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崟(1761—1829),字宝岩、宝崖,号夕庵、夕道人、夕庵住持、自皈依室主人、自皈依学人、观白居士、樵山外史、樵山樵隐、香醉山中人、且翁、铁瓮城东蛰叟,丹徒(今镇江市)人。工山水、花卉、竹石、佛像,尤长画松。画风出入文沈,远涉宋元,得其苍秀浑噩之气。

乾、嘉之际,画坛风靡娄东一派,而张崟力追北宋大家,独树一帜,一生作品用墨浓郁沉厚,多以真山真水为题,描绘大自然的锦绣风光,是“京江画派”的开派人物。“京江画派”,画史上称为“丹徒派”或“东江画派”,是一个带有隐逸色彩的画派。

其作品独树一帜,表现出浓郁的地方文化特色,京江画人既吸取古人传统艺术精《镇江名胜》图册——北固山《镇江名胜》图册——黄鹤山《镇江名胜》图册——廻龙山《镇江名胜》图册——夹山,又掺入山水写实真趣,形成“气象雄伟,落笔浓重”的京江画派风格,在当时画坛上打破了“死临摹古”的单调格局,奉宋代米芾、米友仁父子为精神偶像,以“师法造化,自以为法”为宗旨,薪火相传几百年,在他们的画作上,山川树木,城市关津,烟霭风涛,阴晴昏晓,无不跃然纸上,而镇江百余年沧海桑田城市变迁,仿佛弹指一挥间,莫不就在眼前。

“京江画派”是一个带有隐逸色彩的画派,所以声名不十分“火爆”,其主要指清代中期集聚在镇江的一批画家。张崟作为京江画派的领军代表人物,并非他的资格所定,亦非其有何政治原因,而是他的绘画风格突出使然,尤其是他有鲜明的绘画思想和生活态度。当然,我们还不能说张崟的绘画思想和生活态度在当时的镇江是独一无二的,但可以说是标榜的较为鲜明的,也是履行的最真诚的,他为之几乎付出了自己的全部。

接下来赏识张崟的《三祝图》。绢本,水墨画。整个画面是竹的世界:三株挺拔俊秀的高竹作为主体,干直枝茂,竹叶葱茏;水畔岸上一簇矮小的竹群,也在奋力延伸,积极向上,给人以进升、增节的力度感悟。体现出画家从“眼中之竹”至“胸中之竹”再到“笔中之竹”的操作实施的写生法全过程。于深厚的笔墨底蕴,完成了“竹在胸中至”到“竹在手中出”的臻善过渡。体现出竹的“依依似君子,无地不相宜”高洁品格(唐人刘禹锡《庭竹》)。令人赏心悦目,给人以深邃遐想。画面的右上角有画家以行书体写出的此画题名与草书款署:“三祝图。奉祝观察先生五十初度。社侍张崟拜手”。钤“夕菴书画”红文印。从此之中可知,画是为了给“观察先生”的“五十初度”的祝寿之作。“

虽然张崟并没有明确的言论标明禅与绘画的关系,但在禅信仰上他可以说是一个“实践派”而归于身体力行的“修行”,有别于画禅理念的“理念派”。有诗写到:“闭门无过客,人我两俱忘,室静竟太古,心空豁大荒”。这完全是一种人生实践态度,给了他独立的价值观和人格魅力,他说:“人生若不好名誉,朽腐且同草木一”。

这名誉是指“名心水与淡,万事任自然”,是指“百年纵到亦空空,来去分明六识通”,是指“权学参禅涤欲心”的清高名誉。在如此价值取向的指引下,对待绘画格调的判定也自然是独立的,决不会人云亦云随波逐流,所以他才能以自我独立的态度大胆地反对娄东派、松*派江**,以及恽寿平、王诸人诸派传人所形成的审美流弊,形成自己既不同于松江、娄东、常州、金陵也不同于扬州的绘画面貌,所以,《京江画征录》赞曰:“张崟画格多自出,不蹈袭前人,气象雄伟,真足涵盖一切,同时诸家索然气尽。”此正是禅境所要追求的蹈空独行状态。

综上所叙,已经看出张崟的绘画艺术之所以 独具一格,能够突破当时“家家一峰,人人大痴” 的所谓正统派窠臼,当然与他具有不蹈前人绘画 风格有关,但其中他有鲜明的、内涵与众不同的 绘画理念,以及蹈空独行的高尚人格更具重要意 义,值得今天的画家去传承发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