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文/夜莺;欢迎关注中财论坛
敬酒不吃吃罚酒,意思是说某人没心眼不知好歹不识抬举。威胁别人,都要用吃酒吃酒来恐吓。更别说梁山好汉们,动不动就是哥哥请你上楼吃酒去的豪迈了。我就奇了怪了,这酒明明是用嘴抿的啜的饮的喝的,又不是用牙齿来嚼来撕来咬的,干嘛就约定俗成“吃酒”了呢?
要弄清这个问题,我想,还得一个字一个字掰开来说。吃就不消说了。单表这个酒字,它原本是这个酉字。你可以说它是个象形字,也可以说它是个指事字。酉字,器皿中加一横,就像盛的水或其它液体了。古人造字,是为方便好用,干脆就在酉外加三点水,就是现在通用的酒字了。它形水声酉,理所当然变成一个形声字。
由象形指事形声,一步一步的发展变化,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是社会生产力的发展变化的结果。酒的酿造由固体颗粒到液体分子也是文明的进步。四川人的砸酒,醪糟就很出名。三星堆博物馆就有它们出土的*物文**介绍,特别是我们川东北一带,营渠交界的地方,农家待客接物的最高格,就是把自家酿的咂酒烧一罐出来给你喝或是舀两瓢儿醪糟,烧一碗醪糟蛋给你吃。煮起来,方便快捷省事;味 道 么,带点酸带点甜,又解渴又饱肚,包你醉了成欢惨将别。

想吃呢,不看杜康也会。我们这边老一辈的家庭主妇主男,都会。原料最好的是高粱,酒米,也有用玉米的。根据各自所需,自行选取。想喝咂酒,就用高粱,想吃醪糟,就用酒米。想节约成本,就用玉米。
具体做法,大同小异。先把原料浸泡发涨,然后像烘干饭一样,掺水煮沸,等半生不熟时,再捞起来沥干,倒在锅或蒸笼里蒸,估计熟了可吃,就熄火。最后把它再从锅或笼子里倒出来,在簸箕里摊开。等冷却后,就洒适量的曲粉,搅拌均匀后,装在盆钵里,用布覆盖口子,放在稻草窝里盖好,发酵一周左右,有酒香味就可以空出来。再入缸,放些红糖或白糖,也可不放,密闭好即可。
想吃了就舀点出来。黏糊糊的,甜腻腻的醪糟。红白夹杂,晶莹剔透,吃了一口还想二口。坐月子,待女婿,待舅子,待姑奶奶,那还有什么说的。都是不二的选择,没有之一。

段玉裁说,酒,吉凶所造,辨人性之善恶,我信。段玉裁还说,酒,就也。迁就、满足之意。迁就什么,满足什么,第一要务的当是口腹之欲,只有把肚皮哄高兴了,才有可能有其它非分之想,比如精神追求什么的。要想肚子高兴,就得吃饱喝足。
吃酒,不可能吃饱;喝足,就会误事。再说,喝得酩酊大醉,鬼哭狼嚎,装疯卖傻,有失尊严和体面。不及吃酒有风度,有分寸。吃嘛,吃相就好看些了。可悄悄咪咪地吃,也可闷头闷脑地吃,这叫斯文,文雅。
不管是叫饮酒还是吃酒喝酒,对平头老百姓来说,都无所谓。独酌也好, 群豪 也罢,都与性情有关,无关利益。但对场面人来说,这吃酒一词,就有些学问了。有气吞山河的民谣为证:“多吃菜,少喝酒;听老婆的话,跟*党**走”“工作小酒天天醉,喝坏了风气喝坏了胃;喝得老婆分开睡,老婆告到居委会。委员说:只喝不拿无所谓,该喝不喝也不对。”—摘自作家徐建成《老成都街坊龙门阵》一书。
看来喝酒是个危险活,还是吃酒靠谱一点。如此看来,约定俗成的,是有道理的。要不然,这酒就不能博得百药之长,天下美禄的胜誉了。若想不被酒困,唯有活得长久多吃几回酒啰。

只不过世道如今,这酒还真吃不起了。升学宴,叫吃酒;婚宴,叫吃酒;生日宴,叫吃酒;丧事,也称白喜事,叫吃酒。
这次第,怎一个吃字了得?吃,就要掏腰包。少了拿不出手,多了又搂不起。一个月就那么几个干米米,吃几台酒,荷包里就光光了,上有老下有小,成了月光族,叫人颜面咋放?
难怪李白要干嚎:举杯消愁愁更愁,抽刀断水水更流。其实,不愁也简单,就是不去吃酒。不去迎合别人的虚情假意,不去在意别人的看法,只有这样,才能把不断引起我们疼痛的荆棘彻底拔出来,获得心灵的平静和满足,感受幸福的青睐。用时兴的一个词语来说,就是“断舍离”。断什么,舍什么,离什么,各人去想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