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踪毛*民泽**》第五章:中央苏区(二)

作者:曹宏、周燕

《寻踪毛*民泽**》曹宏、周燕著,中央文献出版社2007年1月出版。本书由毛*民泽**的家人,经两代人二十多年的寻踪、收集、考证而撰就。披露了大量鲜为人知的史实,以及国外新近解密的原始档案材料。字里行间浸透着毛*民泽**与兄长毛*东泽**之间浓浓的骨肉亲情、战友深情。“红色IP”经作者授权,在此特连载十章简版以飨读者,敬请关注!

《寻踪毛*民泽**》第五章:中央苏区(二)

毛*民泽**

第五章:中央苏区(二)

●发行苏区统一货币

  发行中央苏区的统一货币是国家银行的特权,统一中央苏区的货币制度是根据地财经斗争的需要。

  国家银行成立之前,在赣南和闽西根据地,分别设有江西工农银行和闽西工农银行,两行均发行过纸币。而更早的时候,东固设有一个平民银行,也发行过自己的纸币。特别是国民政府的法币也在中央苏区流通,这就给国民*党***动反**派破坏苏区的金融市场提供了可乘之机。

  因此,中华苏维埃共和国国家银行成立后,最重要的工作就是印刷发行苏区自己的统一货币。为统一组织起见,决定将江西工农银行取消,并收回了发行的纸币。闽西工农银行因系工农群众投资,在国家银行建立后仍继续存在,但不再发行纸币,原来发行的纸币与国家银行发行的纸币,同时流通了一个时期后才逐渐收回。

  发行货币的筹备工作,要比筹建银行机构困难多得多。当时,有的同志觉得这项工作太艰巨了,就向毛*民泽**建议说:“毛行长,我们自己发行货币条件太不成熟,市面上不是有现成的货币吗?先将就几年再说吧。”

毛*民泽**说:“是的,但那是敌人的。印钞机在他们那边,刀把子攥在人家手里呀!我们有了人民政权,就应该有人民自己的统一货币。万事开头难嘛,怕什么,将来连天下也是人民的!”

  发行纸币,首先要解决纸张问题。作为在群众手中长期流通的软货币,印刷纸币的纸张必须是坚韧耐磨的特殊纸张,一般纸张是不适用的。但当时这种纸张只能从白区进口,而国民*党**对此又是严密*锁封**的。

  毛*民泽**办事有个特点,就是决不坐等。既然白区无法保障印钞纸张,他就让国家银行暂时用白布印刷钞票。钱希钧曾回忆说:苏区印刷钞票时,“开始是用老白布,白布需从白区买来,有时来不了。”于是,在白布也不能保证供应的情况下,毛*民泽**又想办法自己造纸。钱希钧在《从岳麓山下到西北边陲》一文中写道:

  要发行自己的票子,首先要有票币纸张,而这种纸张到白区也不易搞到。为此,*民泽**组织兴办造纸厂,发动群众采集纤维多的树皮、竹子、麻,收集破布、破鞋等,用水漂,用米臼捣,用木棒捶打,综合做成纸张,解决了纸币用纸问题。

  上述文字仿佛又将我们带回了蔡伦造纸的年代。人类早已进入19世纪,但由于国民*党**残酷的经济*锁封**,苏区国家银行在进口不到纸张的情况下,也只能用11世纪的落后手段解决问题。而这不恰恰展现出了毛*民泽**百折不挠的创业精神吗!赖祖烈回忆说:

  建立造纸厂。国家银行发行钞票最初是用进口的道林纸,但进口不易,为数不多,不能满足需要。毛行长是很有思想性,他想到过去茶商包茶叶专有一种皮纸,坚韧耐磨,他就找有造纸经验的工人和群众作调查,得知是用一种树皮做的,大山上有这种树,于是就组织人上山采老树皮回来做试验。开始做的纸太黄、太厚,他说总要想办法解决。他提出,在造纸原料中掺些棉花,做毛边纸的竹浆,再加一些胶,试试看。结果成功了。以后就用自己造纸厂的纸印票子。(1983年3月3日采访赖祖烈同志记录)

  在解决钞票用纸的同时,毛*民泽**也在积极想办法解决印钞油墨的问题。冯梅在《红色金融家——记苏区带枪的国家银行行长毛*民泽**》一文中写道:

  然而毛*民泽**又为缺乏印钞油墨发愁。当时由于国民*党**政府采取*锁封**政策,从白区购买的油墨运不进来。这时毛*民泽**听说吉安城有个“和茂钱庄”的老板,经常来往于苏区与白区之间,便派人到吉安找这位做钱庄生意的老板,请他代购油墨。这个老板是赣州人,得知苏区要印自己的纸币,答应专程去赣州买一些油墨来。但不幸的是,回来时在苏区与白区交界处,被国民*党**哨兵搜查没收了。这个老板感到未实现诺言,过意不去,就书面向毛*民泽**献计,提出用土方法解决,即用松膏烧成油烟,再与熟桐油搅拌,便可制成油墨。毛*民泽**采纳了他的建议,亲自带领红军战士上山砍松木,取出松膏,用砖块砌成简易炉灶,灶上倒置一只铁桶,然后将松膏放入灶中燃烧,烟就直冲桶底部,结成油烟灰,再收集这些桶底的油烟灰加入到熬熟的桐油中,搅匀后即成了印纸币的油墨。(《贵州*党**史》2002年第3期)

  发行纸币,还需要解决票面图案设计问题。钱希钧在《从岳麓山下到西北边陲》一文写道:

  在解决纸张问题时,*民泽**还积极物色绘制票面图案的人。当他了解到福建有个黄亚光,擅长画画绘图,写得一手好字,但被王明“左”倾错误的追随者当作社会民主*党**、AB团的嫌疑分子关押着。*民泽**认为亚光同志是受王明“左”倾错误*害迫**的,便向邓发同志(中央保卫局长)说:“老邓啊,福建被关起来的那个黄亚光,你下令把他放出来,我要用。”有人对*民泽**讲,黄亚光的问题没有弄清楚。*民泽**反问:“有什么问题?即使有点问题,我们也可以控制使用嘛。”就是这样,黄亚光同志到了国家银行,免遭了杀身之祸。亚光同志后来还说:毛行长救了我,要不,我可能拉去杀头了。

  作者从钱老口中得知黄亚光的情况后,早就想登门拜访他了,但由于种种原因一直未能成行。1985年8月,作者拜托福州的冯云同志,代访了黄亚光并作了记录。同年11月,作者终于如愿以偿地在福州医院里见到了黄亚光老人。病床上的老人见到毛远志夫妇后泣不成声。在采访的最初一段时间里,老人口中反反复复泣诉的就是一句话:“是毛*民泽**救了我,我忘不了他呀!”

  直到老人的心绪渐渐平复后,才缓缓道出了当年毛*民泽**刀下救人的故事,以及自己为国家银行绘制纸币图案的往事:

  我第一次见到毛*民泽**同志是在江西瑞金沙洲坝,时间大概是1932年。1931年以前我不知道毛*民泽**同志,知道也是听到的一点。

  1931年农历5月13日我被抓起来了。当时我是*共中**汀连县委宣传部长,说我是社会民主*党**,反革命。被抓的人都被杀了,只剩下我一个,不杀了。我迷惑不解,为什么*产党共**抓*产党共**,*产党共**杀*产党共**?又为什么不杀我了?以后才知道有人来救我,是谁救我,也不知道。后来才知道救我的是毛*民泽**同志。

  那时,毛*民泽**同志是中央苏区国家银行行长,他碰到的最大困难是印票子的问题。首先要有人会搞,其次是要有设备。毛*民泽**到各地调查了解、找人。他找到长汀县城内毛铭新印刷厂,那里有人告诉他说,有一个名叫黄亚光的是个大知识分子,会几国文字,会写、会画。他也许能搞票子,但已被红军抓去,就要杀头了。毛*民泽**听了大吃一惊,赶快回瑞金下调令调我。这样,就把我救下来了。当时叫我到瑞金去,我就在中华苏维埃共和国临时中央政府总务厅秘书科搞抄写工作。这时我才知道毛*民泽**同志。

  毛*民泽**同志把我从监狱救出来不是一件简单的事。那时候被说成社会民主*党**的人都要杀头,谁要去救,就会被说成是同*党**、反革命,搞不好也要杀头。没有对*党**无限忠诚,热爱同志,为了革命把自己生死置之度外,谁敢去救?毛*民泽**同志救我,就是为了革命工作,冒着生命危险,舍己救人的。

  毛*民泽**同志(在苏区)的最大贡献就是创建中央苏区国家银行和印票子(统一货币,统一财政)。国家银行是根据*党**中央、毛主席关于发展生产、保障供给的方针创建的。那时,国民*党**的法币很不稳定,通货膨胀。我们没有自己的票子,用国民*党**的票子,国民*党**的通货膨胀就会极大地影响苏区的金融稳定、商品流通,就势必阻碍苏区的生产发展,从而给红军和苏区人民生活带来很大困难。毛*民泽**同志认为红军和游击队的存在要依靠群众,首先要使老百姓有饭吃,打土豪分田地,群众发动起来了,就要发展生产,藏富于民。这个道理,毛*东泽**、毛*民泽**是经常讲的。要发展生产,就要有正常的商品流通,金融稳定。毛*民泽**同志认为关键是要有自己的票子。法币也要,用以搞外贸。

  有一天,毛*民泽**同志交代我设计票子,这就难了。我说给我工具。他说要什么工具呀?我说,最简单的工具如两脚规总是要的。那时条件的确很困难,长汀县连一个两脚规也没有,后来还是从上海买来的。那时造假票子的多,毛*民泽**和我商量怎样防止假票子。我说有办法,技术上搞准确些(做了暗记),造假就困难了。我们自己搞了一个印刷厂,又从上海请来技术工人。我懂得一些外国纸币的秘密,从上海买来铜棒,雕刻纸币的花边等,就不易造假票子了。国家银行统一了分支机构,统一了币制。(1985年8月冯云同志代访黄亚光同志记录)

  黄亚光,福建长汀人,早年在日本高等农林学校留学时,就读过《*产党共**宣言》,开始倾向革命。1924年毕业回国后,开始在集美学校任教,半年后回到家乡长汀,在省立第七中学当教员,创办了《长汀月刊》,宣传革命思想,组织学生爱国运动。1927年9月,周恩来率南昌起义军途经长汀时,经李立三介绍,黄亚光加入了中国*产党共**,成为长汀早期革命运动领导人之一。1929年3月红四军首次入闽解放长汀城后,批准成立了以段奋夫为书记的*共中**长汀县委,黄亚光为宣传委员,同年10月任汀连县委宣传部长兼秘书长。1931年6月,黄亚光被宣布为是“社会民主*党**”而遭逮捕,并受到严刑逼供乃至杀头。

  1982年第5期《*党**史研究》上有一篇《黄亚光同志谈闽西苏区“肃社*党**”问题》的文章,详细记述了黄亚光险些被杀时的惊险场景。特摘录如下:

  ……他们说我是社会民主*党**也同样仅仅根据逼供获得的材料。林一株等人曾几次亲自审问过我。由于我始终不承认自己是社会民主*党**,也没有招认出其他人,遭到毒打和酷刑。后来,他们就决定把我处死。我们一批人被拖到河坝,在要杀我们以前,还逼着我们招供。我看见和我一起拖出来要处死的一个同志,吓得一连“供”出了几个“社会民主*党**书记”,但这并没保住他的性命,还是被用梭镖处死了。当时为了节省*弹子**,就用大刀、梭镖行刑,搞得很恐怖。我狠下一条心:反正是死,不能乱说。正当他们要对我下手时,不知道一个什么人说:“慢、慢!”于是,我竟又被拖回监牢里。这真把我搞糊涂了。在监牢门口,碰到我过去的一个学生,他很惊奇,问:“老师,你被押回来了?”我说:“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呀!”于是我又被关了起来。不久,敌人来进攻闽西苏区,苏区红军和苏维埃政府机关被迫退出虎冈,退出时,我们一批未被杀的“社会民主*党**犯人”,被捆着随部队转移了几个地方,到了长汀濯田,随后转回到长汀城。这时,我们的情况被毛主席知道了。在长汀我见到了毛*民泽**同志,是他把我解救出来,还允许我回了一趟家(我家在长汀城里)。不久,即一九三一年十月左右,我被调到江西瑞金沙州坝,在中华苏维埃临时中央政府总务厅文书科工作。这以后我才了解到我之免于处死的原因。据说当时的中华苏维埃国家银行行长毛*民泽**为要发行中华苏维埃临时中央政府的钞票,到福建同省委的负责同志磋商要个会画钞票的人,因我过去在长汀汀郡中学堂教书时教过图画课,就被推荐了,这才把我保下来。后来中华苏维埃临时中央政府最初发行的钞票就是我画的。我的命虽然保住了,但*党**籍被取消了。毛主席调我去时,他们仍不让恢复我的*党**籍。我从此离开福建二十多年没再回来过。

  黄亚光后被毛*民泽**救出后,被介绍到中央政府总务厅文书科工作。黄亚接受的第一项重大任务是设计苏区纸币。当时绘画工具奇缺,连三角板、圆规、量角器、鸭舌笔都没有,只能用毛笔在毛边纸上设计。纸币上的列宁的像是他从书本上临摹下来的,象征苏区军民在马列主义指引下,努力建设新世界。

  1932年4月中央苏区邮局成立后,黄亚光又接受了设计苏区自己的邮票任务,先后设计出《战士图》、《冲锋图》、《团结图》、《旗球图》等10多种图案的邮票,体现了工农兵形象和革命战争的特点。1933年,黄亚光升任中央政府总务厅出版处处长,同时兼管文书科工作,主要给毛*东泽**抄写文稿、报告和为政府会议作记录。1934年1月,中央政府筹备召开第二次苏维埃全国代表大会,毛*东泽**把自己的《长冈乡调查》和《才溪乡调查》手稿交给黄亚光刻写出版,准备印发给每个会议代表。就这样,经黄亚光之手油印出版的《长冈乡调查》和《才溪乡调查》二本小册子,成为了苏区首次出版的毛*东泽**著作。

  黄亚光老人确实十分健谈,谈完他与毛*民泽**的渊源后,又谈起了在中央政府工作时的所见所闻、所感所受:

  毛*民泽**在*党**内斗争中完全站在毛主席一边,听毛主席指挥的。他们不光是兄弟关系,首先是同志关系。王明路线时,毛*东泽**被整,毛*民泽**也被整。毛主席差不多天天同博古、洛甫他们吵,有时还拍桌子,吵得很凶,主要是同他们争吵关于反“围剿”问题。王明路线者污蔑毛主席是右倾机会主义路线、富农路线,撤了毛的职,毛离开了*队军**,当了中央苏区中央政府主席,但连张办公桌都没有。我们写的文件要先送项英(中央政府副主席)审批,他不同意就不能油印,毛主席没有实权。那时中央刊物《斗争》、《红色中华报》都是宣传王明路线和主张,但*队军**听毛主席的话,虽已撤了职,他的影响还很大,所以取得了反第四次“围剿”的胜利。我们下面的人还是听毛主席的话,项英的命令,我们明着不讲,实际不积极做。他在下面没有基础,也不理文件这一套。

  毛主席的最大特点是调查研究,他被撤了职,就下乡搞调查研究。毛*民泽**也像毛主席一样很注意调查研究,毛*东泽**的实事求是、调查研究的作风对毛*民泽**影响很大。毛*民泽**的特点也是一样,实事求是,注重调查研究。他很注意听下面群众的话,下面讲话他专心地听。他做工作首先是搞调查研究,从实际出发,不哇啦哇啦乱叫。毛*民泽**的作风就是学的毛主席的作风。

  毛*民泽**把我们当同志,我是要被杀的人,他相信我,敢救我,不怕自己被杀头。到了中央苏区,他介绍我工作,他敢用这样的干部,也说明他在*党**内斗争中是站在毛主席一边。对干部他都是关心爱护的,不只是对我,这是他的特点,大家都愿意和他一道工作。他在革命斗争中为*党**培养了一批干部,中央国家银行出来的人都是好样的。

  ……

  听着黄亚光老人娓娓道来,作者也仿佛已置身于中央革命根据地斗争风云之中,并产生了一种身临其境的感受。过去仅从书籍中认识的一个个*党**史人物,如今都变得鲜活起来。这便是“口述历史”的魅力!

  黄亚光将钞票图案设计好,便交由中央印刷厂印制。中央印刷厂于1931年在瑞金叶坪下陂坞村正式成立。它是由东固印刷厂和兴国印刷厂两厂合并而成的。东固印刷厂的厂长是杨其鑫,印刷机是1930年红军攻克吉安县城时缴获的。中央印刷厂成立后,陈祥生(吉安人)任厂长,杨其鑫任副厂长。1931年底,陈祥生调造币厂后,杨其鑫接任厂长。

  中央印刷厂下设编辑、铅印、石印、排字、铸造字(又称浇字部)、刻字、裁纸装订、油墨等8个部。各部的工作人员不等,最多的是铅印部和石印部,有20多人,其它各部一般为10至15人,油墨部最少,只有2至3人。厂部在叶坪下陂坞村时,全厂有100多人;在腊梨督下村时,有200多人;在云石山沿坝新屋家村时,也是100多人;在于都宽田桐树坪村时,只有40至50人。工人中,除了四、五人是从上海来的,多数是江西、福建两省的同志。(余伯流:《中央苏区经济史》)

  铅印部主要负责印刷《红色中华》、《苏区工人》等报刊杂志,以及书籍、文件、传单等。石印部主要负责印刷纸票、公债等各种票证以及布告,有石印机11部。这个部后来分成纸票股和布告公文股,其中4部石印机印刷布告、文件等,其余7部印刷纸币、公债券、借谷票等。

  1933年10月~11月,中央印刷厂的石印部和铅印部又分设为两个厂。铅印部不动,仍叫中央印刷厂,负责印文件;石印部迁到瑞金叶坪的新龙村,叫中央财政部印刷厂,负责印票子。但公债票是在原中央印刷厂印的。(姜宏业:《中国地方银行史》)

  鉴于纸币的印刷和发行是关系到苏区金融稳定的大事情,因此,财政部和国家银行对于纸币的印刷、运送、验收等环节都严加控制。纸币上还印有财政部长邓子恢和国家银行行长毛*民泽**的亲笔签字。《中央苏区经济史》一书写道:

  ……印纸币时,分五道工序,先印票面,后印背面,然后再印纹式、文字,最后是印编号和印章。领取原材料和移交成品,控制很严格,先由领料科员到仓库领取纸张、油墨,然后交油印员印刷,纸票印好后,交纸票整理员清点验收,装在铁皮箱里,最后在护送员的监护下,于当天下午送交国家银行,交给中央财政部曹会计验收。送交人拿到收据后,回厂交差。苏区纸票,原只在印刷厂印刷。有一次,出了问题,就改成两个地方印刷。当时一个姓霍的油印工,偷印纸币,因没有切边机切边,他就用剪刀剪边,剪得不平。他拿到市场上去买东西时,被查获,结果把他枪毙了。这件事发生以后,财政部把编号印章机抬走了,决定在两个地方两步印刷钞票。第一步印刷厂印好前面四道工序,第二步交给中央财政部再印编号和印章。

  苏区纸币票面有四种:壹元、贰角、壹角、伍分,印章两个,一是邓子恢的印章,一是毛*民泽**的印章。公债票也有四种票面,拾元、伍元、叁元、贰元。印章有邓子恢的,或者是林伯渠的。

  而对于国家银行发行的5种纸币的版式,《中国地方银行史》一书则有着更为详细的介绍:

 ……印刷纸是用120克的道林纸,l张大纸印20张票子。石印厂有12部石印机,每1台石印机8小时可印600张。印票子工序包括印布纹、印正面、印背面、印签字、裁剪、打号码。印制的票子有5分、1角、2角、5角、l元5种。

l元票币:正面紫红色,上边横书“中华苏维埃共和国国家银行”12字,中央有列宁像,左方有2个大五角星,星内分别印有“壹”、“圆”2字,下边方柜内横书“凭票即付银币壹圆”8字。四角小圆圈内有4个“壹”字,号码为红色。票币下面左方有毛*民泽**的签字,右边是邓子恢的签字。背面为草绿色,票券中央方柜内有英文“ONE”字样,两边五角星内各有大阿拉伯“l”字。票券上边横书“家银行”4字,下边框内是发行年份“1932”年。此币有1932年、1323年、1934年3种。币票长11.9厘米,宽6.8厘米。

5角票币:正面为紫色,上边横书“中华苏维埃共和国国家银行”12宇,中央有梅花图案,左右二圆圈内分书“伍”、“角”2字,下边方框内横书“凭票两张兑银币壹圆”10字。四角有4个小圆圈,上边两圈内为2个“伍”字,下边两圈内为2个“角”字。号码为红色,签名与“壹元”币同。背面红色,中央有花纹图案,上边横书“国家银行”4字,下边有“一九三三年”中文年份。四角圆圈内上边两角为2个“伍”字,下边两角为2个“角”字。此币有1932年、1933年、1934年3种。币票长10.4厘米,宽6.6厘米。

2角票币:正面为深蓝色上边横书“中华苏维埃共和国国家银行”等字,中央有列宁像,左右分列“贰”、“角”2字,下边方框内横书“凭票五张兑换银币壹圆”10字,四角圆圈内上边两角为2个“贰”字,下边两角为2个“角”字。号码为红色。背面为淡蓝色,中央有地球、锤子,稻穗图案。两边有五角星,星内有“0.2”币值,上边横书“国家银行”4字,下有“1934”年份,四角圈内为2个“贰”字,下边两圈内为2个“角”字。此币长9厘米,宽7厘米。

1角票币:正面洋红色,上面横书“中华苏维埃共和国国家银行”等字,中间花纹框内有“壹角”2字,四角边框内有“壹”及“角”字样,下边框内横书“凭票拾张兑换银币壹圆”,号码为黑色,签字同上。背面为浅朱红色,票币中央有五角星及锭形花纹,上面横书“国家银行”4宇,下为“公历一九三三年”,四角小圆圈内有“0.1”币值字样。此币长9厘米,宽5.7厘米。

5分票币:正面为草绿色地黑色印,上边横书“中华苏维埃共和国国家银行”12字,中央有革命群众*会集**的图景,左有两圆圈内分书“伍”、“分”2字,下方框内印“凭票廿拾张兑换银币壹圆”字样。背面为浅紫蓝色,中央有“0.05”币值字样,左右各有1个五角星,星内有镰刀、锤子图案,下边有“公历一九三二年”年份。此币长8.2厘米,宽5.2厘米。

  1932年7月7日,国家银行开始正式发行统一的新纸币──中华苏维埃共和国国家银行银币券(又称“苏维埃国币”)。从此,中华苏维埃共和国有了自己的统一货币。据《中华苏维埃共和国国家银行1932年之营业报告》记载:国家银行纸币在7月间开始发行,“7月间开始印刷,至年终共印成1元票375,000元,2角票l03,000元,1角票129,800元,5分票48,375元,总计印制656,175元。这些钞票已为苏区广大工农群众所信仰、所乐用,一经印出,故能全部发行”。

  该报告中还写道:“本行纸票,原在1931年12月就绘有钞票式样、派专人送上海影制,并投有数千元之款去上海、香港买印刷材料。……影制铜版不容易,敌人重重*锁封**,苏区材料运输又艰难,故一再稽延。于我红军攻克漳州时(1932年4月下旬──作者注),才由厦门购买的一部分印刷材料,将江西工农银行原有的制版剪制补给凑合而成。”(见姜宏业:《中国地方银行史》)可见处于敌人严密经济*锁封**之下的中央根据地,纸币印刷又是何等困难。

  国家银行除印刷发行纸币外,还铸造发行过4种银币和2种铜币。银洋主要用于与白区贸易,银毫子和铜板则用于苏区内流通。全部硬币均由中央造币厂统一铸造。钱希钧在《从岳麓山下到西北边陲》一文中回忆说:

  苏区货币还有铸币,铸币分一元、两角的毫子、五分的铜板。银元与白区现大洋的成色、含银量一样,可到白区使用。凡银元光洋都掌握在国家银行手中,在苏区内一律使用苏区货币,到白区购货须向银行申请兑换银元或现洋。这几项工作完成以后,统一了苏区的财政,改善了苏区的财政经济状况,有力地支援了红军作战,为后来我们的银行财政工作奠定了基础。(见舒龙:《毛*民泽**》,军事科学出版社)

  其实,红军早在井冈山根据地时期,毛*东泽**和边界*党**就请谢荣光等人为红军办起了造币厂,铸造“花边”。毛委员鼓励工人积极生产,强调提高花边质量并批示说:“花边不要掺假,一定要纯银的,重量也不能少于七钱二分。”红军的“花边”银元在市场流通,算得上是中国新型人民货币的萌芽。

  赣南革命根据地也曾有过自己的造币厂。早在1929年8月,兴国县东村乡苏维埃政府就在东村石角背,集合几个银匠,办起了造币厂。他们用乡苏维埃集来的30多斤银料(动员妇女献出的银器首饰),因陋就简,土法上马,造成了一批银洋。1930年初,兴国县苏维埃政府接管了东村乡造币厂,指定周仁根、谢里仁为负责人,开始生产银币。开始铸造时,由于没有冲床等,铸造出的银洋很粗糙,花纹精密度不够,不能在白区市面上流通。于是他们就用小钢凿在边缘上轻轻凿成花纹,终于造出了一批“袁大头”。银币交给消费合作社,到于都曲阳购买了一大批食盐,很受商人和群众欢迎。后来,他们平均每天能生产银元200余枚。

  1930年10月初,红军攻克吉安,缴获大批银料,送至兴国县造币厂。与此同时,兴国县苏维埃政府造币厂又奉命改为“江西省苏维埃政府造币厂”,人员也增加到20多人。造币厂仍由周仁根、谢里仁等负责,并开始开模刻印一种墨西哥版的“雕子边”钢模。由于银料充足,铸造技术也提高了,造币厂生产了“袁大头”、“小银洋”、“雕子边”三种型号的银币,平均每天生产银元500枚。

  1931年冬国家银行成立后,毛*民泽**开始积极筹办中央造币厂。1932年春节期间,他将兴国造币厂搬到瑞金洋溪,正式成立了中央造币厂。首任厂长谢里仁在《在中央造币厂》一文中回忆说:

  一九三一年冬,中华苏维埃共和国中央政府成立后,由于红色区域的扩大,工农业生产发展,接中央政府通知:江西省苏维埃政府造币厂迁往瑞金,成立中央政府造币厂。周仁根和我来到了于都的平头寨,找到江西省苏主席曾山同志。他叫我们到省财政部去办手续,交接了造币厂的帐目,拿了介绍信,带领十余个铸造币师傅来到了瑞金叶坪──中央政府所在地,找到了中央银行行长毛*民泽**同志,他叫一位警卫员带我们驻在叶坪的杨溪村。这是一栋地主的房子。第二天,毛行长来了,召集我们开会,并宣布我为造币厂厂长。

十余天后,毛行长、会计局局长曹菊如同志和他(指毛*民泽**──作者)的爱人钱希钧同志(银行会计)又来到了我们厂里,送来了两张银币的图样:一张是有“中华苏维埃共和国中央政府”字样,面额为二角;一张是有“中华苏维埃共和国中央政府”字样,而且有镰刀斧头图案的图样。我一看,非常高兴,我说:“我们是个国家了。应该有我们自己的货币,不要铸那些什么‘大头洋’(指币面有袁世凯像)、‘小头洋’(指币面有孙中山像)了。”毛行长笑笑地说:这种图样的银币,只能在红区流通,以后还要铸那种白区通用的银洋。于是我们就首先按照送来的图样,重新开刻钢模,铸造这种银毫子和银洋。大约我们制出了数百元左右,就交给银行了。不久,我们又开始生产“大头洋”、“小头洋”和“雕子边”。当时,由于原料充足,生产数量也增大,我们在设备上作了点改进。省办时,用石头做“天碓”,这时,我们改用生铁铸造成的“天碓”了。一个月后,“天碓”又坏了,停止了生产。凑巧,正是这个时候,在福建上杭县地区攻克了敌军钟绍奎的匪巢,缴获了钟绍奎的一套铸币机和银模(其中有银扳机、绞皮机、冲床、滚边机等)。我们接到铸币机后,就很快安装起来了,开始用机器铸银币了。这时,为了适应生产的需要,造币厂的组织机构进行了重新组合,厂长下辖两个处,一行政处和一个业务处。行政处设有文书、会计、出纳等,业务处下设熔银部、绞皮部、冲床部、滚边部、洗银部、印花部、包装部和—个修理部以及银库等。全厂有干部和工人一百七十余人。业务处下面各部所属人员较多,熔银部五个人,由曹宝松负责;绞皮部六个人,由刘榜启负责;冲床部两个人,由我哥哥谢里杰负责;滚边部两个人,由黄月明(女)负责;洗银部两个人,由欧阳广珍负责;印花部只有一个人,由钟盛章负责;包装部两个人;修理部五个人,由周益样负责。银库两人。

铸币机安装好后,我们开始了机械化生产。本来这付缴获的铸币机,只能铸面额两角的银毫,但经我们改装后,不但能制造毫洋,而且也能制造银洋了。生产的数量大,印花部跟不上来,我们印花部就三班制,实行人停机不停。这时,每天能生产银币一万余元。(见《回忆中央苏区》)

  不久,中央印刷厂厂长陈祥生被调到中央造币厂任厂长,谢里仁改任厂业务处长。对于中央造币厂所生产的各种硬币,姜宏业的《中国地方银行史》一书中有详细描述:

中央造币厂隶属于国家银行,造币厂厂长是陈祥生。中央造币厂在闽西长汀设有一个熔银厂,负责将收购来的银首饰和铜料,炼成银块和铜块。熔好后的银块和铜块,送到中央造币厂铸造。中央造币厂设有熔银组、绞坯组、冲床组、滚边组、洗银组、印花组。厂内有工人150多人,开始是手工做。打沙县缴了一部机子,一天三班,一班能做800~1000多块,一天三班可以生产1,500块。铸造好的银元向中央送,500块一箱子,先送到叶坪,后送到沙洲坝。中央造币厂铸造的银元有3种,1种是苏区流通的两角银毫子,2种是留作群众兑现与到白区去买东西的。这2种,一是大头洋(袁大头民国3年),二是小头洋(孙中山头像)。此外为了便于市场交易,还铸造过1分、5分2种铜元。2角银毫子重1钱4分4厘,银色高低不一,分别为l932年造和1933年造,正面上有“中华苏维埃共和国”、下有“一九三二年”(或“一九三三年”),中间有“贰角”字样,背面上有“每五枚当壹元”字样,下有嘉禾、小五角星、地球及镰刀、锤子图样。5分铜币的铜质为紫铜,版模甚精,正面上有“中华苏维埃共和国”、下有“每贰拾枚当国币壹元”字样,中间有中国地图,在地图中有镰刀、锤子图样;反面有嘉禾和五角星,中间横书“伍分”2字。1分铜币的版模亦其精致,正面有“中华苏维埃共和国”字样,中有阿拉伯“1”字及*党**徽;反面是嘉禾图案及小五角星,中间直书“壹分”2字。

  中央造币厂生产的“大头洋”、“小头洋”银元,主要是用于白区贸易。但很快白区的商人就认出了它们并拒绝使用。为发展与白区的贸易,中央造币厂又改铸“老鹰头”银元。谢里仁在《在中央造币厂》一文中回忆说:

  一九三三年夏天,机器坏了。正在这个时候,白区赣州的商人已认出我们造币厂制造的“大头洋”、“小头洋”银币,是苏区制造的,因而白区商人不用我们的银币了,这严重地影响了我们对外贸易的发展。为了解决这个问题,中央政府批示,要我们改铸“老鹰头”的银洋。不久,对外贸易局从上海购来一架铸“老鹰头”的铸币机,还购来了一大批刻铜模用的钢材叫“马金钢”。我们将机器安装后,又开始了刊刻“老鹰头”的钢模。很快地投入了“老鹰头”的银币生产,速度大大加快,保证了对外贸易事业的需要。”(见《回忆中央苏区》)

  国家银行的银币铸造工作也同样充满了困难,但都被铸币厂的工人同志们逐一克服,期间又无不渗透着毛*民泽**行长的心血。钟同锋根据中央造币厂老工人回忆整理出的《响当当的红区“花边”》一文,就生动描绘出苏区银币诞生的艰难历程:

一九三一年十一月,毛主席指示国家银行行长毛*民泽**同志,要他负责在瑞金洋溪村创办一所“中央造币厂”,以便进一步粉碎敌人的经济*锁封**,发展红区对外贸易,繁荣中央革命根据地的经济市场。

中央造币厂分设熔银部、压坯部、扎坯部、洗银部、印花部、敲模部、开音部、打铁部共一百五十来人。他们每天干三个班,造八、九百个银币。开始时,大家只会造两角币面的银毫子。不久地下*党**组织从上海运来一种小头银元版,这才开始造“花边”。有时原料不够,就造铜板,每天能造千把个。

十二月底的一天,国家银行行长毛*民泽**通知中央造币厂负责人老陈同志说:“红军在福建沙县打了胜仗,帮你们缴到一样战利品,快派人抬回来。”

同志们兴高采烈地把“战利品”──一台冲床抬到厂里,安起来就用。这家伙很管事:只要把银器、首饰熔化后,倒成一块块圆溜溜的银坯子,只消在冲床上一冲,就是一块新崭崭的银元。从此,一天就能造五、六千块银币了。工人们高兴地说:毛主席真关心我们阿!红军缴到一部机器还特地运回来给我们造“花边”,硬是摸透了我们的心啊!

造币的原料都是打豪绅地主得来的银器、手饰。经过造铜模、配料、熔炉、出坯、过秤、印花、挂边、洗药等工序以后,银币造出来了,就把它按五百块一箱装好,由厂长点验无误,亲自送到叶坪去,交给临时中央政府国家银行的钱希筠同志点收入库。

当时,为了迅速粉碎敌人的经济*锁封**,红区政府一方面鼓励白区工商业者到红区来销售货物,一方面通过供销合作社、消费合作社等群众销售组织大力经营各种物资,并组织地下运输队伍,从白区采购物资,送到红区来。所以,造币厂铸造的银元就不断地被携带到白区去使用。

刚造好的“花边”新崭崭、亮闪闪,托在手上沉甸甸,在白区很吃得开。国民*党***动反**派造的一块“小头”只能换十二个银毫子,而红区造的银元因为银纯秤足,每块都能换十四、五只。

一天,毛*民泽**找到老陈说:“毛主席要我转告你们,有同志反映你们造的银元太新,在白区有时不好花,要想办法。”

于是大家就动脑筋、想办法千方百计让新“花边”不要“新”。过了几天,周仁根、谢里仁、陈士明等十几位老师傅经过研究,用七种中药熬成一种胶液,只要用它在“花边”上涂洗一下,就能把新的“花边”变成“用过”的。

后来,中央造币厂又集中力量解决“响”的问题。

厂里有个名叫谢日东的师傅,是兴国人,从小跟人学银匠手艺,革命后,就在兴国造币厂做银毫子。不久,中央造币厂建立,毛*民泽**把他调到瑞金来当师傅。这个让“花边”发响的任务就交给了谢师傅。

要“花边”不脆不软、敲出来的响声不粗不嫩,很不好办。谢师傅搞了几天也没弄出个头绪。

这天,东边刚刚吐白,谢师傅急忙翻身起来,不小心把放在桌子上的一只炮弹壳撞倒,咕噜噜地滚到桌下,刚好碰在一块石头上,发出一声叮当的声音。谢师傅把它捡起来,送到耳跟上一听,嗡嗡的余声正合适,高兴得连忙喊起来:“有了,有了!同志们快起来,快起来啊1”

于是,大家按照谢师傅的要求,七手八脚地熔银子、掺黄铜,不一会就做好样品。敲响了一听,响声倒蛮好,就是尖丝丝的。大家又把掺铜的比例降到一成左右,再过下火,“花边”终于能够敲出清脆有力、嗡嗡不息的响声了。

这一天,毛*民泽**来到造币厂,表扬了同志们的生产热情,指示大家要响应毛主席的号召,积极生产、支援前线。最后又挨个儿收集工人们的意见和要求,主动帮助他们解决实际问题。

老陈汇报说:“打土豪地主弄来的银器、手饰已经不多了,原料有问题,怎么办?”

毛*民泽**回答说:毛主席一再指示我们,做什么工作都要走群众路线,造“花边”也要走群众路线才搞得好。原料问题,我会跟各个合作让联系一下,叫他们设个收购站,发动群众收集些旧银器。红区造“花边”很重要,不能停。只要走群众路线,就什么问题都能解决。说完,他又和大家一起学习毛主席有关经济建设方面的报告和文件,启发大家为革命造好红“花边”的觉悟。

有一天,毛主席到洋溪村,同毛*民泽**一道来到中央造币厂。全厂同志高声问候毛主席说:“毛主席,你辛苦了!”

毛主席说:同志们辛苦了!

毛*民泽**向毛主席汇报了中央造币厂的工作情况。毛主席微笑地点点头,指示毛*民泽**说:要管理好生产,要把大家的政治文化学习、吃饭穿衣生活问题都提到议事日程上去。接着,毛主席又对大家说:搞经济工作也是和敌人打仗,要机智、勇敢才能打胜仗。

当毛*民泽**向毛主席汇报到工人们让“花边”发响的事情时,毛主席从装得满满一箩“花边”里拿了两块放在手掌上掂了掂,又相互敲了三下,放到耳旁听了听,高兴地笑起来,说:我们红区人民造的“花边”不能跟国民*党**那样掺假,银子要纯,重量一定不能少于七钱二,就是要响当当才好!

同志们齐声回答说:“保证完成任务!”

这以后,工人们以实际行动响应毛主席的号召,积极生产,提高产量,不仅生产了大量的铜板、银毫子、“花边”,而且保证了质量。他们造出来的硬币,既有一分、五分的铜板,也有二角的银毫子,还造了小头、大头和“鸽子”三种模样的“花边”。为了能和白区的银币区别开来,他们在银币上“中央造币厂”的“中”字上做了两个小点当暗号。白区的一些商人有时贩点煤油、布匹、西药之类的东西到红区来卖。因为红区的物价便宜到二角银毫子可以买一斤猪肉、三块银元能买一担谷,所以,群众买这些商人的东西时,就要还他的价码。白区来的商人见被打了九五折,便说:“不行啊。”老俵们回答他说:“你看清楚来啊,这是‘红银子’哟!”白区的商人细细一看,果然不错,往往也就接受了九五折后的价格。(见《关山阵阵苍·中央革命根据地的斗争》第308页)

  毛*民泽**做事一向极其认真。为保证国家银行银元的质量,他曾做了大量的调查研究工作,阅读了许多有关书籍,从而掌握了有关银元的丰富知识。就连从白区用重金请来的技术人员,也被毛*民泽**“办事认真,知识渊博”所深深折服。*疆新**维吾尔自治区财政厅、中国人民银行金融研究所、*疆新**金融研究所合作编写的《革命理财家毛*民泽**》一书写道:

1933年,红军出击永安、沙县时,没收了一架铸造硬币的机器。为了铸造出合格的硬币,毛*民泽**从白区请来一位有技术的人员、虚心向其请教,并找来各国的银币做样板,比较分析银洋的品按与含银量。毛*民泽**向这位技术人员介绍这:苏区流通过的银币,每块银洋重八钱六,含银量92%,成色最佳,袁大头银元每块亦重八钱六,含银量80%。这些银币,以民国三年的质量信誉为最好;孙中山的银币重量每块八钱五,含银量86%;从外国流入我国的有日本的龙洋,每块八钱五,含银量90.14%,墨西哥鹰洋,系墨西哥独立后铸造光洋,每块重八镑三,含银量89%,仅这种光洋就有8个版别,音响有10种之多;英国铸的活人像银币,每块重八镑五分七,含银量90.44%,美国铸造的人像银币和西班牙、法国、荷兰等国的银币也各有不同特色。从白区请来的这位技术人员听了毛*民泽**详尽地分拆介绍,见毛*民泽**办事认真,知识渊博,待人诚恳,谈吐文雅,非常钦佩,并由衷地表示愿意在苏区帮助铸造银元。

  国家银行货币的发行,统一了中央苏区财政,推动了白区的贸易,打破了国民*党***动反**派对中央苏区的经济*锁封**。不甘心失败的敌人又开始采用各种手段扰乱苏区金融市场。

  国家银行的纸币在发行之初,币值之所以能够保持稳定,是因为国家银行的纸币发行量被控制在适当限度内,而且是充分兑换现洋的,因此信用好,推行顺利。但到1933年初,王明“左”倾路线领导人进入中央苏区后,一方面贸然取消了主力红军的筹款任务,断绝了国家银行的主要财源;一方面又强调打“正规战”、“阵地战”,为与敌人拼消耗而盲目地扩大红军,并命令国家银行多印票子支援战争,从而造成了苏区纸币的贬值。

  曹根全老人曾向作者谈起过,国家银行当时赶印纸币的忙乱景象:

  1933年扩大红军,闽赣两省的青年都动员参军,仅兴国县就是一个师。队伍扩大了,光靠打土豪、缴获不行了,要求“红五月”就要出票了。那时的供给部长是叶季壮,他开玩笑说,你们若是没有钱给,我就把红军带到你们银行来(由你们供给)。当时决定七天要印出票子来,条件很困难,只有石印机,每张要套印几次,干不了,每印一次要用火烤干,还要裁开,打号码等,要好多道手续。票面是由黄亚光画的,先画大,然后再缩小,上面有一列宁像。我们按时完成印票子的任务,以发给部队伙食费。(1986年8月4日下午于江西抚州市访问曹根全同志记录)

  缺乏财政支持的滥印纸币,必然导致国家银行纸币的贬值。而苏区内外的*动反**派也趁机煽风点火,造谣生事,从而使事态愈发恶化。眼见着国家银行纸币不断地贬值,毛*民泽**心急如焚。他虽然无力从根本上改变滥印票子的错误作法,但作为国家银行行长,却必须尽其所能地采取措施来维护国家银行货币的信誉。钱希钧在《从岳麓山下到西北边陲》一文中回忆说:

1934年初,第五次反“围剿”战争一再失利,财政经济每况愈下。再加上坏人的造谣捣乱,纸币流通受阻,信誉严重降低。*民泽**很着急,向我说过几次:这怎么行,必须尽快想办法,提高苏区纸币的信誉。为此事,他又一次亲自跑到前线筹集物资,并通知前线部队,把缴获和没收的日用品、食盐、布匹运回苏区合作社。然后指示金库拿出现洋、银元,公开兑换苏区纸币。严格规定1元纸币换1元现洋,不得抬高现洋换价。一天、两天过去了,老乡们争相兑换。银行的同志很担心,几次向*民泽**提出:“毛行长,光洋所剩无几,是不是停止兑换,以保证银行的金融。”*民泽**说:“现在群众挟币势头正高,不能停换。换出光洋是为提高纸币信誉,只有提高纸币信誉才能稳定金融。”三天后停止了兑换,各合作社大量出售日用品、布匹,并有食盐出售。但规定,只收苏区纸币,现洋不收,要买货物者,须到银行或兑换所把现洋兑换成苏区纸币。老乡们纷纷议论:“哟,谁说纸币要过期,谁说纸币不值钱,你看政府还拿出光洋兑换纸币,现在卖东西又专收纸币呢。”又都赶紧兑换纸币,购买所需物品,有不买货物者也去兑换纸币。结果,收回的现洋比兑换出去的还多。同志们都说毛行长有办法,主意多。(见舒龙:《毛*民泽**》,军事科学出版社)

  就这样,毛*民泽**暂时稳定住了国家银行的纸币信誉,也充分展现出了他那高超的理财能力。

  国民*党***动反**派的阴谋被粉碎后,一计不成,又生一计,开始制造并运进假苏币来扰乱苏区金融市场。毛*民泽**发现后,立即采取措施,带领大家展开了一场反*币假**斗争。《革命理财家毛*民泽**》一书写道:

与此同时,毛*民泽**又组织了反*币假**的斗争。他从红军大学“供给班”中抽调了20多名学员,开展反*币假**斗争,并动员说,敌人印制假苏票,是非常狠毒的一着,我们要严加查禁!他举了美国的事例说:“当年美国独立之后,刚刚发行纸币,伪造的钞票便占了国内流通货币的1/3之多,使美国经济面临崩溃,林肯总统也差一点为此而垮台。我们今天为了保卫苏维埃红色政权,维护民众的利益,就必须打好肃清*币假**这一仗。”他除了在河道、桥头与街头小巷中加强稽查以外,还请求*德朱**派兵剧灭了隐藏在寻邬、会昌交界处筠门岭南边的国民*党**印假苏票和铸假银元的据点。由于具体措施得力,很快取得了反*币假**斗争的胜利。

  反*币假**斗争不仅得到了红军总司令*德朱**的坚决支持,中央政府主席毛*东泽**也亲自过问过肃清假硬币的斗争。谢里仁在《在中央造币厂》一文中就谈到了这样一段往事:

中央造币厂铸出的银币在对外贸易中起了很大的作用。一九三二年春天,敌人为了扰乱我们红区的经营,而制造了两角的*币伪**在苏区流通着。毛*东泽**同志知道这件事后,十分关心这个问题。一天,我接到了毛*东泽**同志的电话,要我去汇报工作。

我和陈祥生同志(那时陈祥生任厂长,我任业务处长),来到了中央政府毛*东泽**同志办公室。我看见他正坐在一张办公桌旁,正在阅读一张伪报纸。他看见我们来了,招呼我们坐下。我们向他汇报了造币事业的发展情况后,他问道:现在敌人制造了一种*币伪**,扰乱我们苏区的经营,你们知道吗?我们说:知道了,报告了毛行长。接着,他从书桌里拿出一个*币伪**来问我们,敌人是怎样弄出这种*币伪**来的?怎样识别真伪?我说,敌人造的*币伪**是铜质不是银质,他在红铜上面电镀了一层银质。只要将*币伪**一磨擦,就可以看出铜质来。这种*币伪**是筠门岭的一个土匪制造出来的。毛*东泽**同志听了我们的汇报后,他说;准备派两个师的兵力去围剿土匪。另外,你们要出个布告,告诉群众识别真伪,堵塞*币伪**在苏区流通。(见《回忆中央苏区》)

  苏维埃国币发行后,为国家银行在吸收资金、活跃苏区金融、发展工农业生产、扩大区外贸易、打破敌人经济*锁封**等方面发挥了巨大作用。期间又无不渗透着毛*民泽**为此付出的心血。

  国家银行始建之初归财政部领导,后来才从财政部中独立出来。而苏维埃共和国首任财政部长,就是闽西革命根据地创始人邓子恢。邓子恢独具慧眼,远见卓识,曾为中央苏区的经济发展做出过重要贡献。

  邓子恢,福建龙岩人,1896年生人,1913年加入中华革命*党**,1917年东渡日本留学。回国后,1926年12月加入中国*产党共**。1927年大革命失败后,参与领导赣南崇义*动暴**,次年领导龙岩后田*动暴**,历任闽西*动暴**委员会副总指挥、*共中**闽西特委宣传部长、特委书记等职。1929年春,红4军入闽作战时,邓子恢在龙岩同毛*东泽**、*德朱**、陈毅等首次会面。邓子恢向毛*东泽**等介绍了闽西革命的情况,要求红军派人加强闽西的军事工作。毛*东泽**等应邓之邀,在闽西地方武装的配合下,挥师进占龙岩城,成立了以邓子恢为主席的龙岩革命委员会。从此,闽西的革命斗争在邓子恢、张鼎丞等领导下,如火如荼,发展很快。特别是邓子恢等组织创办的劳动互助社、消费合作社、粮食调剂局等,受到毛*东泽**等领导人的高度赞扬。1931年秋苏维埃中央政府成立时,邓子恢当选为中央政府执行委员、中央政府财政部长(未到职)。1932年夏,邓子恢在漳州与毛*东泽**长谈后,接受中央政府的任命,前往瑞金就任财政部长。

  就是这位曾经留学日本的邓子恢,对于只有初小文化的毛*民泽**的理财能力,也表示出了由衷的敬佩。他曾回忆说:

  毛主席要我当财政部长,*民泽**当国家银行行长。他搞银行工作搞得很好,很出色。他到苏区以后,根据主席统一财政的指示,把货币统一起来,市场货币流通一律用国家银行卷(即人民币)和铜板,国民*党**的货币一律不准用,打土豪缴的款和政府收的税一律交银行存,由银行开给收据。当时有三联单……。银行的钱不能随便用,须经财政部批准,这样一来,财政就统一了。货币金融不统一,财政是不能统一的。我1932年10月到瑞金,一、二个月以后,即年底,苏区财政就统一了。这是*民泽**同志的一大功劳。(1969年6月21日访问邓子恢记录)

  ●创办中华钨矿公司

  钨是世界稀有的重要战略物资,历来为国际商贾所瞩目。在世界大钨环中,中国的含量和产量均居世界首位。而江西的黑钨蕴藏量又居全国第二,且大部分位于赣南,故赣南素有“钨都”之称。

  赣南之钨,以大庾(又称大余)山岭最为丰富。“大庾产钨砂,当地及南雄居民,很多为钨砂工人,数约三千。此外,挑砂者更不知若干者。不过开采方式尚是旧的,私井亦很多,设有专局管理征税事务。”(《张怀万巡视赣西南报告──赣西南的政治、经济、驻军及地方武装概况》,1930年4月5日)

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各帝国主义国家拼命扩充军备,争相以坚韧的钨钢制造军械,对钨砂的需求甚切。但世界各国产钨很少,于是竞向我国掠夺,赣南钨矿遂大量开采,倾销国外。大战结束后,钨价猛跌,矿工辛勤劳动所得,难以糊口,于是赣南钨矿大半停工。1928年前后,钨商和军阀官僚恢复经营赣南钨矿,但不久因发生工农*动暴**,钨矿生产又无形停顿。(《中国革命根据地经济史》第356页)

  1931年11月,中华苏维埃共和国中央政府成立后,毛*民泽**被任命为国家银行总行行长。毛*民泽**上任之初,面临最大的问题就是国家银行的启动资金。当时虽说财政部拨款100万元,但实际上80万元是债款,根本到不了位。仅有的20万元还是从闽西银行转来的,但不久也被财政部调走。没有启动资金,国家银行的一切业务都无从谈起,这可急坏了毛*民泽**。

  但实干家毛*民泽**决不会坐等。没有资金,他就自己积极想办法筹措。当时中央苏区国库的现金来源主要是两个,一是打土豪筹款和战争缴获,二是通过对白区的出口贸易换回银元。因此,每逢红军有到白区作战的重大行动,国家银行都会组织没收征集委员会,随部队到前方筹粮筹款。钱希钧在《从岳麓山下到西北边陲》一文中就写道:

*民泽**还是没收征集委员会的领导人之一。为筹粮筹款,他常常亲赴前线,随部队活动。宁都*动暴**后,一下子增加一个军的人。毛*东泽**同志决定打下漳州解决军需问题。*民泽**被委任为财政特派员,从红军大学供给班挑选了20名同志组成前方没收征集委员会,随部队筹款。我们听说,在第一次反“围剿”的时候。有些同志对国民*党**的东西很仇恨,全盘否定,把缴获的国民*党**银行的纸币都烧掉了,把钢笔芯拿出来扔掉,只留个外壳装仁丹用。毛*东泽**同志和*德朱**同志批评过这种事。*民泽**很注意这些事情,说这是做傻事,缴获国民*党**的东西,只要是能用的,我们都要利用。漳州打下后,*民泽**白天找商人谈话,做商人的工作,希望他们与我们保持经常的联系,互通有无,还逐个了解资本家的财产应没收多少,没收是否按政策办事。晚上参加研究颁发没收布告和研究金银财物运输问题。这次收获很大,筹集到很多银元,有带袁世凯、孙中山头像的,也有一条龙的。请了不少挑夫,每组约有70斤,挑回苏区银行。还筹集到许多金银首饰、珠宝玉器、布匹、医药、汽油、食盐等等,缓和了苏区供给紧张的问题。(舒龙:《毛*民泽**》第32页)

  赖祖烈在回忆中就谈到1933年“东方军”入闽作战时,毛*民泽**曾临时组织没收征发委员会,随军到前方筹款,并回忆说:“毛行长很谦虚,他推荐下面的一位本地干部为主任,他任副主任,又要我任中央工作团主任,从各机关抽调了一百左右干部,到了福建的洋口。在他领导下,大家夜以继日的工作,积极完成了筹款和征集物资的任务。”(《1983年3月3日采访赖祖烈同志记录》)

  再就是靠出口贸易筹措资金。中央苏区当时对白区出口的商品主要有钨砂、木材、粮食、纸张以及根据地的各种土特产品。为发展和扩大出口贸易,当时还成立了中华商业股份有限公司,总公司设在汀州,钱之光任董事长,赖祖烈兼总经理。赖祖烈回忆说:

  当时先后成立了钨矿公司、木柴公司、樟脑厂、淘金小组,造纸厂等,以及在群众中组织各种生产合作社,发展生产,组织土特产品出口。进出口贸易由外贸局和中华商业公司秘密组织大小商人进行。出口货有钨砂、纸张、香菇、莲子、花生、茶油、烟叶、樟脑等。进口主要是食盐、西药、煤油、布匹。

  为筹集资金,毛*民泽**在国家银行下设立了业务处,并亲自兼任处长。当国家银行筹建工作基本完成后,他便全力以赴地投入到生产经营之中。曹菊如在《毛*民泽**与他创办的中华苏维埃国家银行》一文中写道:

总行成立之初、毛*民泽**行长打算经营开矿、淘金、造纸、运盐等业务,并己着手小规模试办,故业务处长由行长自兼。办公厅范围内的日常工作,全由我管……

  曹菊如这时所说的“开矿”,主要是指开采钨砂。毛*民泽**这时已全身心地扑在了生产经营上面。国家银行最早的出纳员曹根全同志也回忆说:

  1932、1933这两年,毛行长经常在福建、江西来回活动,跑来跑去。打开一个地方,他就赶紧去搞盐。他设法出口钨矿,换回必需品。

  那时,他想法搞生产。除搞钨砂出口外,还派人去搞砂金。那时听说兴国县枇杷垅有个池塘有沙金,就派我去办,由地主劳改队淘金,淘过几两砂金。在会昌筠门岭熬盐,一锅水能熬一、二两盐。搞炼铁,用以生产铁锅和犂头。后来出钞票,自己造纸,我就去兴国等地收购造纸原料,有麻绳、竹子、雪花皮等。

  两位当事人简短的回忆,向我们展现出国家银行成立之初热火朝天的工作情景。钨砂后来也成为了中央苏区最大宗出口商品,换回了苏区紧缺的西药、食盐、布匹和大量银元。

  江西作家龙焕奇为深入了解毛*民泽**,足迹踏遍了赣南闽西的山山水水,遍访了幸存的当事人,从而撰写出了《毛*民泽**轶事》一书。

  据龙焕奇书中披露,毛*民泽**最初是想寻找银矿和金矿,以解决中央造币厂的原材料问题(中央造币厂当时还铸造金条用以外贸)。为此,毛*民泽**曾亲自起草过一份动员根据地军民踊跃报矿的布告。为使布告内容通俗易懂,毛*民泽**还特意采用了四字文形式:“……苏区地域,遍布宝藏。一旦开掘,国富民强。军民报矿,一概有奖。”布告张贴出去之后,银矿、金矿虽未找到,但钨矿却报来好几处。

最先报来钨矿消息的是红三军团某部。一天清晨,一名小战士给毛*民泽**送来一封信和一砣鸡蛋大小的乌黑发亮的石头,还附上了一本介绍钨矿的石印小册子。毛*民泽**接过矿石样品仔细端详,只见一线线晶光闪灼,拿在手里,沉甸甸的像砣铁。再读来信,信中写道:离驻地两里许,有个叫铁山垅的地方产钨。红军来前,广东矿商在这里组织开采,八块光洋一百斤。据说,洋人的胃口大得很,有多少,他们买多少。

“这么值钱,一担稻谷才卖两块大洋呀!”毛*民泽**不禁自言自语道。他又仔细阅读了小册子,了解到钨的重要和钨矿的稀少。而赣南是世界钨矿重要产地的消息,更让毛*民泽**兴奋不已。

  毛*民泽**随即铺纸提笔,向临时中央政府写了份报告:“……全世界一半的钨矿藏在我们中国,在我们苏区。我们应该用力发展生产,以其出口来加紧打破敌人的军事‘围剿’和经济*锁封**。”建议临时中央政府批准“在会昌县铁山垅钨矿区成立‘中华钨矿公司’,以领导和发展苏区的钨砂事业。”报告后面特意附上了一页从小册子上摘抄下来的内容:

钨,在元素周期表中排列七十四,属第六副座(钨钼族)元素。是一种发现最早、认识较迟、利用较晚的金属元素。我国唐宋采锡时就发现了一种与锡紧密粘在一起的黑矿物,1775年瑞典科学家首次发现白钨,1788年俄国科学家又在黑矿石中发现“钨”。1896年俄国普吉诺夫斯基工厂在В.И.李宾教授指导下,炼出了优质钨钢。1900年用于高速工具钢后,钨成为了金属制造工业中的重要基本原料。它的密度大(19.45),硬度高(6.5—7.5),熔点摄氏34l0废,沸点摄氏5900度。导电性能好,膨胀系数小,在空气中稳定,不易氧化、腐蚀,在发展现代工业和国防工业中很重要,如钢轨、大炮筒身中就掺有钨,就能耐高温……电灯泡中没有钨,就发不了光。

报告引起了中央政府的高度重视。两天后,报告批下来了:“着毛*民泽**筹办。”

  毛*民泽**随即以中央财政部特派员身份,开始筹办钨矿公司。关于毛*民泽**期间所付出的心血,龙焕奇在《毛*民泽**办中国钨矿公司》一文中这样写道:

国家银行成立不久,为从发展生产解决基金问题,毛*民泽**身穿黑布棉衣,赶到铁山垅矿区,走访会挖钨砂的农民家庭,进行调查研究,动员了500多工人,组成5个中队(每个中队分3个小队)。1931年1月中旬,正式成立公营铁山垅钨矿场,蔡云飞任铁山垅钨矿场经理。第一个公营钨矿场正式开张了。

接着,毛*民泽**由交通员领路,风尘仆仆地来到仁凤山(又叫盘古山)。这是会昌、安远、于都三县交界的大山区,最高山峰海拔1200米。1922年美、英、德、日相继扶植矿商资本家,在这里办公司,开矿收钨砂。1929年春,赣南特委派刘义顺、陈奇来这里开展工运工作。1931年驻地红军离开后,8月30日,*动反**民团放火烧山,山上1000多工棚化为灰烬,矿工被迫离矿。第三次反‘围剿’取得胜利后,离山的矿工才陆续回来搭棚挖砂。这次,毛*民泽**冒着寒风而来,就是察看恢复钨砂生产的情况和矿工生活情况。

通过几天的调查,毛*民泽**对矿工的生产生活状况摸清了,在听取特支委委员、工会干部的汇报时,就矿山的任务作了六点指示:

  一、立即组织矿工恢复钨砂生产。

  二、像“扩红”一样扩大工人队伍。发动在矿工人向亲戚朋友特别是技术熟练的工人,要他们赶快回来。

  三、特支委和工会要关心工人的疾苦,尽量帮助解决一些实际困难。

四、钨砂由苏维埃政府统一收购。

五、打算成立一个钨矿公司,领导苏区的钨砂生产。

六、矿工反映的其它问题,回去向临时中央政府汇报。

此后,毛*民泽**又到上坪、庵前滩调查和解决实际问题,先后恢复了上坪、庵前滩、吴山、蜈蚣山的钨砂生产。并在会昌县白鹅墟成立“白鹅洗砂厂”,将公营矿山自产及收购民窿的钨砂,集中在这里淘洗,加工成钨精矿。

一切准备就绪后,经中央苏维埃临时中央政府批准,成立“中华钨矿公司”,由财政人民委员部领导。毛*民泽**以特派员的身分出席大会并讲了话、宣读了中华钨矿公司的组织机构,由胡克功(燕京大学毕业)任总经理。

  钨矿公司下设总务科、财务科、事务科、供给部等,负责经营苏区的钨砂的生产和出口。首任总经理胡克功是燕京大学毕业生,毛*民泽**对他相当器重,希望借助他的知识搞好钨矿生产。但没想到此人却不争气,中华钨矿公司成立8个月了,钨矿生产却没有多大起色。于是,中央政府财政部(1933年4月28日国民经济人民委员部正式成立后,钨矿公司改属国民经济部领导)决定,撤销胡功克钨矿公司总经理职务,改由国家银行行长毛*民泽**兼任。

  毛*民泽**接到命令后,安排一下银行工作便走马上任了。龙焕奇在《毛*民泽**办中国钨矿公司》一文中,记述了毛*民泽**大刀阔斧地完成了三件大事。

  首先是整顿队伍,加强对采矿生产的领导。对此,龙焕奇写道:

毛*民泽**兼任总经理后,第一件事是抓调整干部,充实中队班子。撤销了挪用公款的工会委员长华太章的职务,并放在分队里劳动改造;对公营铁山垅钨矿的五个生产中队,由原来每中队仅有一名中队长(领导有200多人,由红军战士、工人和劳改犯组成的中队),增配一名指导员,再发动工人选一名成分好、生产积极、群众中有威信的工人当工人长,中队形成“三股头用劲”。中队下设分队,设分队长一人。

  其次是关心群众生活问题,为矿工们全力投入生产解决后顾之忧。对此,龙焕奇在文中着墨颇多:

第二件事是抓生活。铁山垅是个有名的摆子(疟疾)区,群众全赖封建迷信和采用“水斗”、“火斗”、“走摆子”、生吞癞蛤蟆等办法“医治”,不少人被夺去了生命。毛*民泽**知道后,和总务科长商量好,分头请郎中,找房子,办医院。用10元光洋一个月(当时挖钨矿的工人、是按技术高低,劳动好坏,每月6元、5元、4.5元的等级工资,伙食公家负责。发工资时一律一元光洋、其余是苏区发行的纸币),请来一个草药郎中和一个中药郎中,借用蛤蟆岭的铁山庵(原名太极庵)作住院部,钨矿公司右侧三间农民住房做门诊部和药房,充分利用本山本土的中草药,11月底正式开张治病了。住院部容纳不下时,又在杨坑山麻布庵借了几间房子作重病号住院部。

走家串户,访贫问苦。1932年冬天,毛*民泽**先后到上坪、蜈蚣山、仁凤山,访问那里的挖砂矿工。在上坪的姜坑面一带,毛*民泽**察看了每间草棚,了解他们吃的、住的、盖的情况,回瑞金后、讲给中央机关和银行的同志听,发动大家开展捐献活动,银行也拨出了部分救济款。据老工人华叙兆、陈灶福、肖昌彬回忆,上坪300多矿工,有150多人得到了毯子、衣服或现钱等救济。仁凤山500多矿工,有40%的人领到了救济物资,30%的人领到了救济款。

组织消费合作社。由于蒋介石对中央苏区采取更毒辣的办法,企图“一面用碉堡政策,一面建筑公路稳扎稳打、步步为营*锁封***军共**,并断绝其食盐的供给,使其坐困,庶几使*军共**逃窜无路,整个就地消灭”,(见《李宗仁回忆录》第652页)致使红军生活物资,特别是食盐、布匹、药品等物资奇缺,市场价格昂贵:一斤钨砂竟换不到一两盐、或一斤鸡、或一尺白土布。毛*民泽**号召挖砂工人自愿入股,组织消费合作社。可以用钨砂折价入股,每股二斤,每人最多十股。入社自愿,退社自由。消费合作社所经营的生产和生活物资,由钨矿公司统一解决。参加了消费合作社的社员,凭“购买证”可以买到比市场价格低几倍的大米、油、盐和其他日用品。

消费合作社的明码实价是:

收购毛钨砂,每百斤16元;

卖出稻谷,每百斤2.8元;

卖出茶油,每百斤38元;

卖出盐,每百斤11元;

限额供应白土布,每匹5元。

到1933年春节前止,中华钨矿公司所属矿区,共成立六个消费合作社,民主选举产生了合作社管理委员会和主任。矿工都入了股。

  这两件事情办完后,矿工们的生产热情空前高涨。毛*民泽**又开始扩大钨砂生产。对此,龙焕奇写道:

第三件事是抓扩大生产,奖励生产。毛*民泽**主张一手抓公营厂矿、一手抓生产合作社,公司与合作社签订产、销合同。1933年春节前,将仁凤山、上坪两个矿区的分散、个体挖砂民工组织两个生产合作社、并根据规模、地域情况,自愿组合作业组。如仁凤山的生产合作社(主任温万泰)以区段为单位,设立七个生产合作大组、又以工棚或几户自愿结合成130个生产合作小组。上坪生产合作社,则按窿洞、地域(县、乡、村)组成28个作业组、当合作社“打疲货”,没挖到钨砂时,为了解决民工的生产、生活困难,中华钨矿公司按《钨砂交售合同》提前支付70%的砂款(又称无息*款贷**),待挖到钨砂后逐步还清。1932年底(1933年春节前夕),仅仁凤山就预付砂款1.5万元。毛*民泽**说,“这叫公办带动集体,集体推动公办。”

仁凤山和上坪的生产合作社发挥了优越性之后,总结经验教训,1933年4月,先后又将蜈蚣山、吴山、庵前滩的分散民工,组织成三个生产合作社。

开发新的矿区。毛*民泽**得到江西省第九分区的报告:泰和县小龙[垅]山沟里有钨砂。一个全村都姓田,名叫过时村的群众,已开始淘洗,建议钨矿公司派人去组织开采。遇事深思熟虑,从不轻易行事的毛*民泽**,认为眼见为实。决不能凭这短短的百把个字,就贸然拉出队伍,浩浩荡荡几百里,说不定劳民伤财。因而,派银行一位叫曹根全的干部和有挖钨砂技术、经验丰富的工人丁冬根一道去考察。一星期后,考察的同志回来了,他们说,除河沟见到露头块钨,附近的石山上还有好几条矿苗。按丁冬根的话说,是“很有开采价值的”。

毛*民泽**高兴极了,于1933年4月将铁山垅钨矿的第四中队成建制地调往小龙[垅],并从仁凤山征集了300多名有开窿技术的民工,去开办公营小龙[垅]钨矿。任命李相生为经理,设立第二中队和第六中队两个建制,当年上马,当年就生产钨砂47吨。开采到1934年中秋节后,国民*党**的*队军**打来了,才被迫解散。

奖励生产。1933年秋天的一个深夜,毛*民泽**刚睡着,一中队有两个下班的工人在外面敲窗户。毛*民泽**惊醒后把他们请进来。原来、他们是来提建议的,说现在采钨工人都是“打单锤”、用左手握着尺把长的钢钎,“哼哟”一锤、“哼哟”一锤地打个小圆孔,孔内填满乌硝,插根引线点燃*破爆**,累得胳膊酸痛、一天还只能锤几寸深。“如果有12斤重的铁锤就好,一个人专门握钢钎、另一个双手抡锤,进度肯定会比现在快得多。”

毛*民泽**听后,立即打好了绑腿,顺手在枕头下模出手枪捌在腰上,说一声“走”。就迈出了房门。警卫员小郭紧紧地跟着,来到七里外的畔田桥陈铁匠家里。说明来意后,陈铁匠立刻引着炉火,拉响风箱,师徒俩“叮叮当当”的当晚就打好一个长钢钎。第二天早晨,按好锤把,送给一中队试用,结果、一个班打眼深度1尺4寸,两个人完成了三个半人的工作量。

毛*民泽**高兴极了。决定通令嘉奖一中队。他在一张大红纸上工工整整地写道:

“提高生产效率,实行革命竞赛,增加生产的新方法。”

写完以后,组织机关干部和各生产中队的中队长一起,送到一中队,贴在他们住房的厅堂墙上。

与此同时,毛*民泽**还从自己每月仅有的两元办公费中,买一斤生烟奖给陈铁匠;组织两位深夜提建议的工人,日夜操练后,巡回到各中队表演、带徒弟。

毛*民泽**认真执行临时中央政府的经济政策,发动群众,团结商人,利用国民*党**军内的“官贾”,使中华钨矿公司在很短的时间内,发生了显著变化。钨砂产量,1932年为648吨,1933年上升到1,800吨。到1934年10月止,中央苏区共生产钨砂4,193吨,出口每百斤52银元。为粉碎蒋介石的经济*锁封**、增加财政收入,充实银行家底,起了巨大作用。

  1933年夏,毛*民泽**调闽赣省任职后,钨砂公司总经理由丘金山担任。1933年9月,中央政府劳动部发出第六号训令,决定在同年12月到翌年3个月之内,增招15000名钨砂工人,进行大规模的开采。后来由于战争的影响,此计划虽未全部实现,但钨矿生产得到了相当的发展,成为中央苏区的重要国营企业。

  1934年春,毛*民泽**从闽赣省“奉调回中央整理国家银行工作,并又参加中央国民经济人民委员部委员,兼对外贸易局长和中华钨矿公司的总经理”。(《毛*民泽**个人简历》)至长征前,中华钨矿公司也发展到最大规模,共有铁山垅、盘古山、上坪、小垅4个矿场。“到1934年时,盘古山有工人约2000左右,铁山垅有700多人,小垅有2000人左右,三个矿场全计近5000人。”“盘古山1931年至1934年秋,共计产值约200多万银元,有力地支援了革命战争,对于打破敌人的经济*锁封**起了很大的作用。”(《中央苏区经济史》,见《中央革命根据地财政经济史长编》上册)

觉得文章好,请点赞!

关注我们,关注“红色IP”公众号,读更多真实的红色故事!

【《寻踪毛*民泽**》曹宏、周燕著,中央文献出版社2007年1月出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