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本文首发于微信公众号《碎心情》)
春节的脚步越来越近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大街小巷雨后春笋般摆满了各种春联、福字、窗花、中国结;花生瓜子各色坚果,你不让我,我不让你,争先恐后地拥到眼前;各种叫卖声在大街上此起彼伏……春节的序曲就这样开始了。
忙碌
记忆中的年总是在母亲的忙碌中开始的。
似乎是刚刚忙完了秋收马上就进入了严寒,到了大小雪节气,村里的人们就开始断断续续地杀猪宰羊,囤肉过年了。
我小时候最怕听到人们*绑捆**猪羊时它们发出的惨叫声,我躲在角落透过小小的玻璃不敢看向窗外,那尖利的嘶叫就在这时传到我的耳朵,刺破了天际。年似乎就这样忙忙碌碌地开始了。

某一天,父亲从别人家搬来了“饸烙舱”,锅里烧开了满满一锅水,村里的婶娘阿姨们也都来了,母亲和好粉面,搓成一个一个圆柱形,放到饸烙舱里,或圆或扁或粗或细的粉条便在滋滋作响中落到了水里,飘到了水面,
锅边的婶子阿姨就会用缠绕在笼布两角的筷子伸到水中捞起刚刚飘到水面的粉条,放入预先备好的冷水桶中,再由某个或某几个婶子阿姨把冷水桶中的粉条盘绕成一个个粉坨子,等把它们都冻的硬邦邦的,再装在袋子里,一冬天的战备粮就备好了。
猪肉炖粉条,酸菜炖粉条,烩菜粉条,炒粉条,拌粉条,在那个买不起也买不上蔬菜的小时候,粉条是最好的食材。
压粉条,那滋滋的声音每每想起就会不自觉地咽口水。
紧接着,搓山药鱼、拆洗衣服被褥、粉刷墙壁、炸麻花、捏饺子等等,逐一粉墨登场。
母亲拆洗衣服被褥似乎是常态。一年四季,除了农忙时节,其余的日子似乎都和拆拆洗洗缝缝补补联系在一起。母亲不仅要拆洗缝补我们家所有人的衣服被褥,还要帮姥姥和奶奶家缝缝补补,拆拆洗洗。
炸麻花,捏饺子,相对于压粉条和拆洗衣服被褥那算是再轻松不过了。

新衣
小时候,能在过年时穿上新衣服,那真是一件值得炫耀的事。
那时候穿的衣服,大抵都是姐姐穿小妹妹穿,爸爸妈妈穿坏修修改改孩子穿,或者缝缝补补接着穿。能有一件新衣服,必定是被母亲叠得整整齐齐地锁在柜子里,直到除夕夜才拿出来(那时小孩子大抵都睡着了),大年初一才能隆重地穿上去拜年。
某一年,母亲给我买了一件粉色的棉绒绒的上衣,一条绿色的裤子。全村的孩子们都羡慕得不行不行的,都照着我的衣服样子让大人们买。
后来,我母亲就成了村里许多人家的代购,人们都会在我母亲去买新衣时嘱咐母亲:“兰兰妈,你给你家孩子买啥衣服,给我们孩子也捎上啊,回来给你钱啊。”

除夕
大人们之前的各种忙碌似乎是为了年节临近那几天的放松。
大约是小年前的某一天吧,大人们似乎突然就不忙了,男人们玩扑克骨牌,女人们玩老牌麻将,小孩们三五一群,八九一堆,东家进西家出,跑出去跑进来,不知道在玩着什么,但是嘻嘻哈哈的笑声却不绝于耳。
除夕夜,吃过晚饭,父亲给羊填好料,清扫干净院子,担满两杠水,备好烧火柴,照例是去玩扑克骨牌。母亲洗了锅,拍拍身上的灰土,也急急忙忙地玩去了。小孩子又开始跑到东,跑到西,进来出去,欢呼声,嬉笑声,源源不断!
也不知道到了什么时候,突然就安静了。孩子们玩累了,大一些的孩子各回各家睡着了,小一点的孩子各找各妈也睡着了。
突然,听到了鞭炮声,大人们把手里玩的一扔,叫醒酣睡的孩子,或抱着叫不醒的孩子,急急地向家奔去!
拿出锁在柜子里的新衣服换上,从藏在某一个袋子里盛出了瓜子花生红枣黑枣麻花蛋糕,旺火升了起来,鞭炮响了起来,小孩子或醒着或睡着,有的被叫醒,有的被叫醒又睡着……

拜年
除夕夜的炮声还未停歇,初一的钟声已经敲响。
孩子们香甜的梦还未做完,就听到母亲说:“醒醒,快去拜年了。”
平日里,听到起床声就不耐烦的孩子,即使有再大起床气的孩子,听到这样的声音都会一骨碌翻身起床,穿新衣,洗脸刷牙,高高兴兴,奔奔跳跳地去拜年。
爷爷奶奶,姥姥姥爷,大爷二舅,三姑四姨,五叔,六婶……“过年好”!
衣兜里满满的,除了各家亲戚家的糖果礼物,更重要的是压岁钱。
冻得红彤彤的小脸上洋溢着满满的高兴和幸福,接下来就是回家悄悄地数压岁钱,脑海里翻江倒海地计划着该如何花掉它,然后就是跟别的孩子比压岁钱,多的孩子自然是高兴,少的孩子也不见不高兴。
饺子吃起来,手把肉拿起来,奶茶端起来,年前打的散白酒喝起来,大哥二哥,小王老李,许久不见的人们聚起来,你去我家我去你家,说的说,笑的笑,碰杯声,喝酒声,划拳大笑声,波涛汹涌……
新年还未结束,初一拜完年,初二回娘家,初三初四接财神,初五破五赶五穷,初六开业开市送穷门,一直到正月十五元宵节,看了花灯,吃了汤圆,年似乎才算真正过完。
每年过年必经历这些,似乎非如此不可!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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