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天气挺好的,阳光明媚,像液体黄金一样在树叶间流淌,到处都是金光闪耀。
Darcy最喜欢在阳台上晒太阳,趴在窝里,眯着眼睛,懒懒地晒着太阳,看着窗外飞来飞去的小鸟,和蓝天白云的变化,守着那一日三餐和铲屎官。
Baymax还小,精力旺盛,老是去招惹Darcy,弄得Darcy很烦,作势咬它,低吼着警告它滚:别影响本大爷享受日光浴。Baymax立马认输跳开,一会儿又故技重施,搞得Darcy烦不胜烦。于是开战,当然,基本上到最后都是Darcy败北,毕竟在威武的田园犬面前,比熊Darcy根本不是对手。
奶奶会偏心地帮Darcy,当然它老子我也会帮它。于是战争在两个不厚道的人类干预下停息。
果然是小白的亲生儿子,战斗力很强。
小白虽然是一只母狗,但是打架却是一把好手。好像动物界的雌性都是捕猎的高手,因为抚育幼崽的任务一般由母亲承担,这点跟人类差不多。当然,人类也是动物,而且还很坏。
带Darcy见过小白,小白只一抬脚就把Darcy摩擦在地,一张大口咬住Darcy的喉咙,Darcy吓得四肢在空中凌乱地狂舞。
小白是一只有灵性的狗狗,它并不真的咬Darcy,我给小白讲,不要伤着Darcy。它立马就放了Darcy。Darcy跳到我身上,开始凶相毕露,冲着小白狂叫:我要咬你,咬你,敢跟我抢粑粑。
作势放它下去,它又不肯。小白看出了它的色厉内荏、狗仗人势,懒得理它,任它叫,都不回应一下。
看来吃醋,大家都一样。
宝宝11月8日晚出生,到现在一个星期了,还没睁开眼睛,圆圆滚滚的,饿了还吱吱吱叫,应该是健康的。自从一只狗狗压死在沙堆里,另外四只被工人扔掉,小白就不让人碰它的孩子,也不知道是男孩还是女孩。我和大叔都祈祷最好是个男孩。
叔叔这半个月要去给工地老板的家翻新,没有办法照顾小白母子,委托我照看它们。无论如何,这点我是一定要做到的。下了班就去超市买了一大堆营养食物、新鲜肉类,原来为了便宜,基本上都是买冻肉。毕竟是坐月子,要吃得好一些。
虽然吃得好一些,但是小白还是很瘦,我不知道怎么回事。按理,每天鸡腿、鸭腿、鱼肉的,应该会胖一点啊,但是一摸身上,全是骨头,抱着他,也是很轻。怀孕和养崽崽,对所有母亲都是艰难。流浪狗妈妈跟嫁错人的女人好像也没什么区别。看到过报道,女人生产疼得死去活来,跪下来求男人同意剖腹产,男人就是不肯,最后跳楼自杀了。感叹小白,一个人在黑夜里,独自生产的煎熬与痛苦。
我对它充满了爱怜与尊敬。
冬天毕竟来了,阳光虽然看起来很暖,风却很冻人,小白冻得发抖。怎么办呢?工地上没地方放狗窝啊,这个冬天它们怎么过呢?
晚上去看小白的时候,叔叔已经把用木板钉了一个狗窝,还拿了一床毯子来。我把纸板垫在狗窝里再铺上毯子,果然暖和多了。
但是四面空荡荡的工地坝子,更深寒气重,这薄薄的一层纸板和木板根本挡不住四处横扫肆虐的阴风。
第二天,我看见狗窝外面被一层塑料膜裹了起来,叔叔说,狗窝到处都是缝,风吹冷,我用塑料膜包起来就不会灌风了。
真是一位细心的老头子。
看见他抽烟,我说叔叔,少抽烟,喝点小酒。抽烟不好,尤其是上了年纪的人。
他说:都一把年纪了,也就这样了,活得久不好,给孩子添麻烦。
虽然我是一个被判了死刑没剩下几年的人,在不知道自己活不久之前,也只想过自己活到50岁就够了的。这会连50岁都活不到了,竟然也不伤心。
但是听见他这么说,心里还是有些难过。这个满脸黝黑,褶子很深的老人,每天吃得最多的就是青菜和鸡蛋,偶尔吃顿肉,他也会留几块给小白。住在这个只有三四平米的岗亭里,心地却闪着光。我希望他晚年过得幸福,因为他值得啊。
曾经在塔尔寺许愿:愿天下老有所依,幼有所养。我早死也无所谓,痛苦也无所谓。这后半句倒是应验了啊,我会早死,还一直病痛。却到处是无所依靠,耄耋之年还要吃糠咽菜,病痛无人理会的老人。到处都是无家可归,四处流浪还被人欺凌的流浪猫狗。是福利院的孩子,那瘦骨嶙峋和空洞的眼神。
这世界本来就不算美好,但也不是这般的满目疮痍。
我痛苦而平静地接受了狗狗被扔掉的现实。因为我也没有能力照顾你们,你们注定比我活得长,到后面不是更惨。与其这样,还不如未曾来过。
下辈子,也不要投胎做人,做好人太辛苦,做坏人也不好过,估计一世轮回又到畜生道了。下辈子,做一棵树,或一棵草,看过一年四季,也就够了。
凡有思想与情感,皆是痛苦的来源。
做块磐石也不错,受尽风吹日晒,你有自己爱自己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