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三层买了25楼会不会太高了 (孕三十三周长胖25斤)

(08-07)那些年的家庭奋斗史

每天放鹅这份工作的基本内容大致就是这样的了,可没有人知道我在那段时光都经历了些什么,我为什么会那样的难忘这段经历,就让我挨个记录下来吧,我生怕有一天我会把它们从脑海中渐渐地遗失了。

其中有三件距离死亡最近的事情都是发生在放鹅的这段时光里,哈哈,想想也是醉了,难道是鹅跟我犯冲?其实不然,都是我自己太过顽皮造的业,就让我一一记录下来吧!

我记得当年的西瓜格外便宜,一点也没夸张,5块钱一麻袋!对,就是那种棕色能装一百公斤玉米、小麦的大口袋,而且不限斤数,只要麻袋能装下就行,至于装大个还是小个的随便挑。造成这个场景的原因我想跟前一年西瓜价格太贵有太大的关联吧,毕竟在当时看到种某种经济作物有人发财后人们的跟风行为很是积极。所以我在放鹅时总能在马路牙子边上看到驼的满满的卖西瓜的四轮车经过,有的带个自动播报的喇叭:卖西瓜嘞!五分钱一公斤,五块钱一麻袋嘞~基于此为前提,每天“上班”时母亲总会让我用红布袋子装一个大西瓜,然后顺便带把父亲宰羊的维吾尔族小刀和小勺,其实我内心是不情愿的,一来那西瓜很重,差不多有三四公斤,而放鹅的路程还远,带着着实费劲,我长时间提着会很累所以只能背在身上。二来,从小家中就不缺水果,虽然西瓜我还比较喜欢,可也没有达到需要让我如此费劲的背到两三公里远麦地里去吃的冲动。可母亲眼睛一瞪:“中午又渴又饿的时候可以垫一下!背上!”好吧~这就是老妈的态度,任何的反驳之词都是徒劳无益又苍白无力的。

有一天,我像平常一样把鹅鹅们赶到麦地后便顺势坐在了地头的厚厚的麦草堆上,西瓜往上一丢,反正也砸不烂,便开始变得有些无所事事的样子。这时候的鹅已经完全知晓了在麦地里觅食规则了,麦田的面积很大,通常从南到北一长溜七八十亩地是有的。它们也熟悉了觅食路线,从这头走到那头差不多一公里的样子,到头便是公路,到了地边它们就会自动折返回来,被我调教几天根本无需我在跟着了,再说周边种植的是玉米或者油葵,鹅是无法造成破坏的。

我躺在麦草堆上懒洋洋的晒着太阳,时不时的打个哈欠,翻来覆去的不知做什么,那时候可没有手机,平板啥的,最多读会儿已经被我看了n遍的《读者》中间几页的幽默漫画吧。就在我即将被晒的睡着时村子里的大喇叭开始播报了,我竖起耳朵听:“噗噗(拍话筒试音)喂!喂!各位村民,通知一下啊,通知一下啊,今天下午四点,四点哈,我们开始进行绥德尔村选举公布,请所有村民准点参加,相互通知下啊……”一连播报了三遍后随着一声尖锐的电流声传出后戛然而止。我内心暗想:“不会真的是雷大伯当上村长了吧?”因为在那两天刚好是村子换届选举的日子,父母吃饭时也会偶尔谈论有关话题,听说他的呼声蛮高的。

因为太过无聊了,我突然脑海中闪现出一个念头,也正是这个念头差点送了自己性命,当时脑子真不知道咋想的,就那么一瞬间我特好奇人在上吊时是什么感受……绳子我随身携带了一根,至于绑在哪儿确实是个问题,绑在树枝上一来有点高,二来万一真把自己弄死了怎么办?说实话我当时还不是太傻,也知道那不是闹着玩的。于是我想到了一个折中的办法,那就是用手里撵鹅的那根细棍垂直的插在麦草堆上,然后把绳子绑在上面,至于绑活结还是死结的问题我花了些功夫,思考再三我决定还是用手抓住绳子窝个圈比较安全(也得亏这样,不然那次真就挂了)。一切准备妥当,从脑子蹦出这个想法到实验器材准备齐全前后花费不到5分钟时间,我毫不犹豫的就把脑袋伸了进去,我当然不能一下就蹲下去,那样只会把那根细长的撵鹅棍给折断,于是我慢慢的放松身体,尽可能的模拟出在受到重力影响下脖子被绳子勒到的感觉,即使真的有点痛我也没有放弃,大约过了半分钟的样子,我一瞬间感觉无法呼吸,求生的欲望让我想松开抓住绳子的那只手,可就是松不开(不知是太过紧张还是什么缘故,那只手仿佛被粘住了似的),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就几秒钟也可能过了三五分钟吧。我两眼一黑侧着栽倒在麦草堆上,当时的我可以清晰的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我大口的喘着气静静地瘫在原地,浑身没有一丝的力气,仿佛身体里的水全部被抽干了似的。过了五六分我才睁开眼睛费力的站起身,有些发抖的看着眼前的实验器材,暗想:“多亏这木棍没插的太紧,不然真死在这里样子也太难看了点(半站着着),关键是还给爸妈丢人了……”这时的鹅鹅们已经陆陆续续折返回来了,看着眼神迷茫的我伸着脖子嘎嘎嘎的叫着……这时我盘坐在地上,有气无力的切开那个大西瓜,用白色的磁勺子挖了一勺瓜瓤:“哎妈呀……真香!!”

这段经历再往后很长很长一段时光我都没敢跟父母亲讲过,怎么说也太过丢人了怕被骂,只跟关系超铁的朋友们偶尔提起,他们大多也是笑笑说我傻。再后来在*今条头日**上看到有人发布的文章我才得知,原来早在上百年前就有外国的科学家亲自拿自己做过类似的实验,只是比我的做法更为严谨,文中指出有很多人处于好奇也做过实验,结果悲剧也常常因为不严谨而造成死亡,比如有站着吊死的,跪着吊死的,还有坐着吊死的……哈哈,说真的,那次拯救我的不是我的聪明智慧,而是那根细长的小木棍!奉劝后来人,千万莫学我一不小心把自己“玩”死,那可真就白白世间走一遭了。

因为记录这件事我不得不再次插一段有关当时村中竞选村长的话题了,或许有人觉得多此一举,可我并不觉得,在我眼里当时的社会风气又或者说老百姓对当官掌权渴望程度甚至达到了一种畸形思想的地步。在当时我并不仇富,因为我觉得只要不违法别人挣到再多的钱那是别人的本事。可是我仇官,真的,当时但凡掌握一点点小权的“领导”都趾高气昂的,言语间字字带着官腔,令人作呕。

离我们生活最近的“官”便是村长和村委书记了,至于如今的村长助理和村警当时是没有的。三年一次的换届选举成为了村子最为热闹的集体活动,人人都兴奋不已,只要我过了18周岁、我乐意我甚至可以给自己投一票,这是公民的合法权益。可能够当选的必然是那些有能力有人脉又背景的人,因此每逢过了初选画完“正”字、统计完结果得出候选人的那个夜晚,候选人的家人便开始像电影中的“特务”似的活动于村中的每一家,当然,这其中会很自然的分成几个帮派,比如候选人甲对农户A关系处的不好,那么甲当然不会登门造访,如此一来,候选人乙的家人便必然会前来拉拢关系,即便是平时也只是泛泛之交,那个夜晚也会提点自家的蔬菜,鸡蛋之类的前来客套一番,夸张点的甚至还会趁机诋毁其他的竞选人。还有一种情况是候选人甲、乙、丙同时B关系处的都很好,那么甲乙丙三家的家人都会前来拜访,如果时间没有把握好,也会出现同时两家或者三家的拜访者共坐一桌同饮一壶茶的情景,也不觉得尴尬,大家都心知肚明,绝口不谈来的目的。这种场景我认为不止出现在我们*疆新**,大概当时的全国农村皆是如此吧?而这个“间谍”行动有个很舒适的说法叫:拉选票。

我家通常属于跟甲乙丙丁等候选人关系处的都一般的那种家庭,毕竟那时太穷了,所以没办法跟他们那些实力雄厚的家庭为伍,按理说是没有人会选择来我家拉选票的,一来平时我家忙于生活,跟村子的人常打交道就那么几家“白丁”,所以跟那些候选人的关系只处在路上见面打个招呼的层面上,二来我家距离村子确实太远了,为了三张选票不值得如此劳神费力。可依旧会有人在深夜打着电筒来我家拜访,看似拉拉家常,其实其中目的就连当时的我都能读的出来,何况父母呢?只是父母从来都只遵从自己的考量而投票,记得母亲跟父亲在吃饭时讨论过:“我觉得我应该把票投给某某某,为啥呢?因为他有能力还年轻,关键是人品不差,他当了村长应该可以给村子办些实事!”

新任村长结果出来了,当选者通常会悄悄的宴请支持他的“民众”们,杀两只羊宰几只鸡在做些家常菜再备几瓶好酒,往往会灯火通明,觥筹交错,主人家此时必然已经有了“官”的架子,喝上两杯小酒便拍着胸脯表示未来的某些规划,仿佛古代高中了状元是的,就差在门口没有挂两盏大红灯笼,再穿红袍胸带大红花了!

以上的场景都是我想象出来的,我并没有真实的参与其中,可天下哪有不透风的墙啊,只是我描绘的有些夸张又或者不抵夸张罢了。

一直记得我上初二那年因为家中确实贫困因此申请了学校的贫困补助找村委书记签字的场景,那一脸的嫌弃,一脸的不情愿,还质问我:“你家不是养的有鹅么?”当家里田地里的庄稼因为洪水受灾时不闻不问,直到我家找上门才走个过场,当我家要求分配田地时,他们翻出老黄历打马虎眼,当政府有了好的政策他们优先照顾自己的家人亲戚……这样的例子太多太多了,这大概就是我为什么不仇富却仇官的原因,可我改变不了现实。

我见了“官”们向来是不屑于打招呼的,在他们眼里我就是不懂礼貌吊儿郎当的痞子形象吧?为此还被父母骂了多次,说再怎么不喜欢别人该做到的礼节咱们必须要做到,这是家庭教养问题。可我心里却是这样想:“他们不配!”我既然无法改变现状,那无视他们就是我最后的倔强。直到2016年,我突然发现村长开始为老百姓办些正事了,比如为村子修路了(虽然是个国家掏钱,可最少村长争取了),再比如他们开始真正关心老百姓的家庭状况了,还有就是他们不再摆架子了跟村民聊天再也不背着手了……从那以后,每每见到村长我都微笑着打招呼问好,态度转变之快,我能明显的感觉到村长眼神中的诧异和不适应。如今的村长有什么好政策,有什么消息都会在微信群里第一时间通知,必要时还会主动打电话,比如我在疫情期间困在武汉,三天一个电话两天一个微信问候让我十分感动,再比如我外出工作需要打疫苗时会打电话核实并通知我在哪儿打。我觉得这样的“官”才是真正的官,亲近百姓,关心百姓没有距离感,如此,作为光大老百姓一员的我,甚是欣慰。

又扯远了,强行拉回!

说起第二件要命的经历吧,哈哈,想想也是自己太过顽皮了……有一天夕阳西下时分,我赶着已经半大的鹅鹅们回家,此刻它们像往常那样吃的很饱,不同的是它们已经跟混熟了,丝毫不畏惧我因此走的更加悠哉悠哉的。半路上我在姓容(具体名字未知,村子人都喊他老财迷,亦不知原因)的大伯家院子外看到了一根长约五十公分的细钢筋,我惊喜的攥在手里,可能受到母亲爱垃圾遗传吧,我从小也很喜欢捡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回家,只要觉得拿回家用得着。到达屋后的那座桥前鹅鹅们习惯性的会到那附近的水坑玩耍一会儿,按照母亲交代鹅苗吃了干料在吃点水草鹅才能营养均衡长得更快的说法,我还会在此坐在附近的土丘高处守一会儿,因为那个水坑里长了许多的水草可以供鹅鹅们吃些。百无聊赖的我握着那根细钢抛在空中呈旋转状态,在它即将落在手附近时再迅速的抓住它的其中一端,算是人在无聊时打发时间的一种方式吧?就好比很多人在读书时喜欢转铅笔,转书本一个意思。突然我看到土丘有一面非常平整的墙壁,瞬间脑海中有了一个新的游戏玩法,嗯,没错就是学习电视剧《小李飞刀》把那根钢筋当做刀来丢,高手能够用筷子杀人,甚至能够用嘴中叼着的芦苇射下梁上的壁虎(母亲曾一本正经的告诉我世间真有这样的武功高手,也不知道在哪本故事会里读到的故事),我那么大根钢筋当做暗器应该问题不大!于是我飞奔下去,很快我就到达了那面土墙面前约五米的位置,没带任何的犹豫,抄起那根细钢筋就“砸”了过去,嘿,还别说,第一次运气真好,那根钢筋稳稳的扎进那块讲土墙的土里,只是我去拔“刀”时发现扎进去的部分太浅了,才两三公分的样子。折返回五米的位置,再用点力气丢了过去,这一次那钢筋竟然直直的拍在土墙上落了下去,就好像刀刃和刀柄同时接触到了墙壁。我并不气馁,第三次我半蹲马步,伸开手臂努力向后,这次我要认真了哈!俨然一副武侠小说里武者的形象,我使出了全身的力气(吃奶的劲有点夸张,不过已经很接近了)振臂一挥,那只细钢筋在空气飞速的旋转,只听“嘭”的砸在墙上的声音,又听到“嘭”的一声……然后就是两眼一黑昏厥过去了……等到我醒来从地上爬起来时,我发现两只眼睛全是无数的金黄色小星星(之前在作文书上看到描写人在受到重击后双眼可以看到星星以为夸张了,原来这一切是真的!),然后发现天地之间在不停的旋转,只有自己是静止不动的,我赶紧盘坐在在地上捂着脑袋闭着眼睛深呼吸……就这样约摸三五分钟后才一切正常起来,这时才发现手掌上全是血,原来是那根钢筋反弹回来砸在了我的脑袋上,划出了一个很长的口子。

这一瞬间 才感觉到脑袋一阵胀痛袭来,赶紧掏出手绢(这手绢是我放鹅时在河边捡到的,绣着一朵粉红色的荷花,煞是好看,可惜后来丢了心痛了好久)捂着伤口,顺便用手指试探性的摸了摸伤口的长度。可能是我所表现出的状态与平时不大一样吧,这是鹅宝宝们中有几个胆子大些的围着我伸长脖子嘎嘎叫着,仿佛在嘲笑我:“不嘚瑟了?受伤了吧!”我又好气又好笑的驱散他们,然后找到那根险些要了我的命的钢筋棍,气愤的把它丢在渠道里。

回到家父母看到了我肿胀的脑袋询问什么情况,我不敢如实说明(太丢人啦!怕挨骂),只说是撵鹅跑的太快滑倒不小心撞到树上受的伤,尽管他们半信半疑也被我的闭口不提算是敷衍过去。经历过那场危险后以后我再也没敢乱丢尖锐的东西逞能当“燕子李三”了,毕竟那根钢筋有百分之50的概率是可以插到我的脑袋上让我当场去世的,只是我侥幸的避开了那百分50罢了,以后还有没有那么幸运就很难说了。

还有一件玩命的事情依旧是在放鹅期间发生的,而且还有一个当事人呢!他叫巴英格力,蒙古族,之前应该提到过他的,小我一届。当时他家在养羊(直到现在他家依旧在养羊,仿佛他父亲放了一辈子的羊,大儿子结婚卖了几百只买了套楼房,小儿子结婚又卖了几百只买了一套,如今还在放羊,用他的话讲再喂个几百只卖了养老,也算是传承了蒙古草原上的生活习俗吧?),所以放假期间会代替父母在河坝的树林带里放羊,这就会经常与放鹅的我碰头。两个小伙伴见面那可是乐趣多多,他又爱笑且健谈,关键我们彼此父母关系还蛮不错的,况且又是“同行”自然是亲切的不得了,当时我刚学会下象棋还特别痴迷,于是每天都带在身边,逢人就切磋两把,可往往因为时间太短不能尽兴,为了让他陪我在石板桥上下棋,无论输赢我都可以帮他跑很远的路去撵羊(羊这动物在一个地方吃久了就爱乱跑,而我的鹅却老实多了,只要不渴着它们,一般是不会“*反造**”的)。除此之外,我们还常常一起去渠道和那个程家鱼池游泳,好像除了这些娱乐项目再与其他了,毕竟当时他看厌了羊我看倦了鹅,能够供我们消遣的确实不太多。

一天过了12点,我一蹦一跳带着象棋日常溜鹅来到了我们的集合地,那座连通我们家(或者说是交通村子通往河坝的田地)的石板桥却不见他的踪影。略有些失落后把鹅一股脑赶到鱼池后我便坐在在石板桥旁边的那个闸门台子上无聊的晃着腿看着鹅鹅们在水中嬉戏。那是渠道下游很远的一个水力发电站建造的,高约1.5米,长约5米的水泥墩子上跺了两排结实的后石板的建筑,中间还有一个巨大的铁质闸门,起一个河水分流的作用。村子的男孩子们常年在这里游泳玩水感觉身体有些冷的时候就可以躺在这个蛮宽阔的台子上面晒太阳,大多时候它会被晒得烫屁股,可忍过去后悔觉得非常的暖和舒服。

可能当时也比较热吧,我脱了衣服就跑到渠道的上游“冲浪”了,随着渠道顺流而下,漂个二百米左右刚好到到达石板桥的位置上岸,一般情况下我们会选择这条路线,又或者在经过那道闸门时顺势游过去,那里常年被河沙堵塞只有极小的水流从下方流出,虽然很深(有高年级的男孩子测试过,大概有三米多)可水势很稳,所以游到那边浅滩区踩着细沙便可以上岸。

就那么漂了两三趟吧,身上凉快了许多,躺在闸门的石板上时不时的爬过身子望着村子的方向,那货竟然还没来,无奈的我只能摆好象棋自己跟自己下了两把。太阳很烈,石板很烫,不一会儿身子就被晒干甚至可以感觉到热的有些不舒服。我心中暗骂了两句:“约好一起下棋的,还不来!再不来,我就回家去了,哼!”似乎潜意识还想等他吧?又类似于在一赌一把,我决定再去冲回浪,若是等我游到石板桥上岸他还没有出现我就“打道回府”。

带着情绪我走到上游纵身一跃跳进了比较湍急的河水中,一瞬间冰冷的水便淹没了我刚刚还火热的身体,待到我探出头来时已经完全适应了水中的温度,为啥要玩水,不就是感受这一刺激的瞬间嘛顺带着降下温嘛!如果没猜错在潜入冰水的那数秒之内我的内心一定是大呼喊了一个字:爽!这渠道约6米宽,水虽比较急,可整体并不是深,平均深度有个1.5米了不起了。对于已经跳过数百次水的我也算是“身经百战”的老将了,可越是如此危险才会悄悄毕竟让人猝不及防……

整个漂流过程所需的时间是由水流速度决定的,我们玩水的几乎不需要费任何的力气,借助水势漂浮在上面就行,所以通常从起点到终点二百多米最多两分钟就结束了。就在即将快结束“战斗”时突然一阵剧痛从小腿部传来,我抽筋了!意识到情况不妙的我原本可以顺着水钻过石板桥洞然后在潜水区上岸的,可不知当时怎么想的,我竟然临时决定借助胳膊的力量划到了那个闸门的位置,企图从那里上岸,可能是因为我的衣服丢在了那里,并且鹅也在那个方向的鱼池里的缘故才导致我做出这样的选择吧,本想偷个懒游上岸拉下腿,穿上衣服就赶鹅回家的,结果……差点就悲剧了。

就在我一个急转游向那道闸门时,我隐约感觉有一股吸引力在把我的身体朝着那个方向牵引着,出于本能反应我迅速掉头顺手抓住了渠道边上的鹅卵石,可下半身却不受控制朝着那个方向牵引着,等我定下神来扭头看去,那个闸门竟然出现了一个碗口那么大的漩涡!也许是当时过来时并没有注意它的存在,平时根本不会出现这玩意儿,被泥沙堵塞的只有很小很小的一个出口,所以显得平静稳定。我开始慌了,一来那颗被我抓住的鹅卵石很光滑,假如有棱有角还好说,我可以抓的时间更久些,用抓住都不准确,描述当时的姿态用扒住更合适些。二来小腿这会正处于抽筋状态,压根使不上力气来而且也不敢使劲,太痛了,倘若放在平时,我努力的用脚拍打几下也能挣脱那个小漩涡,然后手脚也能把自己拉扯上去的。

我怕了,当时真的怕了,因为我很明白那个漩涡下面必然是一个很小的出水口,不然那漩涡一定会更大,大些还好,大不了可以憋口气被水压从洞口冲刷下去。漩涡小一些反而更危险,因为你不能确定自己的身体是否能够通过那个出水口!我当时已经在脑海中模拟出了自己两种可能性的死法:自己的身体刚好卡住那个出口,然后自己拼命挣扎也无力回天,最终被溺水而亡。还有一种是虽然身体可能刚刚好通过却很有可能被闸底的树枝给挂住脑袋或手臂,结果是一样的。我甚至都模拟出家人着急的找了我很久很久却没有任何线索,直后来的某一天电站渠道停水了才发现已经成为了白骨的我,然后看见了他们伤心悲痛的表情……是不是脑洞有些大了,可这是我当时最真实的心理活动。

按照小说里的情节,一定是在我万念俱灰,心灰意冷即将坚持不住松手命赴黄泉的千钧一发之际出现一个救命恩人把我救了上来。现实情况是在我扒着那块鹅卵石约一刻钟左右,手指关节已经变得酸痛,下半身也冻得冰凉(博乐河水大多都是山上冰雪融化后形成的),即便如此我也牢牢的用两只手锁死那块救命稻草,哦,不对,是救命鹅卵石!开国际玩笑,关乎个人生死存亡的事情,哪里那么容易放弃?人越是在这时候越是能够把自身潜激发出来,别不信!

当我听着一群羊低着头(羊群天气燥热是会扎堆低下头,也算是一种生活习性吧?)相互挤着过石板桥发出的响声时我知道我得救了,因为巴英格力必然会在羊群的尾后出现。果不其然,当所有的羊通过石板桥时,我才透过闸门的铁板看到他慢腾腾的脚步出现,而且还在石板桥的中央顿了一下不知在干嘛!当时呀我在内心估计骂了他千万回,可我不能太过于激动,否则我怕一不留神就划了手被旋转吸扯进去了,当时最为关键的任务是“专心致志”的抓牢那块鹅卵石才是正事,至于其他都可以抛到脑后活下来再谈。

终于他“艰难”的通过石板桥,出现在了距离我三四米的位置,只是站的位置比较高,而我悬在水面上且身体是斜着的,所以他并没有发现我。“巴英格力!”我吼了出来!只是声音有点沙哑听着有点像哭了似的……这时他巡着声音向我走来,看到我这幅画面先是一愣,然后露出他那欠揍的笑容,当我在他面前炫耀呢!看我表情仿佛不是再骗人有慌忙蹲下伸出手来把我拉了上去……

被救起的我当时脸色有多难看我不清楚,是否苍白也无法考证,毕竟当时没有照镜子,我只记得那一瞬间我几乎瘫倒在地上了,长时间的河水竟然加上紧张,身体的能量几乎消耗殆尽。不过说句天地良心话,即便他没有出现我还能够坚持半个钟头应该问题不大……原本想对着他破口大骂的我此刻也懒得跟他计较,好歹他也算是我的救命恩人吧……而他却只露出他那憨憨的看着我,询问事故情节,我一把将他推开瘫坐在闸门的台阶上:“滚远点,让我歇会儿!!”

自打这件事发生后我跟这位“同行”的关系走的很近了,为了报答他对我的救命之恩第二天的中午我还特意跑了一趟商店给他买了个一块钱的大雪糕作为答谢,也算是史上最最廉价的报恩了吧?说起来,除了东东叔叔在母亲“暴走”时救过我,巴音格力算是我真正意义上第二个救命恩人,至于第三个还没有出现呢,哈哈,希望这样的“贵人”再几十年后见面才好呢!

光讲述自己的玩命经历了,也差不多象征性记录几个较为难忘的就足够了,就让我再记录几个放鹅时那些快乐场面吧!

放鹅之初的前一周是最新鲜最快乐的,就好比在一个工作岗位上重复做着同一件事情时就会感觉无聊烦躁吧,我相信大多数人都深有体会吧,反正我就有这毛病。体验过了放鹅的新鲜感后无聊的我便开始从鹅身上找乐趣,各种乐趣偶尔也会变成悲剧……

无聊透顶的我会蹲下并伸出手唤鹅到附近,它们总会伸着脖子嘎嘎叫着就围了上来,以为我手心会有麦粒或者什么其他的美食呢,这时我总会迅速的抓住它们的脖子提溜到身边来,这招百试不爽总会得逞。每次我都会抱在自己的怀里轻轻抚摸着它们的脑袋和背部,虽然黄色的茸毛已褪去,可白色或灰色的茸毛也才刚刚长出,那摸着可是舒服,被抓的鹅刚开始会表现出紧张的情绪,发现我并没有要伤害它们的意思时,它们大多会眼睛一眨一眨的看着我的眼睛,然后声音很温柔的“嘎嘎~嘎嘎~”(与平时的喧闹叫声不一样,频率更低,音色更柔和)的叫着,有点像是在讨好我的意思。看起来超可爱的样子,每次我撸鹅时我都是开心的笑着的,也时不时的与它们对话,言语虽不通,可它们总会嘎嘎的回应着我,于是我更加开心了。

久而久之撸鹅这件事也变得不那么新鲜了,于是我便开始“发明”新的玩法,比如同时捉两只鹅,然后再找一截长点的秸秆把它们的腿给拴在一起,同时放在地上,看着它们滑稽的动作让我开心不已。好在这种操作通常不怎么“费”鹅,慌乱的它们大多数会跑两步就同时绊倒,然后再跑几步又同时摔倒,几个回合下来它们便成了“癞皮鹅”趴在地上不动了,我只能前去解开秸秆还它们只有,当然也会遇到有配合超默契的两只鹅呢,对于它们来拴住它们的腿影响不大,可以正常行走好一阵,只会偶尔一起栽个跟头。如此一来,原本就很小的个头,再加上我通常不会玩它们太久,所以基本上没有发生过伤亡事件。还有类似的玩法就是,抓只小个子的鹅苗把它强行拴在大个子鹅苗的背上,只不过几乎没有成功过,只会出现两种情况,一种是没两下就被挣脱了,毕竟不敢绑的太牢固;另一种是大个子直接被小个子压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嘎嘎嘎的“悲鸣”着,我只能立即解绑,好歹我也是蛮“善良”的一个大活人。最后也是最常见的玩法是抓只鹅双手护着它们,然后急速的原地转圈圈,转个十来圈后快速的把它们放在地上,看着他们惊慌失色的样子在地上左右摔倒又爬起来再左右摔倒的滑稽样子,每每都能让我捧腹大笑,不过这种玩法有点“费”自己,自己的脑袋也晕乎乎的,而且令人气愤的是那些被我转晕的鹅宝们恢复平衡的速度竟然比我还要快!

比较高阶点的玩法就有些……额,危险了……

永远忘不了那个场景,还是傍晚红霞满天的时刻,清点完数目后,我挑着细棍跟母亲一起在走在鹅群的后面,鹅鹅又慢腾腾的开始了它们“贪吃蛇”的行进模式。走到那几个麦场时我突然想起来什么,也算是为了逗母亲开心吧,顺手把赶鹅棍递给母亲,然后神秘的告诉告诉她为她表演一个节目。轻跑两三米弯腰就捉到了排在队伍最后几只鹅的其中一个,再顺手从路边捡一个雪糕袋子套在那只鹅脖子上,脑袋当然是必须露出来的,不然可不就憋死个屁的了?最后在鹅一脸茫然的情况下把它放回队伍……

哈哈,滑稽而有趣的画面出现了!只见那只挂着蓝色雪糕袋的鹅潜意识的迅速奔向队伍,在它的意识里并没有什么不妥,怎么说雪糕袋也很轻,对于它几乎不存在负重感。可是走在前面的却仿佛看到了一个 怪物似的疯狂的开始逃窜,一个个扎着翅膀嘎嘎嘎的叫着往前跑,好像人类受到惊吓大喊着:“妖怪来了!快跑吧!”很快发生连锁反应,有的鹅吓得避让不及甚至往路的两旁扑倒在地。而被套了塑料袋的那只鹅鹅浑然不知自己穿着“奇装异服”给同类心理造成了多大的伤害,却非常想融入自己的群体,于是一个劲的追赶自己的队伍,可它追的越快,同伴们吓的越狠跑的越快……

母亲看到此情此景笑的前仰后合的眼泪都出来了,计谋得逞了我还内心有点点骄傲呢,因为我成功的把母亲逗笑了。可就当我洋洋得意跟着母亲一起乐呵时殊不知被母亲笑着一巴掌拍在脑袋:“想死!快去解开,想累死它们是吧?快去……不然捏死你……”我只能又屁颠屁颠追那只无辜的跑的已经有点步伐开始摇摆声音也有些沙哑的鹅宝了,等到我抓住它时我发现一动不动的,显然就那么一小会儿它已经体力不支了。

那时已经不算小了,所以也并不是当真不懂事,就在为母亲表演这段戏时已经猜到了母亲会动手打骂我的场景,更知道这样的玩法对鹅的伤害很大,在麦地里第一次做实验是已经得到了答案,之所以这么做可能原因有二吧,那时候太无聊了,再有就是纯粹的想逗母亲开心。

还有一个最为悲伤的放鹅的经历须是铭记的……

依旧是无聊的放鹅时光,当时六七月份,麦子虽已收割,可那些傍边的玉米葵花地还是需要灌溉的,因此在田地的交界处会有村人在更早些年(据说这渠道能追溯到吃大锅饭的那个年代不知真假)修的小渠道,主线用石板贴合着土地呈上大下小的梯形(上口一米五,下口八十公分左右),每隔四五十米会有一个小的铁皮闸门,当哪家需要浇水时便开关闸门方便管理,当经过主路时变会在路下埋一根水泥管道。以此为前提,再来然后陈述我犯下的罪孽罢……

那会每天十点左右鹅鹅们都会返地头之间的渠道饮水,时间久了鹅鹅们都知道哪里有水源,已经养成了习惯,只要不是人为的使坏,鹅宝们是不会丢失的,再有就是那麦田一眼可以望到头,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也可以迅速跑过去解决问题,所以我也无需再跟随它们,只要守在渠道边上等着它们即可,也算是抓住了它们的习性特点偷个小懒吧。

具体的位置在公路与村口之间的那天土路上(如今已经是柏油路了),渠道旁边种植了一排排的榆树和杨树(具村人说那是防风林,全名为防风固*林沙**,田间每隔四五百米会种植一排),部分吃饱了的鹅鹅们变会窝在渠道边上的树荫下休息,母亲告诉我,鹅是直肠子,吃的再多也会很快排出来,所以稍等半个小时左右它们又会到麦地里寻吃的。休息期间有的梳理自己的羽毛,有的把脑袋转过来搭在翅膀上睡觉,还有的趴在渠道边上的青草上懒惰的啄几口青草。

我常常会轻轻的踩着步子靠近那些已经睡着的鹅鹅们,然后突然一个加速如老鹰抓小鸡一般的抓住一只,把它们放在水里看着它们在水中玩,游泳本来就是它们的天性,它们完全不怕水,可是也会惊慌失措的样子,我知道它们是怕我,偶尔我也会把它们强行按在水里,然后在心里计数,看看究竟能够在水中憋气多久,最长的一次坚持了一分钟呢,超过这个时间的没试过。

那天不知怎么想的,又或许是脑回路一闪做起来实验?我捉了一只鹅鹅后,我想看看它是都可以通过流着水,埋在路下的那根水泥管道,我轻轻的把它放在上游的孔洞,大概水速算是比较平稳吧?鹅宝奋力的划水竟也能够逆水处在原来的位置坚持了很久,见此情景的我狠心抓住它往管道里面一推,塞了进去……

那水泥管道不大,直径约有40公分,从路的这端到那一端也就八米的样子,平时没水的时候我可以勾下脑袋从这头看到那头,可有水时大半个管道都是填满的,因为有坡度,所以只有上游的那两三米的位置留有一部分空隙。当我把那只可怜的鹅鹅塞进去的一瞬间,鹅所表现出来的神情是惊恐的,从它类似于人类的“撕心裂肺”的鸣叫声可以听的出来。我趴在管道上方往里看,那小鹅依旧拼命的在划水企图逆水逃出那个黑暗的“无底洞”,划水的频率也是超负荷的,似乎它能够感受到生命正在受到威胁。大约过了几十秒又或许坚持了一分钟?渐渐的它距离上游的管道口越来越远,声音也越来越小,消失在了我所能透过管道目及之处。

这时的我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原本只是为了看看它如何自救,这下好了,仿佛它硬是要与逆境死磕到底。我像弹簧似的从地上蹦了起来,飞快的跑到管道的下游。水是浑浊的,里面夹杂着从地里冲刷而来的泥土,它们静静的从管道口排放出来,并没有呈现出喷发的效果。我焦急的蹲在出水口上方,这跟我想象中的实验结果并不一样,原本以为小鹅鹅即便不能够逆水从上游出来也会扎猛子从下游出来的,可如今这种情况又是什么情况?

终于,等了很久很久,完全超过了我的预期,我感觉过了差不多三到五分钟(当时哪有心情看时间呦!),那只鹅宝从管道冲了出来,只是半身浸泡在水里,全身的毛湿透了,浮在水面上一动也不动,我连忙伸手把它抓了起来抱在怀里捂着……

那是我放鹅经历以来第一次哭,而且哭的特别伤心,湿透了鹅鹅被我用身体快捂干了,期间我甚至还把它平放在地上给它做按摩,对着它的小嘴巴吹气,试图让它活过来,可都是徒劳的!我之所以哭并不是怕父母骂,或者打,这些我都不怕,而且当时养鹅的数目比较多,丢一两只他们是不会发现的。我只是觉得我愧对一只生灵,原本可以快乐的长大,却被我的好奇和愚蠢给葬送了性命。那天早晨快接近中午的时候,我擦干了眼泪蹲在地上,徒手在麦地边上掏了一个小坑轻轻把那只鹅放进去然后用土掩埋上,又用双手将土攥了个馒头形状。当时的我神情凝重,心中默默说了些类似“对不起”、“早日投胎”的话语吧?说真的,直到现在我都觉得那是我童年回忆做过最为愧疚的一件事,虽然谈不上留下了什么心理阴影,却极为难忘。

其实后来我分析过,那是鹅宝完全是自己把自己吓死或者累死的,在它的世界观里只有能看到亮光的上游的管道才是唯一的出口,惊恐万分的它只能拼命对抗冲刷它的水流,直到费尽最后一丝力气。假如它改变一下方向,顺流而下的话,不出几秒就可以从下游活下来,可惜它是鹅。再后来的后来我看过一个寓言故事跟这件事很相似,说是一个国王准备赦免一群死囚,给他们两个选项,一是通过一个幽暗狭长的洞穴,二是终身囚禁,结果没有一个死囚选择一,而是都选择了二。后来有人问国王,洞穴的尽头是什么呢?国王回答道是自由。那些死囚不敢踏进洞穴是因为无法战胜自己心里对未知洞穴的恐惧,最终把自己的一生的时光囚禁在监狱。有时想想,这种行为或者是心理活动难道对人类社会学不也是一个很好的启发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