碳关税是指主权国家或地区对其他未征收碳税、能源税或者实质性能源补贴国家生产的高耗能产品进口征收的二氧化碳排放特别关税,主要针对进口产品中的碳排放密集型产品,如铝、钢铁、水泥、玻璃制品等产品。碳关税本质上是一种边境调节税。
此概念最早由法国前总统希拉克在2007年提出,目的是希望欧盟国家应对针对未遵守《京都议定书》的国家所生产的商品征收商品进口税。否则在欧盟碳排放交易机制运行后,欧盟国家所生产的商品将遭受不公平竞争,特别是境内的钢铁业及高耗能产业。

碳关税的优点
1. 维护国内企业竞争力
许多国家的低碳政策给予企业碳排放配额,大型工业和能源生产企业必须购买二氧化碳排放配额。如果其他国家的企业不必承担排放成本,将导致国内企业丧失竞争力。这些能源密集型企业很可能将其生产或工厂迁往国外,从而造成 "碳泄漏"。在这种情况下,国家减排政策的实施将大打折扣,产业转移到国外也将导致许多国内就业机会的丧失,政府也将失去大量税收收入。相比之下,实行碳关税将增加企业留在国内的动力,维护国内企业的竞争力,保护国内核心产业。
2. 推动区域绿色发展和全球碳减排
碳关税的引入从贸易角度敦促各国遵守《巴黎协定》,有效落实国内碳减排措施,并鼓励贸易伙伴和外国政府采取与本国相当或相同的碳减排措施。虽然颇有长臂管辖的意味,但是温室效应是不分国界的。特别是对于那些没有落实《巴黎协定》要求的国家,碳关税可以有效地推动各国的碳减排进程,增加各国的低碳发展投资,倒逼各国企业低碳生产转型,促进各国碳减排措施的公平性。
3. 提高财政收入
关税收入可以直接提高国内财政收入,有效缓解一些国家的财政紧张。英国《金融时报》援引欧盟即将设立的“碳边界调整机制”的法律文本内容报道称,如果该机制在2030年之前全面启动并发挥作用,估计每年可以产生90亿欧元的碳关税收入。这笔收入将用于支持欧盟的7500亿欧元恢复基金,以帮助欧盟成员国从疫情中恢复。除了经济复苏,政府征收的碳关税收入可用于资助清洁技术创新和基础设施升级,或作为国际气候融资。

碳关税的缺点
1. 容易成为贸易保护主义的工具
众所周知,碳密集型企业往往集中在发展中国家。英国石油公司(BP)出版的《世界能源统计年鉴(第70版)》的统计数据显示,2020年亚太地区的碳排放总量超过全球总排放量的一半,合计占比达52%。发达国家集中的欧洲和北美地区碳排放量之和占比仅为27.7%。
发达国家和发展中国家之间在碳排放量的巨大差异也让人质疑碳关税的初衷。这是碳关税最受批评的缺陷之一,因为它很容易成为贸易保护主义的幌子。
2. 增加出口企业的负担
碳关税的出台,将不可避免地对一些依赖高碳产品出口的企业造成打击。
首先,它将增加出口企业的竞争压力。以中国为例,根据腾讯研究院的测算,中国是国际贸易中的碳排放净出口国。中国2018年出口产品隐含15.3亿吨二氧化碳排放,进口产品隐含5.42亿吨二氧化碳排放,外贸隐含净出口二氧化碳约占全国总排放量的10.5%。其中,对欧盟出口隐含的二氧化碳排放量为2.7亿吨,占17.6%;从欧盟进口商品隐含的二氧化碳为3100万吨。中国对外出口的制造业产品大多处于国际产业链的中低端,能耗高、附加值低,是对外贸易隐含二氧化碳排放的净出口国。考虑到中国的能源结构,煤电是中国电力结构的重要组成部分,因此中国的电力碳排放系数远远高于欧盟的平均水平,这意味着 "碳关税 "的实施,此类企业会面临较大的压力。
其次,碳关税将增加出口企业合规管理的难度。若要获得碳关税减免,就必须遵守进口国的相关规定。以欧盟的CBAM为例,一旦欧盟在2026年正式征收碳配额,一些国家的出口商将能够通过CBAM扣除机制来降低商业成本,但原则是碳成本可以量化,碳配额可以准确报告。这就要求企业既要遵守CBAM的管理要求,又要遵守国内相关的碳交易规则,还要遵守出入境和欧盟的监管要求,企业必须做好多重规则下的合规管理,才能避免风险,进行正常贸易。

各国对待碳关税的态度
(1)欧盟
碳关税本身就中欧盟国家所提出,因此欧盟在碳关税的发展方面走在了世界前列,并且一直在积极推动着。2019年12月,欧盟发布《欧洲绿色新政》(European Green Deal),提出要在区域内实施“碳关税”制度,旨在防止欧盟企业向减排政策更宽松的国家转移,防止低排放成本的进口产品冲击欧盟市场和产业。
今年3月10日,欧盟议会通过“碳边界调整机制”议案,决定自2023年起对不符合碳排放规定的进口商品征收碳关税。7月14日,欧盟委员会提出了一揽子环保提案,其中包括建立欧盟“碳边境调节机制”(CaroonBorger Adiustment Mechanism,简称CBAM)。
根据CBAM,欧盟将对从碳排放限制相对宽松的国家和地区进口的水泥、电力、化肥、钢铁和铝征收碳关税。CBAM计划于2023年1月1日起开始实施,并设置了三年过渡期,将于2026年1月1日起正式开始征收碳关税。
(2)美国
与美国在国际问题上的诸多事件一样,美国执政*党**民主*党**对待碳关税的态度也令人捉摸不透。民主*党**人向来重视气候议题,拜登上台后发布了清洁能源改革和环境中立计划(PEEJ), PEEJ支持碳边境调节机制,提出“将对来自未能履行气候和环境义务国家的高碳产品,征收碳调整费或实施配额管理”。
然而美国对外征收碳关税存在诸多制约。
一方面,美国国内还没有全面实现碳交易,目前仅11个州参与碳交易市场,在共和*党**的阻挠下,联邦政府无法在短期内将碳交易拓展至所有州,内外统一的无歧视原则难以达成。
另一方面,美国碳排放总量排名全球第二位,人均碳排放远高于我国,石化、能源等高碳产业规模庞大,碳关税会导致美国经济复苏的不确定性加大。
2021年3月12日,拜登的气候问题首席顾问约翰克里在接受《金融时报》采访时对欧盟即将推出的碳边境调节机制极为担忧。他警告欧盟国家的领导人,碳边境调节机制可能会对全球经济、贸易和国际关系产生重要影响,碳关税应是缓解气候变化问题的最终手段。
但从4月开始,拜登政府又重新开始认真考虑实行碳边境税。随后克里在接受彭博社采访时表示,拜登对碳边境税“十分感兴趣”。
7月19日,继欧盟之后,美国参议院民主*党**人也推出了碳边境税计划,将对减排力度不足的国家出口到美国的商品按其碳排放量征税。该计划可能也标志着拜登政府对碳边境税的立场在近几个月来的转变。如果该计划得到实施,美国将从2024年起对进口的石油、天然气、煤等化石燃料以及铝、钢铁、水泥等生产过程中碳排放高的商品征收碳边境税,规模达到美国进口总额的12%,预计每年将获得税收50亿到160亿美元。民主*党**参议员克里斯库恩斯(ChrisCoons)认为,碳边境税可以在帮助减排的同时使得美国国内的企业和工人也受到保护。“我们必须确保美国的工人和制造商不被抛弃,同时也能评估全球减排承诺的进步。”库恩斯说。
(3)中国
2009年7月3日,时任中国商务部新闻发言人姚坚就国外有些政府强行推行碳关税表态,他说:“在世界各国同舟共济,携手应对国际金融危机,同时为今年年度气候变化国际会议做出努力的形势下,提出实施碳关税只会扰乱国际贸易秩序,是不合时官的,中方对此坚决反对。”这是中国政府首次对碳关税表达了反对意见,直至今日,中国政府依然对碳关税的实行表示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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