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2,打了大胜仗,记者们采访了许多战场英雄,为啥却见不了报?

喜马拉雅之战

杨星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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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克节朗战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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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击进入:十五、血火情深

点击进入:十六、捷报纷飞

点击进入:十七、卓嘎抓俘虏

点击进入:十八、把汽车推下岩去

1962,打了大胜仗,记者们采访了许多战场英雄,为啥却见不了报?

十九、奔赴门达旺

(一)重逢卓嘎

晚霞消散了,暮色苍茫。我匆匆地行走在下山的路上,下了半天山了,下到什么时候才是尽头?达旺,你在哪里?

突然,山坡上传来一阵清脆的笑声,我站住了,仔细看去,迷朦雾色下面,撒落着点点牦牛帐篷。当中那个大帐篷,勾着白边!这是卓嘎民工队的帐篷呀!难道,她们今夜住在这里?

我跑上山坡,冲着帐篷喊:“卓嘎啦!卓嘎啦!”

卓嘎正在收拾铁镐的木柄。她抬头一看,立即扔掉铁镐,张开双臂,把我抱在怀里!我俩亲热地相抱着喊呀,跳呀,笑呀!虽然我俩上午才分别的,却象久别重逢的亲人,

“你的背包,兵站没交给你?”卓嘎关心地问。

“给了,谢谢你,我把它轻装了,皮大衣也轻装了,下面这么热,用得着吗?”

卓嘎放心了,笑着告诉我,她的支前民工队,接受了新任务。这任务虽新,对卓嘎来说又是老本行,修路。上级要求在十六天内,抢修一条从错那到达旺的应急公路,全长81公里。这样,就可以和印军原来修筑的达旺至伏特山的公路连接起来,对保障部队的运输补给,将起重大作用。

“你就留在这里和我们一起修路吧!就象过去修康藏公路那样,”卓嘎拉着我的手,热情地挽留。

“不行,我今天一定要赶到达旺。要下部队去采访哩!”我边说边转身往帐篷外走去,“克节朗这一仗打得很漂亮,我还没写出一篇象样的通讯报道呢。”

卓嘎知道留不住我,跟着我走出帐篷。

“离达旺还有多远呀?”我眯缝着眼睛问。

“ 瞧,那就是达旺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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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达旺

“那忽闪忽亮的就是达旺寺庙的金项。”卓嘎指着山下一片密林闪着光的地方。

“达旺寺离达旺城有多远?”

“哪有什么达旺城?达旺寺,就是达旺,过去,政教合一。寺庙是它,政府也是它。”

“有沒有街巷呢?”

“没有,有的就是达旺寺山下那一片木屋。那是印军的营房,修得最好那一栋,是七旅的旅部。现在是419部队的指挥所、你们新华社,就住在那附近的小木屋里。”

我向卓嘎挥手道别。走了几步,又停下了,扭头向卓嘎招了招手,意思是:来,卓嘎跑上前来,依依不舍地拉着我的手。我 把嘴附在卓嘎耳畔,悄悄问:“格桑怎么样?有消息吗?”

“前天捎了封信来,说是他们缴获了一架直升飞机!”卓嘎的脸兴奋得红了:“他那个连还立了二等功!”

我轻轻地拍着卓嘎的肩,扬起眉毛说:“好哇,你们这一对儿,一个抓俘虏,一个立战功。打完仗你们得请我的客!”

“一定,给你炖锅羊肉!”卓嘎讲到这里,突然收起大嗓门,悄悄对我说:“还有个好消息,林珊珊和单增感情越来越好,打完仗,很可能结婚!”我有些吃惊,没想到他俩的感情会突然发展得如此快。

“单增负伤是坏事,可又变成了好事,”卓嗄高兴地翘起拇指:“人家林珊珊,一个没结过婚的姑娘,那样护理他,天下哪里去找?单增在*战野**医院住了五天,林珊珊天天去看他,喂水、喂饭,还端屎盆。我劝单增,别傻了,快主动向珊珊求婚吧!你和林珊珊好,可以更好地照顾她,这才叫真正对得起那位烈士呢!”

“你这个红娘,还真会拉线线呢!”我夸奖着:“单增对你的话,一定会从命。”

“那当然。有一天,我去*战野**医院看单增,伸头一看,呵啧,单增把珊珊揽在怀里亲呢”!卓嗄得意地哈哈大笑起来。

“他俩现在还在*战野**医院?”

“不,昨天单增转院去泽当的军医院了。珊珊就在山下419部队,住在一个小木屋里。”卓嗄抬头看了看天,“哎呀,天快黑了。要走,你就快走吧!”

“看得见,不远了,”我心情欢快地挥着手。

“这个达旺山沟呀,又陡又峭,看得见的地方,你走起来,还得要一、两个钟头呢!”卓嗄忽然想起什么,追上来说:“桑格他们就住在这山沟里,他会说门巴话,你有事可以去找他”。

一对藏汉姐妹,心中的话总说不完。我看了看从山顶上垂下来的夜幕,向卓嘎说声“再见”,向山下大步走去。

果然如卓嘎说,我到达旺的那一片小木屋前,已经是深夜十二点了。

1962,打了大胜仗,记者们采访了许多战场英雄,为啥却见不了报?

达旺的小木屋

(二)、 前线记者组

我轻轻推开小木屋的门。举目一看,木板搭的通铺上,围坐着三位军官。

中等身材的上尉,是我熟悉的。那位瘦小的上校是谁呢?模样很象阎吾,他不是地方干部么?怎么穿上了军装?还佩上这么高的军衔?还有那位高个子、高鼻梁的上尉,不是*藏西**新华分社的记者郭超人么?他怎么也穿上军装,挂上军衔了?我愣了一下,不知道怎么称呼他们。

我想了想,自己又悄悄笑了。有什么不明白的呢?咱们这些记者,穿上军装就是军人,脱下军装就是地方干部。特别在*藏西**,部队和地方干部关系很密切。有不少地方*党**政干部,原来都是十八军、*藏西**军区的军官转业下去的。只要工作需要,*队军**和地方干部一起干,配合得十分和谐。

民主改革那两年,部队抽调了一批军官去开展土地改革工作,我也曾脱下军装,变成土改工作队的队员,一天三顿尽抓糌粑吃。

阎吾虽然穿上军装,气质上还是一位文质彬彬的老记者,老大哥,至于高个子高鼻子的郭超人,不仅象一个英姿勃勃的军官,还有点象个外国军官呢!

“请坐,今天有重要消息传达。”阎吾亲切地向我点头,严肃地念着电报:“10月24日,我国政府发表声明,向印度提出了三项建议:停止冲突、重开谈判、和平解决边界问题。总参谋部命令各参战部队在达旺河以北地区集结休整。”

这可有点出人意料之外!记者们瞪着眼睛,半天说不出话来。我军在克节朗打了一个大胜仗,印军兵败如山倒,望风而逃。按照一般的想法,我军应乘胜追击,一气把印军追到老传统习惯线以南,那有多痛快!为什么要停下来呢?

印军肯停下来吗?愿意坐下来谈判吗?

记者们议论着,提出自己的看法。

阎吾听着大家的议论,微闭着眼睛,沉思着:“中央站得高,看得远,这样做,也许在政治上,外交上更主动,更有利于争取世界各国人民的理解、同情和支持,是吗?”

“是的,上校同志。”

郭超人用标准的军人语言回答着。

“为了反映同志们的意见,更好的了解中央的意图,明天我去前指一趟,明天上午,我建议大家去参观达旺寺,到419部队政治部了解一下社情民情。”阎吾冷静地说“部队集结在达旺河以北,是我们采访的一个大好时机。最近我们发出去的几篇英勇战斗、杀敌立功的稿子,都没有见报。不知是什么原因?也许,我们对中央的精神还没完全理解、没有吃透,似乎对不上口径。”

“是啊,像我写的阳廷安班的英雄事迹,一般情况是会很快见报的。电报发出去四天了,还没见报,是要很好研究研究。”薛毅的额头上,青筋突起。

“好!咱们分头上上下下摸摸情况。情况明了,口径对准了,稿子就上得快。”郭超人闪着聪明的眼睛,潇洒地顺着说。

“看来,超人的意见,就是超人一等,”我幽默的赞到,逗得大家哈哈大笑起来。

开完会,已是凌晨两点。薛毅告诉我,林珊珊医生就住在上面那个山坡上,他们已告诉她,今夜我来和她作伴。

我顺着薛毅指点的方向,来到山坡上一个小木屋前。喊了两声“珊珊!”没人应。睡着了么?我推门进去,屋里空空的。靠屋角的地方,撑了一个大铺,可以睡两个人。铺上,放着一字条。亲爱的星火:听说你今天要来达旺,还要和我作伴儿,我高兴极了,等你到深夜一点,还没影,真想你呀!等到一点半钟,来了个门巴族老乡,叫我去为他老婆接生——我走了,回来再见吧!我心里有很多话,要对你说呢!铺已撑好了,咱俩睡一个铺吧!两条印度毯子,咱俩各一条,这是缴获的印军毯子,他们跑得太快,什么毯子、睡袋,罐头,扔了一地,好了,我去了,回来再谈个够!

你的老战友:林珊珊

我累极了,往铺上一躺,以棉衣作枕,拉上印度毯子盖上,立即呼呼入睡,梦中一直仿佛还在下山,下山,没完没了地下山,这一天,我从“麦克马洪线”以南,下到了过去在历史资料上见过的地方——门达旺。

(注:本文插图均来自网络)

作者简介:  

杨星火 四川省威远县人。1925年生。国立中央大学化工系毕业。1949年5月参加中国人民解放军。1951年随十八军进藏。曾参加修筑川藏公路、平息*藏西**叛乱和民主改革、中印边境自卫反击战、边防建设等。在*藏西**工作20年。中国作家协会会员。军旅诗人。

本文由 雪松、黄华英 整理。

1962,打了大胜仗,记者们采访了许多战场英雄,为啥却见不了报?

作者:杨星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