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新积极向上
对城市地下的下水道,你有没有兴趣去一探究竟?如今,一种名叫“城市探险”的户外活动悄然在一些城市盛行,一批热衷于冒险、刺激和追求时尚的白领青年,开始在废弃的城市公园、神秘的历史遗址、地下防空洞等城市废弃文明痕迹中,寻找神秘故事。在广州,一个年青小伙子还因此找到了一条生财之路。“城市探险”是怎样的活动,他又是如何挣钱的?请看他的经历——
赌气 一个人在废弃乐园中过了一夜
27岁的路余明对自己被冠以“广州第一城市探险者”、“城市探险领路人”的称号报之羞涩一笑,这个腼腆的小伙子用了自己最朴素的语言来解释自己的经历——这一切都是拜托女朋友所得。
2011年大学毕业后从陕西安康的老家来到广州,几年间路余明一直从事着和IT有关的职业,从电子产品推销员、电脑维护员再到网站程序编排员、设计师,他可是越来越忙,工作压力愈来愈大。异乡人在他乡的城市拼搏,最渴望的就是家的温暖。
2014年,路余明认识了一个来自安徽的女孩陈露,对于广州她的身份也一样是个新客家人,于是两人迅速地热恋起来。都说恋爱中的女子是不可理喻的,陈露也不例外,经常无缘无故地制造一些磨难来考验自己的男朋友,阴晴不定全看她的心情而定。
2015年6月的一个星期六,两人来到番禺莲花山游玩,一整天两个相爱中的青年男女可谓浪漫之极,可到了傍晚要回去时,陈露忽然地耍起了小性子,硬是要路余明背她到公共汽车站,众目睽睽下路余明犹豫了一下,陈露的脾气就上来了,她气冲冲地顾自往前走,路余明百般求情也讨好不了女朋友,陈露反而流露出讨厌的神色:“我就是看不起你这胆小如鼠的性格,像你这样没胆子的人,能成什么大事呢?”路余明一听也来气了,自己从小在乡下长大,上山下水从来就没怕过什么,如今却被女朋友骂自己胆小,他愤愤地问道:“要怎样才能证明我是个男子汉?”陈露指着不远处的地方说:“你今晚就呆在那里,明天回来,我就相信你是个勇敢的人。”
那个地方原名“飞龙世界”,曾经是广州有名的乐园,因为经营不善已经倒闭了多年,如今杂草丛生成了废园。陈露撇下路余明走了,她也是赌气胡乱说的,等下男朋友就会追上来。可路余明也来了脾气,不就是在这废园呆一晚上吗?想当年自己孩童时代就在深山老林中呆过。女朋友走后,他向那个废园走了进去。
进园,还可看到一些班驳的废钢铁倒在荒草丛中,这是当年的大型游乐设备,曾经记载了多少的欢乐,如今却显得荒凉了。路余明找了一堵墙角坐下,准备度过一晚。天色渐渐地暗了下来,四周草丛中响起了各种此起彼伏的虫鸣声,路余明一点也不觉得害怕,从虫鸣声中他想起了自己在乡下的快乐孩童时代。想着想着,也许是爬了一天的山累了,他居然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第二天天微亮的时候他醒过来了,早班车还没开动呢,闲着无事的路余明饶有兴致地在园里逛了起来。从一些残留的游乐设施痕迹上,他想象着当初这些游乐设施风光的情景;在一些遗留的标牌中,他琢磨着乐园的布局;在那块写着“心”字的石头上,以前肯定留下了多少年青恋人的靓影……他越逛越有发现,直到8点多钟了才恋恋不舍地出了园。
当他回到广州时,吃惊的陈露流着泪道歉,说着自己的担心,请求他的原谅。当路余明告诉女朋友自己在园中的乐趣时,陈露破啼为笑。两人和好如初,自此陈露也改了那些坏脾气。
发现 有惊无险的黑夜探险过足了瘾
那次“飞龙世界”的过夜让路余明欲罢不能,他在思谋着如何再去发展类似的活动,可陈露怎么也不答应他这样的冒险活动了。这让路余明左右为难,实在,那种新鲜的冒险太过刺激了,带给人全新的感受,这可不是那种到野外去爬山、郊游所能比拟的,可是他又不想让女朋友担心。
就在患得患失间,有一天路余明在网上遨游,忽然看到“城市探险”几个字,他才了解道:城市探险(Urban Exploration)最早起源于1793年法国人点着蜡烛探寻古墓。之后经过100年的缓慢发展,在20世纪初开始渐渐成型,并在上世纪80年代后形成气候风靡欧美,尤其受到青年人的青睐。城市探险者探险的目标建筑一般都是人类文明的产物——地面上废弃的工厂、医院、教堂、监狱、战后留下的堡垒,还有地面下的地铁、防空洞和排水管道等。一切都是未知,一切都缘于人类天生的好奇,成为吸引探险者的主要原因。而路余明上次的行为,正好就是“城市探险”的范畴。
路余明更加蠢蠢欲动了,2015年7月的一天,他带着陈露去爬白云山,然后从广从公路山脚下,他知道那里有一片别墅烂尾楼群,正是探险的绝妙场所。果然还没到山脚天就已经黑了,陈露紧张的不行,一路紧紧拉着男朋友的手,死也不肯放开,当路余明说自己迷路了,到那片烂尾楼休息时,陈露不想答应却也无可奈何了。还好,路余明包里有充足的物品,手电筒、水、食品等,还有驱蚊水,似乎早就准备要过夜。吃饱喝足,路余明提议这间别墅四处来风,再去找一处好的休息地方,陈露还敢提什么反对意见,只能战战兢兢地跟在他后面亦步亦趋……一间房一间房地寻找过去,路余明介绍着,这应该是卧室,如果摆上一张宫廷大床该是多么浪漫啊;这里冲凉房,放个大浴缸,有情人洗个鸳鸯澡多刺激啊……在路余明的解说下,陈露不再害怕了,她的情绪被调动着,渐渐地一路雀跃起来,说是在天台上该种哪种花草,窗户上该挂什么颜色的窗帘……她像女主人一样安排着房间的布置,完全忘记了这是一片荒芜的烂尾楼群。逛完了,路余明带她到公路上截车回家,陈露才知道自己也进行了一回“城市探险”。
此后,陈露不再反对路余明进行“城市探险”了,因为她自己也爱上了这项活动,既紧张又刺激。当然,夜探别墅群的浪漫只是偶尔的经历,大部分的其它探险是充满了“恐怖”的。
2015年7月底的一天晚上,路余明和陈露商量着进行一次地下下水道的探险。晚上10点多钟,他们从沙河的一个下水道口进入,由北向南,大概行进5000余米,将是珠江边的出口。他们做了充足的行装准备,头盔、防水背囊、手电筒,甚至一把小刀,脚蹬高筒雨靴,手带防护手套。一进入地下洞中,扑鼻的臭气熏得陈露这个爱美的女子几欲作呕,但她没有退却。走了十几米后,身前身后都陷入了黑暗之中,只听见微微的水声向着前方的黑暗流去,路余明在前陈露在后,手电筒的光线只能照到前方十几米远,地下的世界此刻只属于他们两个。忽然,一只老鼠从陈露的脚边惊起,迅速地冲入水中,一路游远,吓得陈露一下扑在路余明的身上,路余明回身紧紧地抱住她,恋人有力的拥抱让她感受到了温暖和力量,这也是探险中的一份乐趣。
虚惊一场后两人继续前进,没多久,前方就见到了隐约的灯光,应该是终点了,陈露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就在出口处,突然一只手抓住了陈露,陈露一声尖叫,几欲晕眩……手电筒照过去,一个蓬头垢面的流浪汉正傻乎乎地笑着。原来这是一个流浪汉居住的地方。
这种刺激一直让人回味,津津乐道。
导游 带领越来越多的爱好者去探险
路余明在自己的探险经历写在了自己的博客上,没想到立刻因来了朋友们的热捧,他们纷纷要求加盟他的“城市探险队”,有这么多兴趣爱好相同的同盟者,路余明当然欣然接受。此后,他们这一帮人又陆续进行了华侨新村“鬼屋”、和平路“圣婴院”、景泰坑“蚂蝗洞”等一些城市废墟、传奇地方的探险。这些朋友又将自己的经历散布在一些网站的论坛、BBS上,路余明的名头不胫而走,传播开来。
2015年8月底的一天,路余明接到了一个电话,对方是一个女孩子,她开口就说她们公司的一帮人对“城市探险”有兴趣,希望路余明能带她们尝试。正巧那段时间路余明挤不出时间,他委婉地拒绝了对方。女孩子可急了,她断然不同意,她给了路余明一个不能拒绝的条件,带领她们一次“城市探险”,支付劳务费500元,路余明想拒绝也难了。
那次,路余明带着那帮人进行越秀山防空洞的探险。越秀山防空洞是70年代“深挖洞、广积粮”的产物,如今已成了废弃的遗址。那天是下午,路余明带着那帮人寻找到一个杂草丛生的洞口,为了不引起人们的注意,特别是公园保安的发现,路余明第一个进去,隔几分钟再进一个人。“城市探险”的魅力也就在这种“偷偷摸摸”的感觉上,路余明点上蜡烛,火苗很光亮,这是用来证明洞中的氧气是否充足,毕竟安全第一重要。每走一段,路余明就会放下一个路标,这是为了回来时不至于迷路,他的专业行为让跟随的探险者们吃了一颗定心丸。慢慢地越往里走,空气越来越潮湿,黑暗也越来越浓,一众人刚才的说笑很快就嘎然而止了,人们仿佛感受到了一种莫名的压郁。忽然,手电筒的灯光下,墙边一道班驳的铁门静静地伫立着,路余明推了推,居然推开了,那是一个无边的黑暗。路余明恶作剧地喊了声:“喂,有人吗?我们来拜访你!”立刻,洞中满是“喂,有人吗?我们来拜访你!”声音,胆小的几个女孩吓得尖叫起来……路余明笑着告诉大家,这是回声!正当大家刚放下心,突然一个女孩恐怖地尖叫:“血,有血……”路余明也吓了一跳,有人受伤?还是其它?铁门的地下,有几处暗红的液体残迹,一路逶迤,向着里面的黑暗的洞中延伸,众人惊恐地围成一团,有人提议赶紧退出吧,路余明皱着眉头蹲下去,仔细地观察,忽然他笑了,“这是铁锈氧化后遇水干枯后形成的痕迹,不是血。”这才打消了大家的疑虑。众人继续战兢前行,摸着墙壁,那是冰冷冰冷的感觉,不小心还有洞壁渗出的水冷不丁掉入颈勃,那种浑身起鸡皮的寒意让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间……行进了一个多小时后,因为前面出来越来越多的分支干道,再走下去恐怕真的有危险,路余明下达撤退的口令。当众人出来后,见着了外面的阳光,一个个趴在地上起不来了,有的说“我冷汗都出了一身”,有的说“我早就想出来了”,但回过神来后,大家又开始显现“英雄本色”了,“不就一个防空洞吗?有什么可怕的。”、“不错,好刺激,下次还要参加。”还是一个人总结的好,“这种不允许进入的地方,隐藏着废弃文明的痕迹,有着无法说清的神秘传说,还有城市以外的缥缈。感觉好奇、刺激、兴奋、彷徨,还有恐惧,让*欲人**罢不能,这就是城市探险的魔力啊。”
2015年10月的一天,路余明带队去夜探箩岗杀猪场,那也是一个建在山脚的废弃建筑物。人多胆大,大家扭开生锈的铁门,顺着楼梯,手脚并用,或爬或翻,鱼贯进入。车间早就搬空了,里面一片狼籍,颤抖的电筒光四处晃悠,一排排巨大的水缸,功能可疑的水泥平台,空旷的走廊,锈迹斑斑的铁门,黑洞洞的排血水渠,月光像鬼影一样漂浮在环形的天井里,让众人臆想着当年百万猪魂的惨叫……大家既胆战心惊又莫名兴奋。
别以为“城市探险”全都是“恐怖”的经历,也有搞笑的事呢。那次路余明等人去探访*迁拆**旧楼,男的一个个翻墙进入,消失在黑暗中,而那些女孩子们对守在大门口的民工叔叔说,我们是某某大学的,来拍照片。故意摆了几个喷血的姿势,假意拍了几张照片,民工叔叔就热情地打开大门送她们进来,让一帮男士“气”得七窍生烟,白眼不止。可怜那些女孩子们进门后,想尽了办法才摆脱了民工叔叔们说要保护她们的欲望,这又让躲在墙角的男人们笑的前仰后翻。
如今,路余明已经成为广州“城市探险”的一哥,因为他的经验丰富,也因为他对广州一些探险的地方了如指掌,每到休息日,他便带着一帮热衷“城市探险”爱好者活跃在城市的各个角落。对于“城市探险”,他们遵循这样的道德规范:除了照片什么都不带走,除了脚印什么都不留下。而他,在冒险的同时,还找到了一条生财之路,两全其美的好事啊,怪不得他这么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