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成都到奥伦堡路有多长(下)

成都到弗赖堡多少公里,成都到米亚罗路有多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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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亲爱的安德烈,你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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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知道父亲手稿的大致内容后,沙玛莉和沙莉莉姐妹老泪纵横,她们第一次知道了慈爱父亲背后,还有那么多沉睡的故事,平凡而铁血,琐碎而博爱。

沙家兄弟姐妹自愿与成都俄语群的朋友们约定,请他们完整翻译全部手稿。这个俄语群,包括刘勇、宋立新、王晋蓉、白美鉴、罗德琼等,他们因为热爱俄语成为朋友,他们是沙依诺夫和柳芭教授的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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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2012年12月,距上次离开中国18年后,柳芭教授再次来到成都作学术交流,此时她已是普希金语言学院语言文学系主任、俄总统俄语委员会专家。这次来,她急于做两件事。

一件是找到她“亲爱的安德烈”,这些年城市改造加快,老旧城区首当其冲,白美鉴几次搬家,与柳芭失去了联系。柳芭在成都只有6天时间,她通过刘勇,在成都电视台官方微博和新闻节目里,分别发出焦急的寻人信息,她要知道安德烈到哪儿去了,还在做他的“现代工人”吗。众多纸媒也加入报道,一时成为大街小巷热议话题,成都市民被这个有情有义的俄罗斯教授感动得不行,纷纷提供线索,不到24小时,沙家姐妹就看到了这则消息,辗转找到白美鉴,白美鉴已年过7旬,他当然不清楚柳芭教授这些年怎样惦记他。在柳芭眼里,她的安德烈是个不寻常的人,好学,有修养,工作中与客人发生摩擦也从不动气,她认为沙依诺夫对安德烈影响很深,这影响让一个体力劳动者同时也可以是一个文化人。

另一件事,便是关于沙依诺夫的手稿。18年了,柳芭从未忘记这部手稿,从未放弃把它翻译成中文的愿望。柳芭教授从历史和文化的角度,洞悉到手稿的价值:

“沙依诺夫一生命运严酷,但他一生值得赞赏,他诚恳、勤奋、所以中国的人们记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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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沙依诺夫详实地记录了俄罗斯内战。

(手稿)从头到尾如实描述了20世纪初期,俄罗斯人民承受的非常恐怖的内战经历,在苏联解体之前,包括俄罗斯,都没有人对那段经历作过那样详细的描述。他既不是职业军人,又不是革命*党**人,只是个普通小人物,,他不愿打仗,更不愿杀人,只想静静地在家乡过平常日子,命运不让他实现理想,一个有高度文化素养的知识分子,成为历史转折时期一个悲剧性人物,由此更加彰显出回忆录的价值所在。

(2)、沙依诺夫是21世纪的理想型人物。

他会三至四国语言,去过欧洲,有广阔的看世界的眼光。他生存在中俄两种文化边缘,热爱和平反对战争,性格刚强,愿意学习,他有能力深入了解并爱上另一种文化,爱他身边的人,所以在异国他乡生活得很好,而且长寿。

(3)、从另一个视角悟出普通人生活的真谛。

沙依诺夫的深刻在于,一是把三轮车工人安德烈带出了一口好俄语;二是他的住房他的家庭生活方式是俄式的;第三,他的俄语水平非常高,(手稿)完全是文学作品。”

经柳芭点拨,俄语群的成员真正走进沙依诺夫内心,琢磨他的心理和情感走向,悲欣与共,有了动手的底气。柳芭似乎有些等不及,再三叮嘱刘勇,翻译这事得赶紧做,早比晚好,快比慢好,手稿是了解历史、促进中俄交流的重要文件,沙依诺夫有两个祖国,他值得两个祖国的人民认识并敬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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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手稿破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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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俄语群的成员都有各自的工作,也不是专业翻译者,一上手,就被难住了。手稿不是印刷体,字迹小,行距密,不少修改补充都随意挤在边边角角的空白处,有的段落因污渍造成部分缺损,其文字也不完全是当代俄语,而是含有沙俄时代旧语汇、老词义的俄语。

在此不得不提及一个叫瓦洛佳的俄罗斯人。2002年,他作为外国工程专家,到成都一航空仪表公司援助工作,在人民公园附近,结识了会讲俄语的三轮车夫白美鉴,二人很快就成了相互欣赏的好朋友。白美鉴向他讲到了自己的老师和朋友沙依诺夫,瓦洛佳心生敬意。回国后,瓦洛佳接到刘勇的请求,请他把沙依诺夫难以辨识的手稿打印成电子文档,供中方团队翻译用。瓦洛佳二话没说,接下了这活。刘勇把手稿拍成照片一张张传过去,瓦洛佳把电子文档一页页传回来,你来我往,持续时间大约两个半月,全部158页手稿面目一新,瓦洛佳也被俄罗斯国家电视台第一频道称为“沙依诺夫手稿的破解人”。在研究、整理、注释和打印手稿的过程中,瓦洛佳对沙依诺夫的理解和崇拜,愈积愈烈,他说,“这是个非常投入和有教养的人”,“他在俄罗斯遭受过苦难,他手稿里记录了一首关于流浪的歌:流浪汉背着粮袋慢慢走,他诅咒命运的不幸”。2015年,瓦洛佳在俄罗斯接待了沙依诺夫的孙子沙飞,一见面,就把沙飞紧紧搂在怀里,喃喃说,“欢迎回到老家”,眼里泪水抖动。无缘与沙依诺夫蒙面的瓦洛佳,把沙飞当成了自己失散多年的亲人。

瓦洛佳解决了俄语群最头痛的难题,大大加快了翻译速度。

2014年6月,手稿翻译基本完成。2015年8月,手稿和与手稿相关的故事编撰成文集《寻找* 一抔黑土》,列入四川大学中央高校基本科研业务费资助和国家社会科学基金重大项目,在新华出版社出版。

这一年,刘勇已经55 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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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 寻亲,只愿今生见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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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包括沙依诺夫在中国的家人,对他的俄罗斯家族都知之甚少,俄语群成员在翻译手稿过程中,非常吃力地查阅了他仅有的资料,替他勾勒出简单的家族背景。1893年2月27日,沙依诺夫出生于奥伦堡州奥伦堡市聂波柳叶夫街阿夫德耶宅,这座城市位于伏尔加流域,现属俄罗斯。父亲在他3岁时就去世了,母亲靠帮工获得微薄收入,抚养儿子,供他读书到21岁,沙依诺夫从达夫列哈诺夫车站四年制师范学校毕业。

拿着可怜的线索,2013年初沙依诺夫的孩子们与俄语群的成员刘勇等找到中国中央电视台最有名的电视寻亲节目《等着我》,希望找到距今已百余年的沙依诺夫家族的后代。遗憾寻找无果。

2013年10月,刘勇等10位与沙依诺夫相识或相关的人,其中有沙老24岁的曾外孙扬帆,决定从成都去奥伦堡,沿着他手稿划出的遥远漂泊线路,实地寻亲。在俄罗斯,他们受到了热情友好的接待,在奥伦堡,他们几乎就找到沙依诺夫的母校了。同样遗憾的是,寻亲无果。

那天正值奥伦堡最美丽的深秋,山楂树挂满了一串串红楂果,高大的老橡树下,盛开着一簇簇白色小菊花。扬帆在这里捧起一抔黑土,俄罗斯特有的油浸浸的黑土,用黑色丝巾包裹好,捂在胸前,他的心跳加快了,他像接近了他那神秘的祖传血脉,无处寻觅,又无处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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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11月6日,成都凤凰山回民公墓静悄悄的,在沙依诺夫墓地前,刘勇等人把从奥伦堡带回来的黑土,交给沙依诺夫后人,孩子们将黑土恭恭敬敬撒在坟头上,愿沙依诺夫的灵魂在俄罗斯和中国的泥土中安息。

2015年10月,成都广播电视台纪录片《寻找沙依诺夫》摄制组帮助沙家再次飞赴奥伦堡,这次沙依诺夫的孙子沙飞带上了他爷爷的出身地街名、老宅名称等最新信息以及沙老回忆录汉语出版物。在莫斯科的柳芭教授帮助提前联系了奥伦堡的高校教师协会负责人,瓦洛佳联系了哥萨克奥伦堡分会领导、奥伦堡州政府相关官员。10月19日上午在他们的帮助下,终于找到奥伦堡沙老一百多年前就读的小学旧址(现依然是一所小学,位于奥伦堡市苏维埃街7号,现为当地政府预算普通教育机构(核心普通学校No。 3)以及沙老出身地“聂波柳叶夫胡同”。沙飞望着眼前这两层被粉刷一新的教学楼,明镜般的窗口折射出湛蓝的天空,他的眼眶一湿:爷爷一生未能如愿回故乡,如今他最疼爱的孙儿帮他圆梦了,圆了一个轮回!

遗憾的是,再次寻亲无果。

离开奥伦堡前,沙飞从当年爷爷常去的清真寺花园里取了一抔黑土。2016年春节期间,沙家后代齐聚成都,黑土穿越百年再次在沙老的坟头上缓缓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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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下部分,

这个故事也要告一段落了

希望大家持续关注

喜欢的宝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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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籍《寻找沙依诺夫》在12月上线

里面有沙老的手稿译文故事

和寻亲团的故事

若感兴趣

可以在网站、书店购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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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12月18日,

在省图书馆学术厅

《寻找沙依诺夫》新书上市宣传

面对面

书籍主编

文中主角

沙依诺夫三代后人等

你有疑问和好奇都可以提出来

带你穿越

一个俄罗斯老兵的成都故事

下午14:00期待你的参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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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嘉嘉、刘勇

图/刘勇提供

编辑/猫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