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之初—破译人性初始密码》是国家一级作家杨恩芳将用三年时间，零距离地跟踪观察孙子小叮当的“第一次”。从降生的第一声啼哭，睁眼的第一次张望，吃奶的第一次吮吸，到第一次使用手，第一次抬头，第一次翻身，第一次说话，第一次迈步，无数没有外在干预刺激的第一次，饱含着小生命纷繁多彩的先天禀赋，隐藏着决定他人生轨迹的原始密码的一部作品。
书香君将在接下来的时间，每周星期三连载两章，让我们的读者与杨老师一起感受孩子的快乐，感受孩子的神秘，感受孩子带给你的那一份幸福。
八、众星捧月，初说感恩
小叮当满月了。中心为他准备了蛋糕，当然，要通过妈妈吃进去，再化作有着蛋糕香的乳汁进入小叮当口中。
妈妈是教育学博士，对小叮当的启蒙早始于胎中。
“小叮当，你满月了。来，我们感谢所有关心你的亲人。”
一个微信带着小叮当的笑脸，进入这个家族的亲人手机。
“人这辈子，最要懂得感恩！”
小叮当望着妈妈——感恩……
上天造人，并没赋予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义务。得到了别人的关爱，就要知恩感恩报恩。小叮当当然读不懂这道理。
自小叮当坐胎，父母，父母之父母的心，仿佛就在他身上打下了难分难解的情结，自加了终生不卸的责任！十月怀胎，身体受熬煎的是独自在香港学习的妈妈，心理跟着煎熬的是远在重庆的亲人。准妈妈身体的每一个不安，都会让繁忙的爸爸终日担忧，让神经脆弱的奶奶彻夜失眠。小叮当的每一个动静，都会让遥远的亲人高兴或不安。我们无法为他们母子分担，我们坐想种种办法或许毫无用处，我们费尽心力的努力或许于事无补，我们心中的忧虑甚至于说都没说出来，也不能说出来干扰准妈妈的情绪。然而，那牵肠挂肚的扭结始终缠绕着遥远的母子俩。
姥爷的妹妹，带着这个家族的重托，远离家人，远去他乡，寸步不离地守候准妈妈，像母亲一样照顾准妈妈的饮食起居，任劳任怨且无怨无悔。
准爸爸，每天下班再晚，都要和准妈妈视频通话，详细了解每一天的情况，沟通心绪，心甘情愿并积极努力地去完成夫人交给的一切任务，尽管有时考虑不周，做事笨拙，达不到夫人的要求。
姥姥，每天都叮嘱女儿的饮食营养，毫无吝惜地将一生辛勤打拼的积蓄用来为女儿创造较良好的生活条件。百忙中亲自到香港，打点铺排女儿生育前后所有的关节、细节。
姥爷，公务最最繁忙的人，每天疲惫奔波之余，心中的第一牵挂，还是远在香港的女儿。大男人，不会像女人一样把忧虑写在脸上挂在口中，但对女儿的问候、提醒、开导，鼓舞的用心之深，情爱之切超乎很多男人，心底的那份父亲的柔情，依然似水悠长润泽。
我喜欢女儿，当年医生告知生的儿子时，我庆幸他不再受我这样难产的痛苦了。但如今看着儿媳独自受着怀孕生育的苦时，依然像自己的女儿一样心痛。我唯一能为她做的，就是运用一切可能的资源，为她咨询种种身理现象的解释以安其心，寻找相应对策以解其苦。我冒暑热为其寻医，弃午饭等待配药，遗憾没能如愿发挥作用，但因尽了母亲之责而欣慰。
半年前，我就托人找保姆，物色了无数，只等候选。庆瑞选入有经验，她冒着酷暑，一个一个面试，一个一个考察。第一批，不尽满意。于是，上网遍查，筛选7、8个。孩子整天看着保姆长，也通过保姆获得对人的形象概念，接触最多的阿姨必须相貌要端正和善。于是，又一轮面试，又一轮谈判，终于圈定一人，之后带进医院全面检查身体，确定健康方才敲定。
预产头天，我通宵失眠。整夜里全是儿媳和小叮当的画面。通宵破例开着电话，聚精会神地听响动。走进办公室，电话响了。
“恩芳，生了！”
热血直往上涌，惊喜穿透周身。
“小瑞好不好？娃儿好不好？”
“都好，都好……”
“好……好……那就好！”
从这一刻开始，这个延续了我们生命的小叮当，就站在了我们的命门，黏在了我们生命的中轴线上。小叮当快要回家了，按照儿媳开的小叮当用品清单，我去宜家商场转了五个小时，直到精疲力尽地冒险开夜车带回那些物品。为安装放温奶器、恒温水壶、奶具消毒器的角柜，我足足蹲了四个小时，直到头晕想吐。十多天来，都在尽力想细做周全的准备，在高达40度的酷热中汗如雨下里外湿透。没有人要求我，那只是小不点的驱使。人说隔代亲，或许是把孙子看成了自己新一轮生命的开始。
他的每一声哭啼，都会楸紧我们的心。
“小瑞，人家饿了，你快快喂他。”姥姥焦急催促。
“妈，我才喂了他，他哭是运动。”
“人家哭起好可怜！”
每天晚上，我们都破例地玩起了手机微信。
“快看，笑了！”
“长大了！”
“好懂事哟！”
小叮当的每一个表情，都是我们心尖尖那最美的一颤。
“小叮当乖惨了！医生给他打疫苗，他盯着医生手上的针，不哭不闹。都夸他好勇敢！”庆瑞的心都醉了。
小叮当成了我们情弦的弹拨手，一个小小的举动，都会在我们的感情线上奏出美妙的乐曲。
妈妈让小叮当感恩，其实，最该感恩的是妈妈。
小瑞独自忍受十月怀胎的种种劳苦。几个月翻肠倒肚的恶心呕吐，小瑞吐了又吃吃了又吐，只求能为宝宝补充营养。中期胎儿生长，小瑞夜夜座眠，只为不让儿子在腹中被挤压。后期身子沉重，身心疲惫，小瑞每晚坚持走路运动，只为了儿子能顺利出生。在繁忙的学习之余，小瑞拟出了长达几十页的儿子用品清单，而且在网上购置了大部分衣物。
产床上，一夜未眠，早餐未进而疲惫不堪的小瑞，拼竭吃奶的力气配合医生，不愿让儿子卡在产门受损。创造了头胎生育仅两个多小时的纪录。
儿子吮破了奶头，小瑞忍着撕裂的痛，一次次坚持喂奶。痛极时，用吸奶器一挤一个小时，直累得腰背断裂般疼痛，只为保住奶不回流，保证儿子奶水充足，坚持母乳喂养。夜里强撑开打架的眼皮，定时给儿子喂奶，为养成儿子进食规律，保证儿子营养充足健康成长。
为了儿子，甘愿付出一切，一种超越自我的母爱浸透小瑞灵魂。女人，仿佛生来就是要付出。只是，儿子的知恩报恩会滞后几十年，在他自己身为人父之时。
几个老人围着孙子转的家庭氛围，或许并不是孩子成长的好环境，但我相信，倾注多人爱心的生命，一定会孕育更博大的爱心。
我们不求回报，只愿我们的小叮当早早涵养“感恩”这种闪光的人性。
2016年7月28日
第32天
九、喜怒烦乐，初始表情
丽秋姐姐家中有事突然离开，中心换了另一护士。
小叮当迟疑地盯着新姐姐看，没有表情。
新护士身材年龄与丽秋相仿，一样的白帽子，蓝色碎花衣服。
“小叮当，我们学习去。”新姐姐语音也和丽秋一样亲切。
“不……你不是丽秋姐姐……”小叮当鼻子一酸，“哇”地大哭。
“小叮当，姐姐喜欢你呀！来，抱抱。”
不理睬，哭声更烈。
“丽秋姐姐不要我了……”“哇——哇——哇——”
“丽秋姐姐有事，青青姐姐喜欢宝宝呀！”妈妈觉得该告诉实情。
小叮当望着妈妈，继续哭。
妈妈把他送到青青手中。
小叮当一路哭到学习室。
“小叮当，看，飞机。”
“呃，小飞机可是丽秋姐姐手上的那一架！”小叮当眼泪花花地跟着飞机转过去，又转回来，转着转着不哭了。
晚上，不见丽秋姐姐，重演白天的哭戏。
第二天，照哭照闹。
小不点也知道“事不过三”吗？第三天，青青姐姐的信息慢慢输入他的小脑袋，小叮当开始收场。
不仅会认人，还知道选择人了。有自己的判断，自己的意志了。这或许是人之初自我意志的萌芽。
“小叮当，我们来听音乐。”青青打开按钮。乐声起，小叮当挥手蹬腿，很高兴的样子。
“你想听那一首，自己用脚蹬键盘。”
小叮当仿佛意识到了什么，小脚努力一伸，音乐变成了欢快的节奏，小叮当的动作节奏随之加快。
“好样的，小叮当，我们再听一首。”
青青话音落，小叮当像胡豆豌豆一样饱满的脚趾丫，“噔”地落在键上，又一曲美妙的音乐响起。
小叮当仿佛发现声音的变化与自己的脚动有关，很有成就感地手舞足蹈，兴高采烈。
“他听得懂大人的话吗？”我疑惑。
“或许是动作的巧合。但我们重复同样的表情，同样的口型，同样的音频，他会作出同样的反应。久而久之，他会明白我们的意思。”
“所以，我们要不厌其烦地和小宝宝说话，给他讲明变化的原因，还要给他讲理由。”
“童心不可欺呀！”
“哄孩子不是蒙孩子，而是引导孩子。”
40天，小叮当从深圳启程，眼睛跟着飞机图片转了无数回，几天真的要坐飞机了。
“起降时，必须让他哭，减轻耳膜压力。”专家告诫。
倒计时，先让他饿。可饿了不给吃，哭久了又累，累了就大睡，那是万万不可。航班常常延误，节点很难把控。一行人苦思冥想对策，唯恐他到时不闹。
飞机加速滑翔。
“小叮当，快醒醒！”
睡梦中的小叮当睁开眼，不哭。
不能把他打哭吧，妈妈怎忍心，人家又没犯错误。
“喂水，让她吞咽。”
小叮当吃了几口，不知是发现声音不对，还是妈妈的脸色不对，“哇”地大哭。
“来，喝水，使劲喝！”
“咕咚……咕咚……”小叮当用劲地吞咽。
飞机降落，如法重演。
抱进家门，小叮当东张西望，好不新奇。
“人家好听话哟，要他哭就哭！要他喝水就使劲吞！太配合了！”姥姥啧啧赞赏，悬在心里的石头稳稳落地。
他听不懂大人的话，可他总是顺应妈妈的意志。
“小家伙真的能会意吗？”我也纳闷。
第二天，小叮当又开始玩音乐游戏。
“小叮当，来，脚踏风琴。”
他又一阵蹬伸，音乐响起。
“小叮当，顶呱呱！”我伸出大拇指，满面赞赏之情。小叮当居然笑了。我再赞，想看看他是主观情绪体现，还是自发表情。
“小叮当真行，小叮当呱呱叫！”
他居然又回报更灿烂的笑。
“小叮当，你踩风琴，我弹钢琴好不好？”
“呃——”他竟作出有声的回应！我的心仿佛回到牙牙学语的时节，一脸孩提的纯真。
送小叮当回家的丽秋摄下了我返老还童的憨态。
孩儿与老人或许有一种无须语言媒介的会意渠道。不然，古人为何将60作为一个生命周期，六旬起一，心理或许又会童年，祖孙相向，感应通灵。
婴儿听话，靠视觉、嗅觉、触觉与听觉的共用而会意。虽然没有人留下婴儿时的记忆，因此而无法判断他们是否听得懂大人的话，但我相信他们的小脑袋已经有思维活动，他们已经具有与外界交流的自我意识。成人给以他什么情态，都会在他们人之初的脑屏上留下印痕，而影响他心智的成长与性情的形成。
2016年8月9日
第44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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