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说两世恩怨 (让人哭笑不得代沟)

朋友对光说:两代人之间的误会形成代沟。

光便沉思:误会?代沟?难道自己和父亲的隔阂也是一种误会?

都快三十年了。

三十年了,光却没有原谅病重的父亲,更没有忘记三十年前的那个除夕之夜。

屋外的风象一只垂死的狗在呜咽,一片比一片大的雪花压得竹子咯吱咯吱地*吟呻**不至,尽管屋内火塘里的柴圪塔燃烧发出欢快的噼啪声应和着近处和远处不时响起的庆祝新年的鞭炮声,但光和弟弟却仍象家里那只小猫样蜷缩在火塘边角上……

这一切,不仅仅只是因为温度的急剧下降。父亲在做重大决策似的,紧锁着眉头,劣质的叶子烟在嘴里吧嗒掉一支又一支,终于开口说话了:“光、荣,家里的情况你们兄弟俩是看到的,明年,你们必须有一个人停学……”那时,光读初三,弟弟荣读初二。

“手心手背都是肉,谁停学,我都舍不得……”父亲哽咽着说不下去了:“还是老办法,拈阄!”

光心里一紧,升初中那阵,自己和弟弟已经拈过一次了。那一次自己拈到了停学,要不是奶奶命令父亲让孩子们上学,自己可能早就开始为家里挣工分了……

父亲拿出两个早已团好的竹团,粗黑的手伸到光面前:“来,谁先拈?”

光看看弟弟,弟弟也正惊恐地望着哥哥,手有些害怕地往后背后缩!

“熊样!”光想:自己是哥,就先拈吧。抖抖索索地,急切地撕开纸团,两个手脚乱舞地大字映入眼帘:

停学!

光大叫一声:“爸,我不停学!”回答他的却是父亲一言不发的脸。光冲出火塘,倒在卧室里嚎啕大哭。

那个除夕之夜的不后几天,光便和村里的几个年轻人到山西挖煤。积蓄了几千元钱后,便开始学医,开药房……人到中年,便有了自己的家业,现在也有车,有房,也算是先富起来的那一部分人吧。而弟弟,也还算争气。

自从那个除夕之夜后,光就再也没叫过一声爸,虽然光多次看到父亲那愧疚的眼神,从心里想原谅父亲的无能,但一想到自己在煤窑深处想念课堂的绝望,便又不想理父亲了。这么多年来,父亲一直居住在弟弟家。

“2002年的第一场雪”正在深思的光接到弟弟传来的噩耗:快来,父亲快不行了。

医生说:准备后事吧。老人忽然睁开眼睛,满怀歉疚地看看光,然后指指自己的胸口,用手努力去掏。

无力的手滑落下来。

手心躺着两个发黄的纸团。

光小心翼翼地将它们打开。只见两个纸团上是手脚乱舞的大字:

停学!

不知为啥,光的泪,夺眶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