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11月纽约马拉松,36岁的美国老将弗拉纳根(Shalane Flanagan)击败现役“世界一姐”凯塔尼(Mary Keitany)获胜,为东道国收复这顶久违40年的桂冠,因此轰动一时。
其实纽马美国女子第二名的故事同样励志:
这位名叫艾莉·基弗(Allie Kieffer)的30岁姑娘,以2:29:39斩获第五,大幅PB 26分钟之多!

这一成绩只比肯尼亚名将埃德娜·基普拉加特(Edna Kiplagatt)慢4秒;后者可是2011和2013年两届世锦赛马拉松冠军,兼2017年波马冠军和伦敦世锦赛亚军。
基弗的故事还没完。
1月12日在多哈半程马拉松,她又以1:10:40技压群芳获胜,将半马PB提高了三分多钟(多哈半马不是什么小比赛:莫·法拉原定参加,只是临时因故未上场)。

自幼跑步,成年落魄
纽马赛后,又惊又喜的基弗告诉美国媒体:三年前她还觉得马拉松距离自己非常遥远;“我只有在做最狂野的美梦时才敢想象,自己能跑到2小时31分。”

其实她的田径生涯起步非常早——开始于幼稚园时代。当时她姐姐梅根加入一个田径俱乐部,父母就让姐妹俩在一起,以方便照看。
“我是那个俱乐部有史以来最年幼的成员,我妈说服他们让我加入。我是跟着姐姐入门这项运动的。”
七年级她开始踢足球,但跑步也没放下。高中毕业时,这一专长还为她挣得亚利桑那州立大学的全额奖学金。

大学毕业后,基弗因为受伤且失去财源——没有赞助商,不得不离开位于科罗拉多州博尔德的训练基地,回到家乡纽约州,在纽约市找了份保姆工作。
“当时我心想:我算是完了。(回纽约)第一年我一步没跑。只是因为没有任何朋友,才重新开始跑步,想借此结交一些新朋友。”她回忆说。
2010年基弗加入纽约田径协会,当起兼职教练,以此作为扩大社交圈的一种手段。

2012年4月,她在一场万米比赛中跑出32:25,达到伦敦奥运会美国选拔赛的报名标准,可惜最终因伤未能参加选拔赛。
尽管如此,在跑步上“天生丽质难自弃”的她不久就意识到,自己练得越勤,就越有实力在路跑比赛中挣到奖金。
临时改全马,首战即夺冠
基弗的人生首马,是2016年1月迈阿密马拉松。
据《迈阿密先驱报》报道,那次她原本报的是半程——她的人生首半马。
比赛前夜她得知,特邀运动员都是跑半程的;全马不仅没有精英选手,而且奖金数额高出一倍。
她于是临时决定改跑全马:“我说,好吧,帮我报上。与其挣1000块,还不如挣2000(美元)。”
问题是,基弗对全马毫无准备——赛前她最远只跑过25公里。

比赛进行到18公里左右,她果然出了状况:双脚冒出血泡,此时她只处在第四位。
“我尝试改变着地的部位,但胫骨开始疼痛,所以我打定主意:尽量让它麻木好了。”赛后她告诉比赛官网。
跑着跑着,基弗的双脚果然渐渐变得麻木,她开始感觉不到疼痛。
到21英里(33.8公里)时,她上升到女子第二,得知第一名领先自己1分半钟。
“还有5英里(8公里),我怎么能追回1分半钟呢?”她心想,“于是我开始提高配速。
“后来摄像团队过来了。我听到他们在说:14号突然冒了出来,正在全力追赶第一名,会在1英里内超过她!我心想:哦,太棒了!这可是好消息。”
“我受到一点鼓舞,而她(亚军Jordania Diaz,3:01:25)开始频频回头张望。
“一旦你回头看,就等于有点放弃了,因为你不再真正向前看,而是担心你后面的人。我知道自己能在22英里(35.4公里)追上她。”

最终基弗以2:55:30首战告捷,大大超出赛前的预计。
2016年4月9日,她参加纽约曼哈顿军械库(The Armory)室内马拉松。参赛者必须在200米室内跑道上,连刷211圈。

结果她以2:44:44打破世界纪录,比原纪录快了9分钟,收获冠军奖1000美元,外加破纪录奖5000美元(男子纪录也被改写为2:21:55)。


尽管两次跑马拉松,基弗的战绩都不错,但她在“寻找组织”时,却到处碰壁——人家嫌她实力不起眼,只好继续一个人边打工、边训练。
纽马赛后,她在Instagram上发帖吐露:
“一年前我联系过多个职业跑团,希望加入它们,来个东山再起。但没有一个接受我,他们认为我已经人老珠黄,过气多年。
“我懂了:这是一门生意;让我加入要冒莫大风险,可能还要因此对新人关上大门。没人欠我这个机会,但我欠自己一个。不要让别人决定你的轨迹。”

纽马大突破
2017年8月,基弗开始备战纽约马拉松,每周跑量95至105英里(153至169公里)。
比赛前两周,她因为穿有点挤脚的鞋子拉了一个24英里(38.6公里)长距离,导致跟腱炎发作,不得不减少跑量。

赛后她认为,这反而让自己因祸得福:
“两周前我说过,(纽马)我根本不可能跑下来。但我男朋友说:咱们别去想两周后的事,还是想想怎么让你恢复健康,好有朝一日重新比赛吧。”
“最后几天我决定改变心态,告诉自己:我状态良好,已经铆足劲儿了。我认为这(减量)对我的成绩有帮助,让我跑得更好。因为作为跑者,我们总是倾向于想多跑一些。”
基弗向多位纽马老手讨教过比赛策略,他们的建议都是:保守点吧。
比赛开始后,前5英里她跟随第一集团。在她们加速后,她一个人落单掉队。

“我知道那将是我最坏噩梦。但后面12英里,全城都在高喊我的名字,这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好的艾莉·基弗啦啦队。”

她半程用时1:16:36,进入曼哈顿后慢慢升档提速,平均配速从每英里5:45提高到接近5:30(每公里3:34到3:25)。

到20英里(32公里),她已经上升至第11位,此后继续一路超人。
“当我超过她们时,我告诉自己:不要她们一点机会,快速掠过,这样她们就不会跟上。”
最后几英里,她想起所有帮过自己的人:男友,家人,自己所属的纽约州布法罗市跑团。

基弗一家有点多灾多难:
-
当初带她跑步的姐姐,已于2007年在特拉华州死于一场八车连环相撞事故;
-
她的两个祖父母在佛罗里达租船钓鱼时倾覆遇难;
-
一个叔叔在一起他人醉驾的车祸中丧生,另一个从船上落水溺毙。
“这很吓人,就像我们家被人诅咒一样。”她承认。
但在纽马比赛日,全家人倾巢出动:父亲从阿拉巴马州远道驱车赶来助威,母亲也站在赛道旁为她加油……


这些都让她倍感温馨,越战越勇,最终收获惊喜战绩。
做好自己,便是成功
基弗之所以能收获成绩大飞跃,一大原因是心态的转变。
据她透露,《追逐卓越:一个关于世界最佳运动员的故事》(Chasing Excellence: A Story About the World's Fittest Athletes)让她深受启发。
作者Ben Bergeron是个Crossfit健身教练,他在书中提出一种理念:
一个运动员的成功,就像一座金字塔的塔尖;最底层塔基是他或她的品性为人(character),再往上才是训练和比赛策略。
基弗坦承:“以前我只重视训练和策略,却没思考过自己到底是什么样的一个人。现在我的心态积极多了,这影响到我的表现。”
“如果我每天都专注于做最好的自己——坚持上健身房,做一个好的女友,完成跑步目标,以及所有自己能够控制的事,那么在一天结束时,我就做到了最好的自己,就会有每一天都成功的感觉。”

和纽马那些世界一流高手站在一起,基弗还有一点与众不同:在职业高手丛中,她身材偏胖,大腿比别人粗很多。她告诉Runnersworld网站:
“我一向体重比较大。长期以来,我觉得自己要跑得好,就有必要向弗拉纳根和凯塔尼她们看齐。特别是在马拉松圈内,每个人都在谈论自己有多瘦。
我周围始终有很多饮食紊乱的人,这是一种有毒心态。那么多人为此葬送她们的运动生涯,这实在令人悲哀。
如果我有什么东西可以传授给年轻跑者的话,那就是:爱你自己、在大学时代吃得健康吧。这样哪怕你偏重,也会更强大。”
她在Self网站发表的《我的体重与我跑得好不好无关》(My Weight Has Nothing to with How Good a Runner I Am)一文,引起了巨大反响。
“很多人都告诉我,他们只想说声‘谢谢你写出了我的挣扎’。一些高中女生表示,她们原本认为自己应当减重,但现在不会犯这个错误了。”
文章写道,自从高中年代起,她的体重一直被同行评头品足:跑好了别人会说,没想到你还能跑这么快!跑不好别人又会说:你有必要减肥,成绩才会上去。

吃过多年减重未果的苦头、包括2012年奥运选拔赛前的胫骨应力骨折之后,基弗终于意识到,这是一条对身体有害的捷径。
从去年开始,她不再对体重斤斤计较,而是养成一个新习惯:“在我的餐盘中,放进尽可能多的营养。”
和冠军一起练
她在纽马的出色表现,吸引到女性运动服装品牌Oiselle的关注;现在她已经成为这一品牌的形象代言人。

1月中旬赢得多哈半马之后,基弗订了张机票,飞赴肯尼亚Eldoret,然后辗转抵达“冠军之乡”依滕(Iten)。

她还没想清楚下一步计划,只是想看看那些世界上最快的跑者是怎么练的:“我要当冠军。做到这一点的最好办法,就是和冠军一起训练。”

在依滕,她和2016年里约奥运会女子万米第五名(30:07.78)的萨伊纳(Betsy Saina)成了隔壁邻居。

后者也是本月初日本丸龟半马女子冠军,曾在艾奥瓦州立大学田径队效力过。去年纽马比赛中,她和基弗久别重逢。
“Betsy在这里为我安排好一切。每个人对我都很热情,她张开双臂欢迎我。在美国,我们不会这样。但在这里你一抵达,人人都非常热情:来我家吃、住,和我一起跑吧!”

基弗的近期目标,是代表美国出征3月半马世锦赛,4月再跑伦敦马拉松。
她的中期目标,则是入围2020年东京奥运会——要么跑10000米,要么征战马拉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