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画片。
那时的画片一毛钱十张,上面印着圣斗士,阿童木。大家都喜欢。有的为了多赢得几张,把手都拍肿了。到了冬天,手上的裂纹让人看着作呕。但大家依然乐此不疲。
2.偷枣。
那时谁家有枣树,谁家就倒霉。因为枣树上虫子多,我们没有办法爬上去,只好扔砖头。十来个小不点,找来一大堆的砖块,砸碎后一块块扔上去,那场面可比英雄上的放箭好看多了。只见砖头乱飞,一个个青枣就应声而落。当时盛传吃青枣,头上会长满疙瘩。我们就把枣子烧着吃。找来些干柴,把枣子扔进去,看着枣皮被烧得焦黄中带些黑色就算熟了。现在很多人蒸枣子吃,味道并不好。但是,也有意外,在扔砖头砸枣子的时候,偶尔会有负伤的人:头上被砖头砸个大包,或者直接汗出血来。没事儿,分枣子的时候,多给他几颗就没事。然后随便往头上撒点土,也无大碍。
3.偷桑椹
我们那里管桑椹叫桑桑。按华伟和技伟的说法,他们那里也是这样叫的。但是小君就不知道了。因为它说在甘肃很难见到这种东西。君子说,那鲁迅的文章,你们读起来很费劲。不知道味道,只知道有这么个东西,其实也就跟不知道一样。君子的经验是,偷桑椹是很危险,很需要技巧的。首先,有的桑树很高,我见到一棵,足有8米高,爬上去不容易。其次,桑椹很娇嫩,不能直接用砖块砸,直接砸,掉到地上就成一滩水了。除非你想吃红色的酸酸的那种,那是没有成熟的,砸下来可以直接塞到嘴里。所以,我们如果知道哪里有上好的桑树,就会做充足的准备。有人会把家里的钩子扛上,有人会带几方手帕,有人负责拿塑料布。钩子是很多农家都有的,制作简单,就是在一根长长的木棍顶端拧上一个铁钩子,用来折断高处的树枝。手帕是用来包桑椹回家吃的。塑料布是铺在地上,防止桑椹沾上人畜的粪便。这一点很好介绍,因为很多桑树都长在厕所旁。一切准备妥当后,就出发了。趁主人不在,快速铺上塑料布,然后钩住一个枝杈使劲摇晃,桑椹便纷纷落下。然后拿钩子的人先撤退,接着两三个人兜着塑料布回到一个隐蔽的场所,接着拿手帕的旧轻轻的捡起桑椹用手帕包起来。大功告成!回家众玩伴分而食之。如果被逮住,往往会挨打,那么,下次就会多分些给他。这些都是规矩。
4.学骑自行车
自行车牌子:飞鸽牌。当时叫加重自行车。那可是真的很重,一个九岁的孩子,往往被它压得爬不起来。一般来说,学骑自行车有三个阶段。第一个阶段,推着不倒。因为很多孩子推着推着就倒了,所以这个阶段是必须的,往往会持续一个上午的时间。第二个阶段,划行。注意我写的这个“划”字。一只脚踏在踏板上,另一只脚在地上一蹬一蹬,就像划船一样,随着蹬的间隔逐渐拉长,第二阶段就宣告结束。第三阶段是最重要的,那就是传说中的“掏脚”!这是当时小孩子中最最流行的骑自行车的方法。掏脚学会后,就可以骑着自行车到处转悠。君子记得当时学自行车用了一个星期的时间,学好后非常自豪,总是炫耀,最后光荣地承担了为母亲去镇上打油的重任。
5.吃冰棍
昨夜我们说到这个冰棍的话题,集体咂舌,不约而同地认为,90年代的水是甜丝丝的,不像现在的水,一股子怪味道。那时卖冰棍的大娘们骑着自行车走街串巷,车后座上放一白色木箱,木箱里铺着柔软的棉被单,被单里就放着白糖冰棍。白糖冰棍五分钱一根,白晶晶的,有时也卖豆沙冰棍,一毛钱一根。技伟说他们对冰棍很重视,有一年过六一儿童节,父母给了好些零花钱,他们全买了冰棍吃。我对此特别理解。因为我小时候都是好几个人吃一根。一人一口地舔,有时,有家伙把鼻涕都落上面了。但还是没有人嫌弃,依旧很高兴。冰棍吃完,还有穿冰棍的竹签。把竹签收集起来,又可以玩很多游戏。
6.捉天牛
天牛是那种有着长长的触角的昆虫,全身很多灰色的斑点,初看它的样子,很让人害怕。但我们知道它没什么本事,不会咬人,所以,就常常把它的触角掐下来,绑在一起,作为一种饰品。
7.金巴巴
我不知它的学名叫什么,但是知道它喜欢烂苹果,烂桃子。一般果园里很多。小时候我认为它很可爱。当时有句俗语:金巴巴,银巴巴,快给爷爷飞一下。说的就是它了。怎么玩呢?很有意思。首先,找一根缝衣服的细线,在它的脖子上缠起来,缠好后,就边说俗语,边抚摸它的脊背。它一着急,就打开脊背上的硬壳,露出里面隐藏的翅膀,哗啦啦飞翔。但是,飞不远,我们的手里拽着绳子的另一头呢。结果,它就拽着绳子,在我们的身旁飞舞。直道玩腻了,松开手,它就拖着绳子远远飞走。
8.捉苍蝇
苍蝇很难捉,但是仍然有办法。用烟盒外面的塑料套子就可以。捉住后,撕掉它的翅膀,然后把它放到蚂蚁窝旁边,看着蚂蚁把它拖进窝里。但这个过程需要很长很长时间。君子小时候就因为太关注这个场景,结果蹲的时间过长,站起来后眼前发黑,几欲昏倒。小军说,他没有这样做过,他认为这样做很残忍。技伟说,残忍是相对的,小孩子没有人喜欢苍蝇,他们可能喜欢蛆,但是,不会喜欢颜色怪异的昆虫。
8.蛆
既然说到了蛆,那索性就多说一点。
蛆,陕西话叫“蛆娃子”。你听听,光是名字就好听的很。蛆娃子分有尾巴和没有尾巴的两种。也是我的最爱。(现在另当别论)我们小时候能看上眼的,是很干净的那种蛆娃子。粪堆里的不算。这些干净的小家伙从腐烂的草堆里钻出来,拖着长长的尾巴,在黄土上一拱一拱,淘气极了。我们捉住他们,在地上划一条线,看他们哪个拱得较快。往往胜利的蛆娃子会被大家捧着,争相观看,宝贝一般。(说到宝贝一次,我想到一个人,她说我是宝贝,可是,我的心目中,蛆娃子也是宝贝。不知是不是我的自我讽刺。呵呵呵呵......)
9.六一儿童节
除了除夕外,它是小孩子心目中最开心,最神圣的节日。
因为到了那天,班主任老师就会拿一大袋子的糖来分。
那么大的一袋糖,每次看到,都会震撼。
我记得我会拿到5颗糖,老师说班长要多拿一颗。这么分下来,往往还有小半袋子,结果就成了班主任囊中之物。
这天我们老师还会给我们画红脸蛋,然后再额头点个小红点。其造型很像连续剧《西游记》里的红孩儿。技伟和华伟说他们只发糖,不画红脸蛋。
10.枸桃
这是根据发音打出来的字。因为我真是不知道该叫它什么。我徒步去华山的时候,曾有游客猜测是不是杨梅,我笑着告诉他们,这个东西绝对不是杨梅,因为这种东西一般长在田间坟头,很少有人问津,只是孩子们当作野果吃着罢了。由此可见,城里人寡陋至此。这种野果(姑且称之为野果罢),没有成熟的时候,就是一个青色小桃模样,上面有很多绒毛。待到成熟,红艳艳惹人注目。摘下来后只是吃它的长长的红色的芽子,那个青色小桃仍是不能吃。其味甘甜。但是,吃多的话,舌头会破。
11.捉蝎子
在农村,父母很少给孩子们零花钱。但仔细想想,那时也并不想着买什么东西。广阔的田间地头,好玩的东西很多。夏天则不一样,我们需要买冰棍,需要弹力球。所以,我们也需要钱。怎么才能有钱?捉蝎子。蝎子是一种很好的药材,尤其是野生的蝎子,更是珍贵。蝎子的价钱也很高,当时一个稍微大点的活蝎子就能卖到一分。五个等价于一根冰棍。我们把这笔帐算得很清楚。所以,一到晚上,我们就点着蜡,提着罐头瓶,捉蝎子。(注意,那时我才8岁,手电筒也算家里一件电器,是不能随便拿出来的,因为父母要用。当时国家不富裕,时常限电,煤油灯和蜡烛是主要的照明器材)我们手里的工具是自制的镊子。找一根竹筷,用切面刀从中间剖开三分之二,然后垫上小竹棍,用绳子固定,就大功告成。带着这些工具,我们就去挨家挨户的搜索。因为是夏天,晚上大家都会出来纳凉,我们也就随便进出别人的屋子。大家并不介意,没有人会想到丢东西什么的,那时捉蝎子的孩子纯朴,大人更纯朴,而蝎子也傻。它们往往出现在土墙根,从来也不知道换个地方。我曾经连续三个晚上在同一个地方逮到三个蝎子。大小不一,估计是一家子。捉蝎子的诀窍是,眼急,手快。看到蝎子后,迅速蹲下,朝蝎子背部吹气,蝎子怕冷,很快就缩成一团,这时就用镊子夹住他的肥硕的“肚子”,快速放进罐头瓶里。当然,有的蝎子很难捉,也很危险。火蝎子就是一种。火蝎子体型小,全身发红,不怕冷,吹它,它还跑。若被它蜇一下,估计你得坐在那里嚎啕大哭两三天。
13.捉麻雀
成年麻雀太聪明了。我小时候没有捉到过。但是,刚刚会飞的小麻雀,我常常捉到。
捉到麻雀,没什么说的,烧着吃。
14.养蚕
宝贝宝贝!蚕宝宝在当时可算宝贝。谁若有片蚕卵纸,那就天大的事情了。得到蚕卵后,用火柴盒装好,在里面垫上棉花,然后塞在胳肢窝里。技伟说,那时特别虔诚。华伟说,他们是直接塞在那里,不用火柴盒。可是,心情都是一样的。忐忑,兴奋和欣喜。等蚕宝宝出来后,就忙着找桑叶,但是,很难找到,都还没有吐芽呢。怎么办呢?用榆树叶子。榆树叶子比桑树发芽早,而且蚕也吃。先用榆树叶子撑上一个星期,等到桑树发芽了,就换掉。在这个期间,我们是最害怕的,死掉一个,都伤心老半天。蚕很快就长大,我们最喜欢干的事情就是静静地看着它大口大口地咬食桑叶。沙沙的声音听起来很悦耳。
最后是吐丝,交配,产卵。我们是直接的参与者和热心观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