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苏珊、前半生因天生丽质难自弃，让本是奢侈品柜姐出身的我不小心在灯红酒绿的名利场里打了个小滚。
纸醉金迷间我是某大哥的女人，又曾是昙花一现某新贵的合法妻子，只不过风云幻变中我最终还是要一个人扛起生活里的所有！
好在岁月并没负我，半生的荣华让我练就了一副火眼金睛。又得蒙朋友们不弃，于是在城中繁华街道的尽头开了一家二手奢侈品店。
在每天客似云来的迎来送往中，我波澜不惊地在这小小店铺里看尽天下悲喜事！
01
一个连随意飘扬起来的头发丝都透着好闻青春味道的00后，在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冷不丁地站在我面前问道：“阿姨、你身为最早入这个行当的人，有什么感悟吗？”
午后原本昏昏欲睡的我，被这一声清脆的“阿姨”给惊到睡意顿消。
不动声色地打量眼前那张稚嫩天真的清纯小脸。皱着眉头我，一肚子的邪火还真的没法发作出来。毕竟有句老话摆在那里---童言无忌。
我若和她较真，失了长辈的矜持。
可我又不能当作没事发生，只好冷着一张脸不想搭理问这话的年轻女孩。
毕竟无论一个女人如何风淡云轻，始终无能完全释怀自己年纪的这个问题。
在这客似云来店里守了十几年的我，已经听惯了别人称呼我为姐。一想到这，我越发看对面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盯着满脸天然胶原蛋白的年轻女孩不顺眼。
人虽不顺眼，可她的问题还是上了心。
因为随着她的这个问题，我不知不觉陷入回忆的浪潮。
在这*光春**不必趁早，冬霜不会迟到的小店里，年复一年的四季交替中，我最大的感悟应该是身边那些来来回回，去了又来、来了又走的故人们。
02
早在十几年前，就有一群年轻人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迷信奢侈品牌，就像迷恋一种血统。
她们当中很多人不是生来拥有，那就想方设法接近。很多年轻的女孩就凭借着优越的先天条件，来换取这些让她们为之着迷的东西。
她们其实都知道眼前是一片带有危险信号的黄金沼泽，但还是有人自信能淌过去，渡一身金光后全身而退。
菲菲就是这样一个女孩，初见她时正是二八大好的年华。
那时青春逼人的她，比眼前这个唤我阿姨的00后看上去还要水灵上好几分。
因为菲菲那带有异域风情的精致五官，还有那白到发光的细腻皮肤。让本以为已经阅尽天下美色的我，顿时产生一种天仙下凡的错觉。
提起那场初见，我至今记忆犹新。
那时陪在菲菲身边的是一位多金，又帅气的富二代，他简直就是小说照进现实的存在感。
虽然不知道这对俊男靓女是因何种机缘而结识，但那时美到如天仙下凡的菲菲在我这等世俗凡人看来，值得世间一切的美好。
如果当时我是一位热血儿郎的话，面对菲菲这样的可人儿。我也能随时拥有冲冠一怒为红颜的壮志豪情，豪掷千金只为博红颜一笑而甘之如饴。
这应该就是就是菲菲当时生活的真实写照，那位富二代真是把她宠上了天。
03
他们来我这里的原因，就是因为菲菲看中的一个稀有皮的铂金包在专柜需要等上一个月飘洋过海的运输期。
偏偏怀里千娇百媚的美人儿心心念念，实在不愿等待恨不得立马三刻就收入囊中把玩才好。
这位富二代通过朋友得知我，正好因为某个机缘收了一只同款不同色的全新成色。
于是他这才携佳人登门，进门价格都不问，第一句话就是：“菲菲，你先拎这一只随便玩几天。如果真喜欢，再去专柜定一只。如果嫌一个月时间太长，等我忙过这一阵带你飞巴黎去买。好吗？”
当时这霸气中带点宠溺的话一出，顿时把店内年轻女孩的眼都惹红了一圈又一圈。
要不是有点自知之明的女孩们在美貌逼人菲菲面前，实在有点自惭形秽。估计马上有一两个年轻女孩，不管不顾地冲上前来主动去搭讪男人。
那是我和菲菲，第一次正式见面的华丽场面。
后来那位帅气多金的富二代因为要参与家族企业的经营，变得越来越忙。
而人这种生物，本就是一回熟、二回熟的属性。
闲来无事的菲菲，陆陆续续来我店里光顾了几次。随着话多聊了几句，就渐渐成为朋友。
再加上她很钟意去我店里后边一条街上的美发沙龙去做头发，有时店里那位红透半边天的托尼老师实在太忙需要等待，菲菲就会来我店里闲坐坐打发时间。
比起在熙熙攘攘的美发沙龙店枯坐，菲菲还是愿意来我店里聊天。
04
我当然也是极力欢迎的，毕竟菲菲是一位手握几十万透支额度信用卡的豪客。
而且当时的她出手十分豪气，买东西只在意自己喜不喜欢，从来不考虑价格的问题。据她说，在江边和富二代同居的豪宅中光是属于她的专属衣帽间就有两间。
总之，只要她喜欢买回去就行。
不用考虑价格，不用操心没地方摆这些心头好。
那时候的菲菲就像一位受尽宠爱的公主，无论走到哪里都很收获一波又一波羡慕的眼光。
可惜男人终究是这世上最薄情的生物，那位帅气多金的富二代当初爱菲菲有多狂热，他转身离开时就有多坚决。
盛宴华筵在一个寂静的深夜悄然散场，那位富二代留下一张7位数的银行卡，就永远体面退出了他和菲菲的童话世界。
他摇身一变成为了现实中的王子，娶了一位和他门当户对的真公主。我记得当时全城轰动一时，都在念叨王子和公主幸福的童话爱情。
而还陷在灰色崩塌童话世界里的菲菲，似乎不愿在梦里彻底清醒过来。她还是维持着之前的生活水平，出入的还是那些和富二代同进同出的高档消费场所。对于衣服鞋包这类随身物品的置办原则，还是和以前一样把眼放在头顶——只买喜欢的，不看价格牌。
我看到菲菲当时挥金如土的境况，只记得自己在心里默默念叨了一句我最喜欢的女作家张爱玲在《色戒》说过的名言----- 我这辈子最遗憾的事，就是推我入地狱的人，也曾带我上天堂。
那位一度把菲菲宠上天的男人，正在一步步把她推入地狱。
或许说菲菲已经深陷在纸醉金迷的生活中，逐渐被迷失了本性。待浮华褪尽后，她已经身陷在那个黄金铸成的牢笼中，把全部的希望寄予下一位白马王子的出现。
05
在又一次菲菲来店里大手笔的消费后，于心不忍的我委婉地劝过她。
“菲菲，你这眼光真是越来越好。一下子就把我店里的精品挑了去，可你一个人背的过来那么多包啊？”
“苏姗姐，我喜欢呀。就算不背，放在那里看着我都开心。”
“是，我们做女人当然是自己开心最重要。可现在大经济不好，我们留点现金在身上防身才是最要紧的事，万一有点什么事发生，白花花的银子才是最大的安全感。”
“菲菲，你说是不是？”
菲菲似乎听懂了我话里的含义，又似乎不愿意去向现实妥协。
她嫣然一笑，依然让我觉得很美。
可已经少了初见时那种让我怦然心动的灵气，那感觉就像一幅美人图被生生蒙上一层薄尘。
菲菲对我的话不以为然，她笑着说：“苏姗姐，你不要为*操我**心。现在有几个追求我的男人，家里条件都很不错。我当然还是要像以前光鲜靓丽，才不会自掉身价。”
见菲菲如此自信，我语重心长地说：“菲菲呀，我们女人的青春转瞬即逝。那些伸手要来的安全感，肯定没有自己口袋里的真金白银来的实在。你趁着年轻，要不赶紧把握机会嫁个如意郎君。如果实在缘分未到，那么我们多留点钱在手上傍身也不怕。”
“这年头医院会救一个坏人，但不会救一个穷好人。所以人什么都能失去，就是不能没钱。”
菲菲扬起一个微笑，对我说：“好的，我记下了！”
06
后来在一年又一年的喧哗中，也不知道是不是菲菲的好运气在初遇那个男人时就已经耗光。总之在一场场新的恋情中，留给她的只有无尽的荒凉和落寞。
这些年菲菲身边的男人，来了又走。
可惜走到最后，没有一个能修成正果。
而菲菲在一年又一年的轮回里，唯一收获的是加倍的衰老。也许是过度的夜生活透支了她的精力，她早已不复最初相见的容颜。皮肤上的毛孔渐渐变大，肤色在烟酒的腐蚀下逐渐变得蜡黄，眼眸近看更是一片浑浊。
每每我费尽心思，冒着杀头的危险和她聊到结婚这个话题时，大家是这么多年的老相识总归能劝，还是要劝她脚踏实地一点才好。
菲菲只是无限凄凉地说：“苏姗姐，我现在已经知道后悔了。可是又有什么用了？“
“当初我赌一口气，就想嫁个和他条件差不多的男人扬眉吐气。也不知道是我倒霉，还是运气不好。反正，这些年我寻寻觅觅再也找不到和他一样优秀的男人了。”
“早知道是这样的结果，我当初就应该听你的话好好收着他留给我的那些钱和东西，跳出这个圈子及时开始新的生活。可是我一出场就站在顶峰，你让我又怎么甘心啊？我第一次爱上男人，就遇到最好的。”
“苏姗姐、命运如此弄人，你让我怎么能够将就过剩下的日子？”
在那一刻，透过深褐色的瞳孔我仿似看到一个被爱伤透后无处安放的可悲灵魂。于是被这名利场吞噬的她，只能无助徘徊一次次偏离自己的轨道。
07
那一次交心之后，菲菲就很少出现在我的店里了。就算是来光顾，绝大多数的时间是来放货套现的。
我记得她最后一次来的时候，还是疫情之前的事情。那次她拿来放货的东西，就是当年我们初见时那位帅气多金富二代，送给她的稀有皮铂金包。
不知道是她终于领悟了，还是真走到山穷水尽的地步了。
出于旧情，那天我破天荒地给了她一个好价格，可她始终都冷着一张脸。她的眼光总是若有若无地盯在那只年代久远的包上不愿离去，直到她抓在手里的电话，不耐烦地响了又响。
她才踩着高跟鞋，扭着已经快没了曲线的腰身绝然离开。
我借着送她出门的机会，偷偷看到她上了一辆停在门口半旧不新的宝马车。既使只看到驾驶位上那个男人的半张脸，我脑海中能想到的只有两个字----油腻。
菲菲的故事不长，亦不难讲！
红脸而遇，红眼而离。
亦是爱与不爱的游戏，罢了！
如果你问我最大的感悟是什么——如果一个人太容易心碎，就不用去别人的世界里排队！
我叫苏珊，每日开门后来说说我小店里的那些事。看得高兴了欢迎您捧个人场，没尽兴就让我们相忘于江湖。
有缘再来相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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