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水库浪子范德彪经历辽北几大战役之后
自赵国强先生用Lan Curtis舞步slay象牙山之后
自老舅剑圣出山,画出龙和彩虹之后
人们才知道,东北是真正的街头
东北后工业时代的点点滴滴,都在维多利亚歌舞厅的迪士高里飘摇。
不管是刷抖音、逛微博、还是看广场舞,只要周围响起《野狼disco》的旋律,人们就会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来“在胸口上比划一个郭富城”。

2019年才刚到秋天,但《野狼disco》已提前摘下了“年度金曲”。这首歌原创作者也是来头不浅,他是“说唱教父、饶舌郭富城、aka范德彪,你的老舅”——董宝石。
董宝石的艺名其实是宝石gem,一次网友听完他的歌后,和董宝石开玩笑,喊董宝石“弟弟”,而董宝石也略带自嘲地说了一句:
我都30了,都能当你舅舅了。
从此之后,董宝石开始被人称为“老舅”。

也有很多朋友听完,说太土。
如果看它的MV,确实很土,完全就是一部社会摇的混剪。
但,听完甘之若醴的人,送上了“稳、准、狠”的评价:
它是歌曲版的《阿甘正传》
也是BGM界的贾樟柯

知名媒体人黄章晋称它能唤起回忆

一向挑剔的乐评人耳帝,特意写了1300多字的长文来夸赞此歌

就连一些文静女生也被这首歌上头

最近董宝石还写了首新歌,扬言要做年轻的窦唯。

①
画龙画彩虹的老舅
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
2017年夏天,《中国有嘻哈》捧红了不少人,每一位嘻哈男女嘴里都时不时的来句“skr”。
这让在成都开Uber的董宝石,想到了自己的青葱岁月。
十年前,他曾作为黑龙江代表,上过湖南卫视《天天向上》,在节目里他是“五大城市的说唱少年”。

十年后,董宝石成了为患病妻子筹钱的网约车司机。
偶然有一天,他听了某“蒸汽波”歌单,觉得特带劲,灵魂深处的“欲望”遂被撩起。
蒸汽波——Vaporwave,是个很新的词,起源于PC互联网时代后期,2000年左右。
简单讲,就是用制作电子音乐的一些新手段,采样很多老曲子,把各种音乐风格一锅乱炖,搞出既复古又超现实的感觉。
这种音乐说白了没什么实质性内核,它的存在就是为了反那些正儿八经的主流音乐,听起来开心就够了。

蒸汽波风格的专辑封面
当时董宝石摇头晃脑地听着,很享受,但随着曲调的不断演绎,他内心中一股神秘的力量被唤醒了。
他找到国内第一个蒸汽波厂牌,开始鼓捣自己的蒸汽波说唱。
2017年10月,专辑《你的老舅》上线,6首单曲,风格统一,《野狼disco》包含其中。
东北蒸汽波说唱,由此隆重诞生了。
而“你的老舅”,也加入了“霓虹未来协会”,成为了唯一的说唱歌手。
②
东北往事里埋藏着
老舅的精神魂魄
有人这么形容听蒸汽波的感觉:
像在布满泡沫的大浴缸里轻声哼唱
像在午后被阳光晒暖的沙发上
听隔壁房间里老收音机的复古动感音乐
像傍晚送走晚霞时
倚靠着门框静静等待恋人的电话
但听老舅的蒸汽波,你会感觉泡的不是浴缸,而是澡堂,听的不是复古音乐,而且电台广播,你等不到恋人的电话,等来的只有搓澡先生。
《你的老舅》专辑一共6首歌,里面没有love&peace,没有大金链子,只有社会摇小黄毛、大绿棒(老雪花)、范德彪和你的男孩谢广坤。

因为在东北的迪厅里,没有刺眼的镭射灯,也不存在穿着暴露的外国妞。有的是不断旋转的镭射灯,和不断盖伦摇和马修摇的东北青年(盖伦摇和马修摇都是社会摇的姿势)。

1990年,中国大陆地区有32座特大城市,而在祖国寒冷的北方,东北就占了8座。在那个年代,存在这样一种现实主义文学活体。他们痴迷于港台流行歌和disco舞曲,每个年轻人都痴迷四大天王。
他们能接地气地说出《你的老舅》里的“我是你的男孩谢广坤”,也能浪漫地在自己的歌《来日方长》里引用博尔赫斯“人死了以后就像是水消失在水中"。

他们受「古惑仔」文化影响,信念里,没有夜店,没有爱情,只有大妞、迪士高和一身义气,是当年最受姑娘欢迎的bad boy。

有人说老舅的歌有点东北伤痕文学的意思,歌词里的困境是一代东北年轻人共同的困境——在回忆的梦幻中,摇就完事了,大绿棒子喝就完事了,不然你还能咋的?

而且在听了一百多遍又看了几十遍视频之后,有人发现这首《野狼disco》一点都不土,相反,这是艺术!
这就是请回答1990的东北版。

左肩一条龙,右手画彩虹,混迹各种局,一事无成,却也是个人物,人称饶舌郭富城。
别看他们只是个中年二流子,内心却细腻的很,就是明知玩*子骰**被叫爆了也会奉陪到底,什么洋的红的白的啤的都不在话下。
年轻时霹雳舞、滑旱冰、唱粤语歌、身边各种大波浪,奈何经不住岁月流逝,现在衣柜里剩下一件饱经沧桑的皮大衣和一条跟随多年的大金链子。
大哥大,BB机,哪一样不是用外汇券堆砌,毕竟他们最辉煌的时代在上世纪。
尽管那一切已经过去,但从他们的眼神中可以看出曾经意气风发的痕迹。
如果在街上见到,给他点上一根烟,给个面子的话可以叫他一声——老舅。
③
因为神不能无处不在
所以创造了老舅
每个东北人都有一个老舅,他武功不高,心中有刀,皮夹克大风衣,经常带你玩游戏机,身边的姑娘都很好看,他常半夜敲门回家,曾经你以为他永远年轻,可转眼也快人到中年,从整天不回家的小伙变成了50多岁的半大老头。
他们现在开着出租车,就一个儿子还不咋争气,三十好几还打光棍,没钱还天天往出借钱,朋友只有能一块喝酒的那种,真遇到事儿了,找了三次拢共借出一千块钱。
他可能是穿着破洞流苏喇叭裤,蹬着一双洛克鞋,带着一副类似阿炳的墨镜的牛小伟,整天游手好闲却又整天幻想着发财,和外甥一起向家中讨要零花钱。

他可能是穿着美式复古夹克,脖带大金链子,手戴大金表的范德彪。天天和自己的妹夫勾心斗角,但每到最后却还是承认这个“看不上的”妹夫。


他可能时不时就用你偷偷通宵的事来威胁你,但每当你有难处时,不好对爸妈讲的话,就只能对自己的“老舅”倾述。

《野狼disco》的大火,让东北老舅董宝石看到了极大的希望:“东北文艺复兴,从咱们做起”。
复兴或许不是经济上的,但却是一种文化上的认可与共鸣。它神奇的魔力把全国听众一夜之间拉回了灰蒙蒙的90年代,为老铁们颠沛流离的命运而神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