会儿大家都散了,换一处地方还是要死要活,要紧的是帮他们解决问题。”
那劝解的人瞬间哑火了,不再说话,这时候又有一个大聪明说道:“你们现在这样,难免两个人都要饿死,不如让儿媳*身卖**,得来的钱用以安葬公公和丈夫,剩下的钱则交给婆婆生活,这样两个人都可以活下来。”
有人开始拍手叫好,儿媳却十分犹豫,但是婆婆不开口,其他人的呼声却越来越一致,那感觉就像是如果儿媳不答应,就犯了滔天大罪一样。
金戈对她们的遭遇十分同情,等到人群散开了一些,就从怀中掏出了二十两银子,上前交给她们,说道:“我和你们家的先生是旧友,这一点钱虽然不多,但也算是我的心意,请你们手下,也不知道够不够用?”
婆婆和儿媳都跪了下来,向金戈磕头道谢,询问他的姓名,金戈却洒然一笑:“我本来也不图你们的回报,何必还要多此一事呢?”
金戈说完就要走,儿媳却眼睛一亮,起身快步跟了上去:“恩公留步,妾身李氏,刚刚我已经说了,要*身卖**安葬公公和亡夫,现在您给了钱,我就是您的人了。”
金戈愣了愣神,这李氏虽然已经嫁做人妇 ,但是面容秀丽,即使穿着粗布*衣麻**也难掩其清艳的气质,但他心中却并无此想法,于是说道:“姑娘不用这样,我没有这个意思,你还是再找个好人嫁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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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氏急了,一把抓住了他,流着泪说道:“您对我有这么大的恩德,在我心里就是最大的好人,如果您看不上我,我就在你旁边做个粗使丫头也行!”
金戈听到李氏这么说,连忙摆手:“不不不,我没有看不上姑娘的意思,只是我面容丑陋,怕姑娘看不上我。”
“那不就成了,我以后就跟着您了!”李氏破涕为笑。
金戈心里也柔软了下来,不再争辩,带着李氏回了家,哥哥身边多了一个知冷知热的人,金成心里也很高兴,这么多年来,哥哥为了他付出了太多,如今也到了享福的时候了。
自从李氏来了以后,家中的饭菜就变得可口了许多,屋里屋外被收拾得井井有条,金戈和金成每次回来都有热腾腾、香喷喷的饭菜等着,就像是掉进了福窝一样。
只是,人心是很难琢磨的,金戈是个木讷的汉子,每天的工作就是上山砍柴,或者是在自己门前开垦一些荒地,很少对李氏嘘寒问暖,日子久了,李氏心里就生出了些许不满。
相比起金戈的粗犷,金成就要细腻许多,而且面容俊秀,温文尔雅,虽说还没有成年,可托媒婆来说亲的人可不少。
有意无意的,李氏总想跟金成亲近一二,可金成恪守做小叔子的礼节,对兄嫂的示好视而不见,退避三舍。
李氏觉得很受打击,甚至对金成产生了嫉恨,三天两头跟金戈说要金成已经成年了,应该自己出门挣钱的话,可金戈的态度很坚定,无论如何也要供金成读书,夫妻俩也因此产生了一些嫌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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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从那时候起,金成不读书的时候,金戈也不会让他单独留下家里了,而是带着他一起上山砍柴,金成身子骨弱,刚开始的时候还没爬上山呢,就已经气喘如牛,汗出如浆了。
金戈见到金成这副模样,反而更加坚定了要锻炼他的想法,在他的刻意练习下,金成的体能很快就有了大幅度的提高,原本纤弱的身躯壮硕了许多,举止之间少了几分书卷气,眉眼间多了几分英武。
就这样过了有一年多的时间,金成已经成长为了可以独当一面的硬汉,金戈看到弟弟的变化,心里非常欣慰。
这天,金戈叫来金成,神色肃穆地告诉他自己要出一趟远门,不知道具体什么时候能够回来,并把柴刀交给了他,嘱咐他照顾好家里。
兄弟俩相依为命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分开过,金成心里难免有些不舍,难过得几乎要落下泪来,金戈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啦,我只是出去做点事,又不是不回来了,不要哭哭啼啼地做小女儿情态。”
“你一个人在家,要照顾好嫂子,要是她有什么不对的地方,说了什么不好听的话,你不要跟她一般见识。”
金成用力地点了点头,目送着兄长离开了,此后,金成每天早起晚睡,清晨开始读一个时辰的书,然后就上山砍柴,卖得的钱全部交给李氏,到了晚上的时候,再读一个时辰的书才会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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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开始,李氏还非常殷勤,每天做好饭菜等着金成,还给他准备好中午吃的干粮,过了一段时间,李氏也开始不着家了,金成傍晚回来的时候,李氏也才姗姗归来,至于饭,早就不做了,金成因此就经常饿着肚子睡觉。
李氏的异常行为很快就引来了金成的怀疑,所谓事出反常必有妖,这天早上金成假装出门去砍柴,实际是躲在了房子周边,暗中窥伺李氏的行踪。
等了不多时,就见到一个模样俊俏的男子走了过来,环顾四周无人之后,翻身跃了进去,金成心中一沉,悄悄跟了上去。
只见那男子径自进了李氏的闺房,李氏欣喜地扑了过来,男子急切地问道:“怎么样?东西找到了吗?”
李氏顿时有些不太开心:“你知道让我找东西,一点都不关系我,难道我在你心中连一个物件都比不上吗?”
男子无奈地笑了笑,闻声宽慰道:“我这不是着急吗?等拿到了暴雨梨花针,砍了金成,咱们拿他的头去请赏,以后就有花不完的钱,享不尽的荣华富贵了,我这也都是为了你好啊!”
李氏这才开心了起来:“你说的暴雨梨花针到底是什么东西?这几天我把家里家外都翻遍了,除了那一把破柴刀,家里连个像样的铁器都没有。”
男子眼前一亮:“说不定那把柴刀就是关键,要不然金戈不会留给金成,到了晚上,你把那柴刀偷来,如果是真的,明年的今天就是他的祭日。”
男子说完就得意地笑了起来,李氏也跟着附和,不一会儿,两人就搂抱在一起,准备做些不一样的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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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成在门外看到这一切,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不过他也不清楚暴雨梨花针到底是什么东西,更不知道这陌生男子为什么要为了一件自己都不知道的东西来杀自己。
眼见得里面的男女越来越过火,金成自忖不一定是对手,暗暗捏紧了柴刀,准备先行离开这里等,哥哥回来以后再做打算。
可一转身,不提防踩到了一根干树枝,只听“咔嚓”一声,金成心道要遭,立刻大跨步的往门外跑,而屋内的男子听到声音,瞬间破窗而出,追了上来。
看到来人正是金成之后,男子阴恻恻地说道:“好好好,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来投,本想着多留你几天性命,现在看来是不行了。”
男子说完抽出佩剑就刺向金成,金成也学了一点功夫,急忙用柴刀护住身体,左支右绌,可毕竟实战经验不足,不过十几个回合就招架不住,被男子飞起一脚,踹飞倒地。
男子恶狠狠地说道:“赶快把暴雨梨花针交出来,说不定我心情一好,还能留你个全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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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根本就不知道你说的什么暴雨梨花针,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害我?”金成说着,突然想到,哥哥离开前,将柴刀郑重地交给了他,并嘱咐说遇到危险就卸掉刀把手。
男子见金成如此狼狈,的确不像是知道暴雨梨花针下落的样子,于是啐了一口:“小废物,白白浪费了我这么久的时间,现在我就送你上西天。”
男子说着就持剑冲了上来,情急之下,金成用力扭开柴刀的把手,将刀刃扔了出去,暂时阻挡了一下男子的攻势,随后就见到刀把手乃是中空的,里面放了一个圆柱形的金属匣子。
金成掏出匣子,上面密密麻麻遍布着暗扣,来不及细看,直接举起来对准了男子,男子惊呼一声:“暴雨梨花针!”
“赌对了!”金成暗道一声惊险,然后威胁道:“你想要的不就是这个东西吗?不准动,再动我就毁了他!”
一句话脱口而出,金成自己就知道糟了,男子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哈哈大笑:“毁了它?原来你真的不知道它的用处,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男子飞身上前,试图夺取暴雨梨花针,就在这危急时刻,一柄飞剑直插男子胸口,金成惊魂未定,扭头一看,金戈已经来到了他身边。
此时的金戈全然不像往日的温和,身上散发着杀伐决断的冷冽气息,以至于金成都有些陌生,“少主,你竟然能够活着回来?”男子倒在血泊之中,还在惊讶地追问。
“我不但活着回来了,以后神教继续由我掌管,你可以安心去死了!”金戈说罢,不再让男子废话,直接结果了他的性命,然后看也不看缩在一旁发抖的李氏,将惊愕的金成带进了房间,将多年的隐情向他说了个明白。
原来金成和金戈的父亲一手创立了神教,与一般的江湖门派以称霸武林为终极目标,与朝廷井水不犯河水的态度不同,神教的教义是惩恶扬善、教化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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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官员腐败,神教就会出手刺杀,如果皇帝昏庸,以至于百姓民不聊生,神教就会揭竿起义,因此常常受到官兵的围剿,神教众人也受到了皇帝的悬赏。
金成的叔叔金超,受够了东躲*藏西**的生活,又贪图朝廷给的荣华富贵,于是暗中投靠了朝廷,将金成的父亲杀死,并将神教的地址出卖给了朝廷。
朝廷派兵攻打,神教教徒死伤惨重,从此分成了两个派系,一派继续秉持惩恶扬善的初心,潜伏到暗中秘密行事,一派则跟着金超做了朝廷的鹰犬,以吐露隐匿的教徒为己任。
那时候金成尚在襁褓之中,金戈带着他冲了出来,东躲*藏西**,躲避追杀,因为不想他走父亲和自己的老路,于是就送他去念书,远离江湖纷争。
不过杀父之仇,金戈一刻也不敢忘,于是一直在试图联系隐伏的教徒,密谋*仇报**的事宜,直到前段时间,金戈感觉时机已经成熟了,所以才锻炼金成,让他有基本的谋生能力,自己则带着人去跟金超火拼。
因为此去生死未卜,所以将祖传的暗器暴雨梨花针装进柴刀把手里交给了金成,却忘了把使用方法交给他,幸亏自己回来的及时,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刚刚杀死的那个男人,就是金超派来的人,他打探到金戈兄弟俩的消息,想要独吞功劳,所以就没有通知其他人,又害怕暴雨梨花针的威力,所以才*引勾**李氏,妄图借她的手来偷暴雨梨花针,只是没想到到头来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将一切都解释清楚以后,金戈问道:“你现在已经明白了所有的事情,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金成沉思了一会儿,说道:“以个人的力量对抗国家,无异于以卵击石,采用*力暴**的方式惩奸除恶,未必能够得到好的结果,我要继续考取功名,走入仕途,在能力范围内庇佑百姓。”
“好!”金戈并没有生气,反而很赞赏弟弟有自己的思想和坚持,接着说道:“那我们两兄弟就一正一邪,一明一暗,看谁能够实现老爹的夙愿吧!”
至于李氏,金戈心中略有一些心痛,不过也并没有伤害她,而是选择了无视,任由其自生自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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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金成如愿以偿,进士及第,一路做了很大的官,在他执政的时候,与民秋毫无犯,实现了人人有饭吃,人人有衣穿的大同社会,在他离任的时候,人们排成数十里的长队欢送他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