忏悔
夏末，河畔边人来人往，大多数人都在晒太阳，也有妇女带着儿童嬉戏，一群不甘腐朽的老年人在树荫下打太极拳。我就漫步在这里，河畔边上，吹着风，晒太阳。
自从学校放暑假，整个大学都变的得冷冷清清，大多数人都选择去度假，去避暑，但其实这里也不怎么热，中午晒晒太阳还挺舒服。
我本来要跟吴凯去游泳馆游泳，他在来的路上却突然反悔，为了补偿我的失望而给我转了点钱，让我自己去找个地方玩。可我可以去哪里啊，偌大的城市，我就他这一个朋友。
于是我就来公园里打发时间，希望能找点乐子。和吴凯待了那么久，我已经彻底被他身上的公子气息所感染，那种坏坏的性格。一开始跟他去酒吧什么都不敢干，现在被带得多了，只要有女人躺我怀里我就敢亲她。真无耻啊。
公园里各式各样的人都有，唯独很少人形单影只，就比如我。一个人抽着烟瞎逛，漫无目的，直到我发现了坐在河边长椅上的一个女人。
她穿着淡色短裤和白色衬衣，披散的头发在太阳底下闪闪发亮，两条修长的腿勾搭在一起，即使背对着我，我也觉得这女人长得不赖。她的腿上放着一本书，过一会就翻一页，过一会又看看封面。是卢梭的《忏悔录》。
*靠我**近长椅，她依旧背对着我，河面波光粼粼，泛白的浪花闪得眼睛疼。
“年纪轻轻，有什么好忏悔的。”我开口道。
她转过头，笑容满面。不出意外，是难得的绝代佳人。
“你看过吗？”
“没有。不过我应该看看。”我坐下来，她目不转睛地看着我。
“为啥。”
“我以前做过些坏事，是个坏人。”为了使话题延续，我不得不编造谎言。“现在也是。”
“看出来了，大太阳底下找陌生女人搭讪，是挺像个坏人的。”她笑出声来。
“那你呢，就算喜欢看书，也没必要找这样一个地方吧，多少有点装腔作势。”因为被看穿了意图，不免的恼羞成怒。
“你做过什么坏事？”她没有直接回答我，而是反抛回我一个问题。
“我做的事一定比你坏。”
“你说说，我不告诉别人。”她被我的话吸引了兴致
“我睡过一百个女人。”
她的表情愣住。“不信。”
“为什么？”
“你看着就像个高中生，不像做过那种事。”她笑着。我很难堪，仿佛被当成了小孩。
“那你呢，你做过什么？”
她笑而不语，沉默着，我这才反应过来，我告诉她完全是出于自愿，而她没义务告诉我。
四周很安静，话题停止了，喧嚣的人群离我们很远。
“我叫赵业，你呢？”
她合上书站起来。“下次见面再告诉你。”说完转身离去。
“喂！”我叫住她。“下次见面我们就算是朋友了吧。”
她回头给我一个笑容又转身离开。
只有一个酒窝。
我独自坐在长椅上发呆，面前的河水奔流不息地流淌。
她到底在忏悔什么呢？
吴凯突然打来电话，让我去附近的商场找他，说是给我介绍什么朋友。我确实挺缺朋友的，于是打车去了。
这小子，放我鸽子原来是去商场陪别的朋友玩儿去了。真无耻啊。
约定在一家咖啡馆见面。我在外面透过店面的玻璃看见了吴凯，他身边坐着一个女人。推门而入，他向我招手，一股厚重的咖啡味涌进我的鼻腔，我喜欢这个味道。
“你怎么才来啊，每次都迟到。”
“路上堵车。”这小子还说我，自己刚刚放了我鸽子跑到这来约会。
“唉，每次都这个理由。下次能不能换一个。”
“找我来干嘛呢？不去游泳馆来这玩儿吗。”
“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女朋友，程欣。”
我打量面前的女人，五官分明，头发秀丽，算是美人，可画了浓妆。难道吴凯把我喊来就是为了炫耀自己找了个这么好看的女朋友吗。
“你好，我叫赵业。”
“我听说了，刚刚吴凯一直在和我聊你。”程欣礼貌地笑着。
店里的店员突然叫号，程欣站起身来去拿咖啡。
“赵业，我跟你说。”吴凯突然凑过来。“这女的绝吧？我这辈子爱定了。”
“你上次也这么和我说的，之前那女的。”
“哎呀，不一样，每个女人都是不一样的你懂吗？”
“你这样玩弄女人，会被世间所不容的。”
“你少来这套，看《人间失格》看入迷了吗？她朋友多，可以帮你介绍介绍对象。”
“不用。我可不想变成你这样无耻。”
把无耻当洒脱，只不过是对生活的无能为力。我差点就脱口而出了。
“少来，有道德的人就会上天堂吗？无耻的人现在就在天堂。再说，我带你去酒吧时你亲那些女人就不无耻吗？”
程欣端来两杯咖啡回来，递给我一杯，递给吴凯一杯。
“谢谢，你不喝吗？”我问她。
“我咖啡过敏，你们喝吧。”
吴凯这小子，女朋友咖啡过敏还带女朋友来咖啡馆。
“她骗你的，她只是现在单纯不想喝。”
“如果没有什么事我就不打扰你们约会了，先走一步。”
吴凯还想拉我，我拿起咖啡就往外走。
街道上人来人往，无事可做啊，我不向吴凯家里那么有钱，可以一天到晚花天酒地到处去玩，像我这种人一放假就无事可做。
要不去图书馆吧，去看看《忏悔录》，虽然我不是爱看书的人。
我买了，但是没看。
书中不会告诉我那个女人在忏悔什么，这得靠我自己去找到答案。或许她能与卢梭产生些共鸣？卢梭在晚年才写下这本书，她年纪轻轻的不可能会有多大的共鸣。
第二天，我拿着这本书独自前往公园，坐在那条长椅上，有样学样地假装看起来。其实我根本不在看，不过是盯着书发呆而已，这里什么也没变，昨天的河水今天也在流，昨天的太阳今天也在照，昨天的人群今天也在远处玩耍。我好像在期待什么，又好像没什么好期待的。
太阳晒得我懒洋洋的。
“........轻轻，在忏悔什么呢。”
知道我被这句话吵醒我才发现我刚刚竟然睡着了。
抬头一看，她就站在旁边。没有惊讶，因为这是我早就预想过的画面。
“忏悔自己睡过一百个女人。”
我回答得很平静。她噗嗤笑出来，坐下。
“你怎么也买了这本书？”她看见我手中的《忏悔录》，笑着问我。
“没事，我就想看看。”
她不说话了，低头翻开书。
“你该告诉我你的名字了吧，我们现在既然是朋友，但我连你的名字都不知道。”
“张予净。”
好干净的名字。
我们就低头看书，我时不时就翻一页，其实一直在用余光喵她。她虽然看着在看书，其实过了很久也没翻一页。
“一起去吃饭吧，午饭没吃。”
“好啊，去哪呢？”她合上书，抬头看见我又笑了。
“不知道，看看再说。”
我们俩站起身，她跟着我，走到公园附近的步行街，路人变多了起来。今天是周六，又是饭点，人来人往的，不断冲散我们，因此她很自然地挽住了我的胳膊。我倒不是个自作多情的人，路上行人这么多，不拉住真的会走散。
我们就这么走着，也没决定吃哪一家，逛了一圈又一圈，直到看见了吴凯。真是倒霉。
他搂着程欣迎面走来。“哟，阿业，我说怎么昨天急着要走，原来是谈女朋友了啊。”他不怀好意地笑着。
“朋友，别瞎说。”
“好好好，就算是朋友，你这样，难道被世间所容了吗。”吴凯笑出声。“不打扰你俩了，拜拜。”
说完扬长而去。
我感觉比吃了屎还难受。低头看看张予净，感觉她也很难堪。
“要不吃这家？”她突然开口，打破了尴尬的气氛。我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是家火锅店。
她挽着我进去，店员很热情。“欢迎欢迎，今天二位真是运气啊，情侣打八折哦！”
“我们不......”
张予净突然打断我，她用手用力拉了我的胳膊一下。低声说。“快进去。”
我们找了个角落坐在一起，点单。我问她吃什么她都说随便，这样的人可太好养活了。
“你在哪上学吗现在？”
“没有。辍学了。”
完了，我感觉自己在哪壶不开提哪壶。
“你呢？”
“在上大学，不是高中生。”
她笑起来。“之前逗你的呢。”
“话说我长得真的那么显小吗？”
“这倒确实，很年轻。”
......
结账时我坚持要付，完全是出于自尊和男子气概，她也没和我争。当店员问我们是不是情侣的时候我看向她，她微笑着点头示意。
“接着去哪呢？”我问她
“各回各家。”
我看着她的背影，她手上拿着那本《忏悔录》，我这才恍然发现，刚才我们两个人拿着这两本书在步行街逛了那么久，太滑稽了啊。
说是朋友，结果连电话都没留。
夏天就要过去了，秋天即将来临，河边的的枫树大把大把地落叶，暑假为什么还没结束，实在是找不到乐子啊。
一个凉爽的夜晚，吴凯突然给我打来电话。
“色鬼，酒吧来不来？好久没来了你。”
“最近在看书呢。不想来。”
“你那个小女朋友在这呢，真的不来吗？”
“我哪有女朋友。”
“就上次跟你约会那个啊，不是你女朋友吗？”
“我说了只是朋友。哪个酒吧，我来了。”
我收拾了一下自己就准备出门，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出门，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去酒吧。
晚上的夜生活才多彩啊，不过我不喜欢。坐在出租车上，看着外面灯红酒绿。
到达酒吧门口，我推门进去，聒噪的氛围让我很不适应，即使我已经来过很多次了。灯光闪烁，我走到吴凯面前，他正搂着一个女人喝酒，看见我来立马放下酒杯和我打招呼。
“阿业，你怎么这么迟才到？”
“路上堵车。”
“哎呀，快坐吧。”他又拿起酒杯。“对了，你女朋友不见了。”
我四处张望，确实没看见张予净。“你不会耍我吧，吴凯。”
我坐下来，酒吧里人很多，就也很多。刚一坐下就有女人围上来，我拿起桌子上的酒杯，冰凉的啤酒顺着食道而下，不知不觉清醒很多。
一个女人突然走来站在我面前，她打扮妖艳，画着浓妆。
“差点没认出来啊。”我调侃道，示意旁边的女人走开。
“高中生也会来这种地方啊，成年了吗。”站在面前的张予净打量着我。
“成年了，来陪朋友的。”
张予净走过来坐在我身边，发香弥漫，混杂着一股烟味。
“你抽烟了？”
“没有。”她夺过我的酒杯。“我陪你喝吧。”
她一口喝掉我杯中的凉啤酒。浓妆艳抹的，完全失去在长椅上的温柔，但幸优雅犹存。
“你怎么会在这里。”
“别问。”
她又倒上酒。“你不该来这里的。”
“难道就因为我长得显小吗？”
她不说话，又将啤酒一口喝光。
“你这么喝会醉的。”
“我醉的次数比你睡过的女人还多呢。”
我有些难堪，没想到第一次见面的玩笑话竟然变成了将来嘲讽自己的话术。
酒吧里灯光闪烁，她的样子在灯光下显得更加冷艳。她一直喝着，对我问的话大多选择不回答。
我也默默在喝，一边打量着她，一边打量着吴凯。吴凯这家伙，好像还没和程欣分手，现在又在女人堆里跟陌生男人吹着牛。真是无耻啊。
我突然感觉有人靠了过来，转头一看，张予净的头靠在我的胳膊上，我丝毫不敢动，虽然在这之前已经有无数女人在酒吧里靠过我，但莫名被她这么靠着，就像第一次进酒吧一样无知所措。我僵硬地拿起酒杯，就像生怕吵醒靠在自己肩膀上睡觉的人。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我的手臂已经麻木了，低头看一眼她，酒吧里闪烁的灯光刺入我眼睛。奇怪，低头怎么也会被光闪？我仔细一看，是泪光。
“唉，你没事吧？”
她不说话，我在考虑要不要帮她把眼泪擦了，但她松开我一点，又拿起我的酒杯一饮而尽。
“真别喝了，张予净。”我夺过酒杯，看见她还在流泪。
“带我走吧......”她柔声道。
带她走？去哪里？
她扑进我的怀里。
“走，我送你回家。”我扶着她站起身，慢慢走出酒吧，相比于里面喧闹的环境，外面的氛围真是安静又舒心。夜风飘着，霓虹灯下两个人站着。
“你家住哪？我送你回去。”
她不说话，好像不愿让我知道。
“你不说我们真的没地方去了。”我搂着她，怕她醉倒。“我住的宿舍已经进不去了，你说，我们去哪？”
她还是不说话，可能真的喝醉了吧，光埋在我怀里，不知道是不是还在哭。
这种情形，换做是任何一个男人都手足无措吧，除非是吴凯。
“要不我把你送到酒店里去？送到我就走。”
她还是不说话，可能在我怀里睡着了。眼下只有这个办法，我叫了辆车，搀扶她坐进去，前往附近的酒店。车上，她一直在我怀里一动不动，我真的怀疑她喝断片了，不过也挺乖的，喝醉也不闹也不吵，安安静静的，像躺在我身上的小猫咪。
送到酒店，我开了一间房，准备待会翻窗回宿舍。把她扶到房间里放在床上，奇怪的是她还是一直抱着我不撒手。这货不是喝醉了吗？我见过有人喝醉在马路上抱着电线杆耍疯，还真没见过有人喝醉一直安安静静地抱着异性不撒手的。
“你就睡吧，我先走了。”轻轻去扒她的手，扒不动。
面对这种任何男人都手足无措犹豫不决的场面，我毅然决然要走却被困在这，我该怎么办啊。
“你快睡吧，我真的要走了。”
这时她终于抬头了眼神忧伤又温柔。“你不是说你睡过一百个女人吗。”
“骗你的，一个都没有。”
她松开我，突然把我扑倒在床，像头野兽一样猛烈地吻我。我愣住了，几乎开始战栗，全身酥麻，只觉得她的嘴很软，还有贴在我身上的部分，全是软软的。
动弹不得。
她拉我起来，把我带进浴室，开始解我的上衣，我看着她微红的脸，不知道是喝醉的还是害羞，不过此时更害羞的人是我，我就像个牵线木偶一样任她摆布。花洒喷头喷出水来，浸湿两只被欲望操控的动物。
我们从浴室到床上，从地上到软凳上，从躺着到站着，我完全沉浸在这样奇妙又神秘的感觉中。
天亮了。她像昨晚一样依在我身边，柔软又光滑的肌肤包含着体温贴在我身上。
醒来的第一个念头就是：
从今天起，我真的要开始忏悔了。
和无数男人一样做了控制不住的错事。
我轻手轻脚地爬起声，穿上一股酒味的衣服，出门给她买早饭。说是早饭，其实已经是中午了，太阳高照，买了两杯咖啡和早点赶了回去。
敲开门，是她开的，裹着被子，屋内乱得一塌糊涂，她的眼角还挂着泪。
“你去哪了？”哽咽。
“去给你买早饭了。”
她泪如泉涌，赤着身子抱住我，被子掉到地上。
“哭啥，把衣服穿上。”我这才发现，我对昨晚发生的事毫无羞涩可言，仿佛从没发生过。
我把早点和咖啡递给她。“我不知道你爱喝什么，不过这个咖啡很好喝，我最喜欢的，给你买了一份。”
她接过去看了一眼。“我喝不了，咖啡因过敏。”
“好吧，我再出去给你买豆浆喝。”
“不用了，就在这陪陪我吧。”
......
自那天起，我们的关系更近了一步，白天会一起去吃饭逛商场，她总挽着我，我也总搂着她纤细的腰，在大街上看来我们就是一对热恋中的情侣，在无人注意的角落接吻，在看电影时牵手，在那家只有周六才情侣打折的火锅店里暧昧说笑。一切都顺风顺水，毫无波澜，不过我再没和她去过酒店，因为一到晚上她就会消失不见，没跟我解释过，我也没多问，一直保持着对她的尊重。
我感觉我恋爱了，坠入危险又迷人的神秘爱河，假期也不那么枯燥，以前在这诺大的城市里只有吴凯这一个朋友，现在有了恋人。说得上是恋人吗，我们根本没有确认关系，但却做着恋人间的事。
秋天了，枫叶开始发黄，即将准备掉落，一个没有月亮的夜晚，许久没联系的吴凯打来电话，让我和他去吃夜宵，就我们两个人。
就这一个朋友，还是去吧，反正晚上也不用陪张予净。
吴凯开车来接我，宝马，大学还没毕业就买上了宝马。我们停在夜市旁边，附近人流很多，夜间的食物最诱惑味蕾，吴凯把我带到一家烧烤店坐下，唯一的空位被我们捷足先登，算是运气吧。
烤串一盘盘送上，啤酒也搬了一箱在脚边，开瓶器没有停过。
喝上头了。“阿业啊，你和那个女人怎么样了？后面还有做吗？”他猥琐地笑起来。
“你怎么知道我和她做过？”
“兄弟我又不是傻，那天在酒吧里，我亲眼看着你俩走的。”他抓起啤酒吹瓶。
“我们一起走你就知道我们做过了吗？”
“哎呀，和那种女人出酒吧，不是去宾馆，难道去图书馆看书吗？你就别嘴硬了。”
我有些生气。“她哪样的女人？比围在你身边的那群强吧！”
“你不会真跟她在一起了吧阿业，这么护着她。”吴凯脸上露出奇怪的表情。
“算是吧，所以总之你要是再这么说她我就打你打到亲妈都不认识。”我愤愤地说，也灌了口酒。
“你来真的啊！你不知道她是妓吗？*X傻**！”
我站起来，一脚把他踹翻，啤酒撒了他一身，躺在地上四脚朝天。旁边的人都投来异样的眼光，有人甚至掏出手机录录象。
“你干嘛！”吴凯吼道。
“我说过了，你要是再说她我就打你。”我走上前捏紧拳头，又松开。“我们不用做朋友了。”
转身准备离开。
“不是，赵业你疯了？为了个女人跟我动手？我跟你做了多长时间的兄弟？你知道那女人怎么样吗？你以为我是在开玩笑吗？程欣跟她同居过，她什么样程欣都和我说了！第一次在步行街遇到后她就和我说了！”
“她都说什么了？你把她叫来，我连她一块打。”
“你先坐下，我要是骗你我就不是中国人！”他爬起来看了眼周围的人。“看什么看？很好看吗？都他妈滚蛋！”
我坐下来，怒目而视，有些犹豫，吴凯如果以这种方式发誓，那多半是不会骗人的，他虽然无耻一点，但还是有很强的家国情怀。
“程欣说，她从小父母双亡，被姑妈养着，养到高中毕业就懒得管她，她很想上大学，她男朋友就供着她上，算是*养包**吧，一直养到去年，她男朋友生了场大病，现在急需用钱，虽然他家有钱，但哪顶得住大病啊，家里钱拿光了，他就道德绑架她，让她去赚钱给他治病，没办法啊没办法，善良就是好人的软肋，她被逼着去酒吧上班，后面钱越要越多，她男朋友就让她去做妓，还帮她介绍客户，唉，阿业，我以为你都知道，我以为你就和她打一炮而已啊，无耻点吧，别去管她了，人太善良就不行啊，真得无耻点。”吴凯身上的啤酒还没干，眼神透露出担忧。
“你确定程欣和她同居过？”我听完一阵头晕。
“确定，那女的咖啡过敏，有次误喝了程欣买的咖啡，直接就送医院去了，自那次以后程欣就很少喝咖啡。”吴凯又开了瓶啤酒。“那次在街上碰到，程欣就大吃一惊，问我你怎么会和她在一起。唉，算了算了，你就别管她了，赶紧喝酒吧。”
“不了，对不起，吴凯，我刚刚冲动了。”我站起身。“把程欣联系方式给我吧，我先走了。”
“行吧，我送你。”
“不用，你不是喝酒了吗？我自己走吧。”
我漫步在夜晚的街头，一直走，就这么走啊走啊，然后突然“哇”地一声哭出来。我也不知道是因为同情她还是因为自己的伤心，又或是酒精起的作用，我就这么哭着，一直走到了公园，坐在河边的长椅上，看着河面在月光下闪闪发亮像是漫天群星聚集在一起。
我抽了一夜的烟，抽到头晕眼花，不知道昏过去多少次。早上看着太阳升起，我把程欣拉进了黑名单，去找了程欣。
“你知道张予净男朋友吗？”
“知道。”
“请把你知道的都和我说。”
......
半个月后，我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头顶鸭舌帽，身穿大衣，在夜半时分溜进了医院的住院部。按照情报给的消息找到一间单人病房 。用女人身体挣的钱来住单人病房，人渣啊！我推门而入，他正在睡觉，我轻轻拍醒他，他被我吓了一大跳。
“*他妈你**谁啊？”他一下子坐起来。
“对不起，打扰你休息了，我是张予净的朋友。”
“我说什么事，你也是她客户？”他猥琐地一笑。“怎么样？够骚吧？多给钱能更骚。话说你找她就行，找我做什么？还是大半夜的，让不让我睡觉了？”
我掏出怀里的水果刀，猛地插入他的胸膛，立刻捂住他的嘴，拼命捅着。
一直到他没了动静，病床上鲜血直流，我这才停手。
按了呼叫铃，我就站在屋里，静待护士来。
我不跑，睡了张予净，杀了她男朋友是我的赎罪，杀了人，接受法律的制裁也是我的赎罪。我笑起来，这下我再也不用为自己忏悔了。
护士尖叫，警笛响起，我被押上了车，在医院楼下，我看见了一个男人远远地看着我，他和我打扮类似，身上好像也有血。
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
......
我在河边的长椅上留下了我的《忏悔录》，里面夹着给张予净的信，她一定会去看，她解脱了，她自由了。
牢房里，吴凯来探望我。
他泣不成声。
“早知道这样，我就不告诉你了……”我第一次见这个花花公子什么都无所谓什么都不在乎的朋友哭。
“没事的吴凯，以后少喝点酒吧，也别玩女人了，真的要被世间所不容的。”
“你呢？你就被世间所容了吗，你要被世间抛弃了！”他大哭起来。
“好了好了，别哭了，大男子汉哭啥啊。以后多帮我照顾照顾张予净，我在天堂也安心咯。”
他突然暴哭起来。
“阿业......你不知道......张予净早在你杀人前一天晚上......喝了大量咖啡......死了。”他哽咽着。“还是你最爱喝的那种......”
我傻了，彻底傻了。“你没在开玩笑吧，吴凯。”
“骗你我不是中国人......我听警察说，那么多咖啡......浸湿了一本书......她就抱着那本书喝的咖啡......好像叫什么《忏悔录》......”
牢房里灯光昏暗，我双目无神，无论是谁我都没有跟他们说过一句话，我彻夜地想，张予净为什么自杀。在长夜中，我坚信了，她是爱我的，是我的突然消失让她绝望。
我自以为做完这一切我就能将我的罪全部还清，可到最后，我爱的人却让我更加罪孽深重。
死刑快点到来吧，这种罪我偿还不了了。
什么《忏悔录》，就算读了一万遍我也无法原谅自己。
（作者声明：未经允许不得擅自使用）
（再声明：第一次写小说，不喜勿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