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2)第一次出国

1989年的秋天,刚满18岁的龙海潮接到了烟海市外经委属下的,对外经济技术合作公司的派遣任务。去到一艘名为“永达 Yonder”的外籍货轮上工作。

尽管说是一名船员,看起来没啥了不起,但这是全球航线的货轮,是远洋海员,换句话说是可以轻轻松松跑遍世界的,而且是不光是不花钱的免费旅游,还可以赚取美元。

所以说,这份工作其实是来之不易,很多人托关系,找门路想出去当船员,想出国,竞争也是比较激烈的。

龙海潮的舅舅在当时的海监局又叫港务监督局工作,而且是一位局里重要部门的中层领导。外派船员需要很多技术性和资格性证书都需要海监局去考核办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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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世纪八十年代末,刚刚改革开放不久,一切都在摸索着与国外接轨,咱们自己国家的法律和规章制度也不是太健全,有的也执行不到位。那个年代对人情关系看得还是比较重。有熟人、有关系好办事的年代。

这样一来,龙海潮的舅舅在对外经济技术合作公司包括外经委和市里边的对外经贸口就有了不少好朋友,好哥们儿,有了不少话语权。而且是很重要的话语权。

高中毕业一心想出国赚钱看世界的龙海超,连高考也没参加。确实,那个年代是脑体倒挂比较严重的年代,有知识,有学历,不如有胆识,有闯劲。

那时候流传着一些家喻户晓,人人皆知的顺口溜。例如:做导弹的不如卖茶叶蛋的,拿手术刀的不如拿剃刀的,等等。

这些顺口溜不仅仅是老百姓们对当时社会环境的一种调侃和戏谑,更是很多有识之士对于如此浮躁,全民经商,全民追求经济利益的社会现象而表现出的一种担心。

担心不是多于的,事实也确实如此,年少的龙海潮在高中之前学习一直还是很不错的,上了高中之后。接触了不少社会上的朋友,也渐渐地被某些浮躁的社会现象所感染,渐渐地对学习失去了兴趣,却对做生意、赚钱有了很浓厚的兴趣。

尤其是在龙海潮接触到了他的表哥六哥之后,更是一根筋地要跟着六哥学做生意,不想再上学了,于是草草领了高中毕业证,连高考也没参加,就离开了学校。

龙海潮这位叫六哥的表哥,是龙海超母亲一位干姐姐的孩子。龙海潮一直叫大姨。住在烟海市区东南方向的一个郊区镇里。虽说算是农村,但因为离市区不算太远,生活条件已经接近市区,比起龙海潮的老家,真正的农村来说,算是好多了。

龙海潮的这位大姨家里已经不种地了,村里大部分人家都在做些小生意、小买卖。大姨家在公路边开了一家饭点,主要服务公路上越来越多的,南来北往的大客车上的乘客和大货车司机。

龙海潮的这位大姨父是革命伤残军人,参加过解放战争的老兵,算是解放前的干部。但后来因为腿部负伤,解放后转业回了家乡农村。

龙海潮的母亲在区民政局,优抚科的科长,所以通过工作关系认识了龙海潮的大姨,知道大姨家里孩子多,生活困难,丈夫又是革命伤残军人,于是在政策允许的范围内,尽量替这位大姨争取。

现在龙海潮大姨开的这个饭店就是当地区民政部门拥军优属,落实革命伤残军人补助和救助政策,跟当地镇政府协商批的一块地上盖起来,以很低的价格租给龙海潮大姨夫的。

龙海潮的六哥是这位大姨最小的儿子,大姨有一个女儿,六个儿子。大姨都叫他“小六”。也最疼小六,龙海超的母亲姓吴,大姨家的孩子都管龙海潮的母亲叫吴姨,小六有了这位吴姨的关系,也很顺利地进入了村里刚成立不久的工贸公司。

龙海潮的六哥是个聪明孩子,脑子转得快,为人也比较豪爽,社会上的朋友也多,在那个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的年代,朋友多了路就多,朋友多了信息就多,信息多了,生意就多,所以主意多,会赚钱的小六很快就得到了村里的认可和书记的赏识,成为了村办工贸公司的副总兼办公室主任。老总是村里的老书记。

龙海潮的六哥平时西装革履,油头粉面,据说脸上涂的是当时最流行的“大宝SOD蜜”。每天万宝路香烟叼在嘴上,喝的都是青岛易拉罐啤酒。

而且最让龙海潮羡慕的是,在那个年代六哥就已经有了一辆日本原装进口的大型踏板摩托车,据说要一万八千多块钱,这在上世纪八十年代可是个天文数字,那是个万元户就已经达到很富裕家庭级别的年代。

龙海潮的父母都是机关干部,都是大学本科毕业生,那年工资每月才200元,算起来,不吃不喝,十年才能买一辆这样的踏板摩托车,所以,这对龙海潮也是个刺激,青春稚嫩的他从这件事强烈的对比上感觉读书没啥用处,对考大学也失去了兴趣,一门心思就想跟着他的六哥学做生意。

对于龙海潮不读书了,踏入社会学做生意的事,他的父母一直是持坚决反对的态度,尤其是龙海潮的父亲。龙海潮的父亲是一位老公安干警,是烟海市公安局有史以来第一名大学本科毕业生。

龙海潮的父亲大学毕业的时候,正赶上烟海港对外开放,为了应对未来越来越多的外轮和外国船员来到烟海港,所以需要一名又红又专的警察常驻烟海港,并为此专门成立了烟海市公安局港口分局。

彼时,大学毕业生还需要去农村生活锻炼一年,响应号召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这样,龙海潮的父亲直接被分配到了烟海市公安局港口分局,从而也损失了去农村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的机会了。

后来改革开放后,公安、国安分家,烟海市成立了国家安全局,龙海潮的父亲又去了国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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