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2014年的时候,在英国做针灸师,在那里呆了近一年时间。这段日子里我观察了形形色色的人,白人黑人黄种人,欧洲人亚洲人非洲人……自己也去看了几次病,其中与国内的种种差异很有趣,也促使我很是认真思考了中国的医疗现状和国人的体质问题,对中医的认识好像深了一些(不遗余力褒奖自己)。

初到英国,最大的体会就是英国人真的不怕冷。
有个笑话,说英国只有两个季节“冬季和大约在冬季”。最初不太相信,一年后发现这个说法简直不能更准确。英国全年的温度基本就在0℃~20℃波动。冬天不冷,也不下雪。
夏天也不热,还要穿毛衣。温度在20℃以上也就那么很短的几天。大部分时间气温都在15℃左右徘徊。我记得8月15号的时候,我先生的办公室就开始供暖。


(四处绿草如茵)
作为一个怕冷星人,我长时间都是裹着羽绒服。初到英伦的时候,是年底,温度和成都差不多,还没什么感觉。后来过了复活节,朋友圈里国内的小伙伴晒的照片都逐渐换上夏装的时候,我还裹着羽绒服,心理防线逐渐崩溃。心理一直都有个预期,春天到了就会暖和。一直等啊等啊等啊,等到6月份,有次和老板抱怨:怎么一直都没春天的感觉。老板大笑,说春天早就过去啦,现在是夏天。我顿时觉得自己幼小的心灵,受到一万点伤害。
有一次,我穿着两件毛衣,裹着厚厚的羽绒服,在寒风中瑟瑟发抖。这时迎面走来一群上私立学校的女孩子,大概十岁的样子。人人都穿着及膝小短裙,短短的白色袜子,光秃秃的小腿露在外面。看到她们,我顿时觉得自己更冷了,连忙拢了拢羽绒服。
也是从那以后我开始观察英国普通人的衣着。他们真心穿得少啊!冬天就是大衣,夏天就是T恤。大冬天的,酒吧外面的女郎一个个穿着吊带裙,端着一杯酒,悠悠闲闲站着聊天。稍微有点太阳的时候,草坪上(到处都是草坪)全躺满了人,看起来很惬意地晒太阳。其实风大得要命,我是一点都感觉不到阳光的温度。
顺便说一句英国的风真是大!英伦以雨多著称,可是我其实发现打伞的童鞋并不多。原因是风太大!伞要被吹跑。所以连帽衣还蛮实用的。一下雨,就把帽子戴上,方便实用。有一次我在路上走,风刮了起来,实在是太大了,我感觉自己快要被刮跑,连忙抱住旁边的电线杆,等风刮过了又再继续走。

在寒风与细雨交替的天气中,我很神奇地患上了腰痛。刚开始的时候,以为是站得太久的缘故,特别请了几天假在家躺着休息。可是于事无补,腰疼还越来越严重,到了后来基本上就不能走路了,每天躺床上玩iPad。我的老板真的是英国好老板,特地给我放了假,还替我扎针。不过,呵呵呵,然并卵,痛还是继续痛。
痛了有一段时间,我觉得应该去找医生看看。即使不能治腰痛,也可以体会一下大英帝国的医疗系统。
英国人看病是找NHS(National Health Service),即英国国家医疗服务体系。NHS对所有的英国公民免费,对持有六个月以上英国签证的外国人也免费(不过最近因为英国财政紧张,开始对外国人收费了)。这里说的免费,是看病免费,拿药要花钱。
当然并不意味着你生了病就能和中国一样,随随便便找家医院看。而是先要注册一家诊所(一般来说是离自己家最近的),然后会有指定的医生,英文叫GP(General Practitioner)。我看国内好多时候翻译成家庭医生,觉得挺神奇的,难道不该叫全科医生吗?注册好之后,以后不管生什么病,你都得去看这位GP,如果他觉得处理不了,才会把你转到上一级的医疗单位。
我在英国的时候,还没有开始对外国人收费,所以我还能享受免费医疗。刚刚到的时候,在我同学指点下,很老实地注册了家附近的一家诊所。这样有一种被保护的安全感。
既然腰痛了那么久,扎针又无效,没办法,我就灰溜溜去看GP。这里即使看自己的GP,也不是想去就去,而是要提前预约。预约的方式多种多样,可以网上约,可以电话,可以写信,可以前台。因为是第一次,我还比较忐忑,所以自己到前台预约。前台的大妈非常和善,帮我约了时间后,还问我需不需要翻译。我当时人都懵了,神马!翻译!这么棒!我刚到英国不久,怕自己的英文水平不能准确地和医生沟通,于是果断say yes。接着大妈又问我是要Mandarin(普通话)还是Cantonese(粤语),我当时已经震惊得说不出话来。不过幸好脑子还没有完全掉线,连忙说Mandarin。不过后面我见了翻译后,还更加震惊,翻译姐姐告诉我,很多地方还提供客家话翻译服务。其实华裔在英国真是少数又少数的族群,可是NHS还提供三种中文的翻译服务。
一周后,我如约来看医生。我的GP是个金发碧眼的帅哥,他让我活动了一下,见我运动没有受损,于是让我回家多休息……我当时真的是受到一万点伤害。但是没办法,只有灰溜溜滚回家。另外插一句,帮我翻译的台湾姐姐觉得我英文还不错,以后就再也没出现过了。从此看GP都是裸奔。
回家休息了一段时间,腰还是很疼。说起来挺郁闷的,因为还要上班,不然在家无聊到死。为了尽量减少走路活动的机会,每天搭公交车上班,于是错过了体育场春天的繁花!!!!!!!!!!离家不远有个很大的体育场(其实就是一个很大的草坪),周围种满了水仙、樱花和各种各样不知名的花花草草。春天的时候刚开始是水仙先绽放,然后是蒲公英开得一天一地,星星点点。然后樱花也跟着凑热闹,开得灿若云霞。和国内偶然一见的樱花不同,英国的樱花树应该种了很多很多年,树干特别粗,好多都要两个人才能合抱。所以花开得也是如火如荼,非常繁茂。某人很讨厌,明明知道我看不了花,于是每天回家就跟我汇报,今天什么什么花开了,什么什么又特别漂亮。哼哼,我鄙视他一万年!!!


英国人民特别喜欢种花,也特别擅长种花。一到四月,四处鲜花盛开,非常美丽。不过他们不种农作物,我没有看到过一颗蔬菜一株水果。他们吃的蔬菜水果全部都是进口。
中国人哪怕是一溜土地,都恨不能插上几根葱。也许地中海沿岸自古以来物产丰富,英国人民可以通过贸易来获取农产品。而我们天朝上国地少人多,必须极其有效率地利用每一寸土地。
因为腰还是继续痛,严重影响了工作和生活,我又滚去看GP。这次GP给我开了止痛药,我一看,尼玛!原来是布洛芬。因为我素来脾胃虚弱,而这个药又有造成胃出血的可能性,所以我并没有去买药。
顺便说说英国买药的制度。和中国不一样,英国医药是分家的。诊所只负责看病,没有药房,拿药是到药店去买。药店里的药分为处方药和非处方药。非处方药可以随便买,处方药则必须出具医生的处方。处方药也没有指定的药房,随便哪家都可以。英国虽然看病免费,可是拿药是要花钱的。不过费用和中国很不一样。药品的价格按照种类计算,每一种药8镑左右。举例说明,假如医生给你开了一天的药,但是有三种药,那么你得付24镑。假如医生给你开了三个月的药,但是只有一种,那么你只需要付8镑。

然后我又回家龟缩了一段时间,腰疼还是没有缓解。于是又约了GP。这个时候,我的英文突飞猛进,而且已经呆了一段时间,脸皮变得也无比厚。这一次,我差点没声泪俱下痛诉自己的腰痛。GP很无奈滴告诉我,你的腰没有什么问题~尼玛,我当时心里有一万头草泥马呼啸而过。最后,GP估计看我太可怜,就把我转去接受物理治疗,让我回家等着。回家大约等了两周,终于接到一通电话,被告知我的理疗约到了7月份!(当时还是4月份)我能怎么样呢?唯有呵呵呵而已。那段时间我差点就买了机票回国看病。当然最后还是回国后,自己给自己开了几付祛风湿强筋骨的中药吃,腰痛才痊愈的。所以后来看到明星李冰冰在澳洲拍戏,回国看病的新闻,我一点都不觉得惊讶,英联邦国家的医疗系统都是一个尿性,一个字“等”。
在国内,今天生病,明天就可以看到医生童鞋们,你们要知道这是多么多么的幸福!!!!!!!!!

6月底的时候,有一天我吃了一块凉的寿司,然后胃脘就闹脾气,开始疼痛。扎了几针后,虽然有缓解,可是还是痛。那天夜里足足痛了一整夜,第二天,我连忙去了我注册诊所的walk in centre(相当于急诊,可以不预约)。等了大约俩小时,我见到了医生。我告诉她我吃了一块凉的寿司后,胃脘部就一直疼。这位医生给我开了止痛药和查血的单子,又把我打发走了。你们以为我接下来就是去抽血吗?呵呵,只能说你们太图样图森破了。

查血约到了两个星期以后。止痛药倒是马上可以买到。我看了一下止痛药的说明,是缓解平滑肌痉挛的药,可以吃,于是买了药灰溜溜回家了。之后的日子基本就是靠吃止痛药+饮食极端注意。我本身是非常痛恨喝稀饭的人,那段时间每天被某人押着喝稀饭,喝得嘴巴都淡出飞禽来了,真是一辈子都不要想再喝稀饭。等啊等,终于轮到我抽血了。抽完血,又到前台去约见医生的时间(给医生看结果),靠!又是两周以后。两周后,我如约见了GP,被告知结果一切正常。可是我告诉GP我的胃还是很痛,而且吃不下东西。GP给我开了B超。不过检查时间是一个月之后。我又等啊等啊等,一个月后到了一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做B超。这家诊所的隔壁就是墓地。
顺便说一句,外国的墓地还真漂亮。我做完B超出来,看见一座小教堂,挺精致的感觉,于是就走过去看看。结果走进一看,发现这座教堂应该是很久很久都没人用了,虽然谈不上破败,但是有一种独立遗世的孤单。我又看看四周,绿草如茵,有一块一块的石碑,咦!不是墓地是什么!!!!!不远处还有好几个人坐在草坪上,喝饮料闲聊,优哉游哉,完全是郊游的即视感。
我又等了大概两周的时间去见GP看结果(所有的片子检查报告之类,直接传给GP,不会给患者本人),GP表示没有办法处理我这种情况,决定把我转到医院去,让我回家等消息。我大概在8月底的时候,收到一封信,告诉我再等60天,把我转到RVI(Royal Victoria Infirmary,皇家维多利亚医院)去。那个时候我已经买好了回国的机票,耶!终于可以回到祖国母亲的怀抱,自己给自己开!中!药!吃!!!!简直感动到哭!!
在英国看病,最大的体会就是“等”。不论什么病,先约GP,GP处理不了再转到医院,这个过程半年以上是常事。在这个过程中,好多问题都自然恢复了。这样既节省了医疗资源开销(据说英国财政也是被医疗支出压得透不过气),又充分发挥了人体的自我免疫能力。
认识一位华人,他说有次他胸骨骨折,GP也没给他拍片,就给他吃止痛药,他足足吃了半年止痛药,等待胸骨自然愈合。
我老板的先生Tony是地道的英国人,心脏有问题,需要手术。我所在的城市(Newcastle)心脏手术水平据说是全欧洲一流。第一次轮到Tony做手术的时候,他好像是喝了一杯奶茶,不符合手术条件。然后手术延期,推到了半年还是一年以后。第二次该做手术的时候,突然医生接了急诊病人,手术又延期。于是Tony大概是等了一两年才做了心脏手术。
后来看新闻说有一次瑞典还是瑞士的总理因为心脏手术的档期,推掉了外事访问。很多人表示惊讶,我想说,在欧洲,还真是这样子,如果轮到自己不去做手术,下一次就不知道到什么时候啦。拔个牙等一两年的都有。
像感冒发烧之类的小毛病是不需要看医生的。我第一次看GP的时候,那个翻译的台湾姐姐,特别友善地提醒我,感冒了千万不要来看GP,反正GP也不会理你。这边人感冒都是自己休息休息,让身体自然恢复的。
回国后,我看到很多人,特别是小孩子,略略有点感冒,就去医院吃抗生素打针输液,不由得呵呵呵起来。反观英国,虽然GP不处理看起来很残忍,可是仔细去想,这才是符合人体自然生理规律的。本来到现在为止,西医对感冒还没有治疗方法,最好的方法就是休息,让人体战胜病魔。
我在临床上见了很多弱不禁风的小朋友。有的是气温一变化就感冒,有的是稍微一吃油腻生冷的食物又开始发烧。家长又特别紧张,稍微有一点点风吹草动,立马去医院,打针输液是常事。如此循环,身体非常糟糕。而英国的小朋友,一个个长得粗粗壮壮(当然也有身体素质很差的,但是不多见),打针输液什么的,可能见都没见过。我老板说英国根本就不打针,输液的话必须是非常非常严重的病人。
很多人都有误区,觉得现代医学发展到现在这个程度,难道感冒咳嗽这些问题都治不好吗?其实真正搞明白发病机制的,能治疗的疾病,在现代医学中,只占少部分。大多数疾病根本就没有治疗方法好吗?比如感冒。在这种情况下,当然是“不治”,远远好过“治疗”。在英国的医疗制度下(虽然我个人觉得完全是为了减少医疗开支,毕竟现在NHS越来越穷),医生更倾向于“不治”,让人体调动自身免疫力,人体自己去赶跑病魔,这才是最符合人体生理的。这个与中医理论也是不谋而合。在中医理论中,治疗疾病首先是考虑人体自身的“正气”(可以理解为抵抗力),调动或者补充正气,让正气与邪气斗争,从而达到治疗的目的。并且还有句俗话“有病不治常得中医”,意思就是生了病,不治疗,相当于接受一个中等水平医生的治疗。
我的老师傅元谋在一次讲课中就说道:经方治疗疾病主要是从顺应人体生理功能出发,调动人体正气,与邪气抗争,从而达到治疗疾病的效果。
GP不开药,难道自己就不能去药店买药么?在英国还真是买不到什么药。前面说过,药品分为处方药和非处方药。处方药必须有医生的处方才能买到,非处方药大部分都是各种各样的止痛药!!!!!!所以想随随便便就吃点抗生素那是不可能的事情!!!至于国内形形色色的中成药,英国更是没有。经常看到留学的小伙伴们,出国的时候带上各种各样的抗生素和清热解毒药。
在临床上,常常碰到一些人,略略有点感冒,比如咳嗽、嗓子疼,就自己买点消炎药吃。你们想想,抗生素在消炎的同时,也会杀死对人体有益的细菌(要知道,对人体有益的细菌其实占细菌种类的大多数),造成菌群失调,从而影响人体正常生理功能。所以很多人吃了抗生素后,就有便秘啊胃口不好的症状。从中医的角度说,抗生素是清热药嘛,吃得越多,阳气越虚。清热解毒的中成药对人体造成的危害一点不比抗生素少。
在临床上,我发现阳虚病人的比例特别高,而有实热的病人并不多见。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我是很困惑的。我一直都处于自我反省中,到底是真的事实如此呢?还是我自己学艺不精,辨证不准。把很多不是阳虚的病人辨为了阳虚?
自从去了英国一趟后,这个迷算是解开。国人抗生素和清热解毒的中成药用得太多了,当然实热证不多见,稍微有一点点热都被清掉了。不阳虚才怪。
所以你们看,西方人整天大鱼大肉,喝冷饮吃生食,一点事情都没有。中国有很多中医黑就跳出来指责中医,说中医讲究的吃热食,少吃水果。不能满足人体的营养需求。看西方人那样饮食,人家长得多健壮。我想说,这个锅,中医真的不背。
中国人像那样饮食,很多人都会不舒服。很多人归结于人种因素,觉得西方人是体质偏热。我还真的不赞同这种说法。不论如何,白种人和黄种人,基因差异终归是非常小。并且我看到很多华人的二代三代,和西方人一样饮食生活习惯,长得普遍都很壮实。
我认为,西方的生活饮食习惯,其实真的算不得寒凉,虽然水果冰淇淋冰水是凉的,可是性质不见得是凉的,比起什么蓝芩口什么头孢什么蒲地蓝什么金银花,简直弱到爆了好吗??????

因为他们用的清热药特别少,所以脾胃功能相比我们中国人来说强健很多。一个地区有一个地区的饮食习惯,经过几千年的发展,必然是和当地的气候生活习惯最为匹配的。比如说,中国西南地区气候阴暗潮湿,所以人就多吃麻辣。东北地区的暖气很足,所以冬天吃冰棍的很多。
我曾经在英国餐厅全程目睹一位奶爸喂奶。这位帅哥把服务员刚上的冰水(我看到上面还浮着冰)倒在奶瓶里,摇了几下,就塞到宝宝嘴里。那个小孩很高兴地唧吧唧吧吸起来。作为吃瓜群众的我,当时惊得目瞪口呆。国内的宝宝有几个能喝冰奶水的?我想也许真的是爸爸妈妈的身体比较强壮,宝宝的身体也会强壮。

国内的家长不会给宝宝喝冰奶,可是吃什么茵某某、保某某的时候毫不手软嘛。你们知不知道这些清热解毒药才是真正的小儿脾胃杀手啊!!!!
后来发生的一件事,让我对英国人身体素质又有了更进一步的了解。我先生有一位同事也是访问学者,拖家带口来的。刚刚到的时候,我看到他的儿子戴个眼镜,穿件羽绒服,一副很文弱的小男孩形象。过了几个月,他们请我们去他们家吃饭,姐姐这次惊呆了!之前见过的那个男孩,居然穿了一身踢足球的短衣短裤!要知道姐姐我还裹着羽!!!!绒!!!!服!!!!我问他冷不冷,他说不冷。吃饭的时候,他的父母就开始聊起在英国上初一的点点滴滴,让我感慨颇深。

这个小孩在国内的时候,早上根本起不来床。到了英国后,每天早上六点自己爬起来,自己去上学,因为学校的体育馆七点钟之后就不再放人进去,里面有篮球场,游泳池什么的。下午三点放学,放学后这个小孩又和小伙伴一起去踢足球。她妈妈说“瞧,他刚踢完球回来”。我问这个小孩冷不冷,他摇摇头说不冷,踢起球来还发热。
后来我观察,英国人的运动习惯非常好,小到幼儿园的小孩子。一到下午,公园里特别多孩子跑来跑去。路上也常常看到跑步的成年人。当然这个和英国的条件设施便利有关,遍地都是公园(和国内拥挤的公园不一样,英国的公园又大又冷清,我家隔壁的公园我从来就没走完过,一进去有走进森林的迷路感~)、体育场、荒原。小孩子们要踢球玩闹,成年人要跑步健身,非常方便。并且英国的小孩子们学习压力很小,就像我前面提到的那个小男孩,他秒杀全班的数学(据说初一了他们班还在学乘除法),所以有很多时间来锻炼身体。
我后来观察发现,人体身体健康非常关键的一个时期就是青春期。很多小时候健康的孩子,如果青春期压力大,乱用药(比如清热解毒药和抗生素),那么成年后,照样可能孱弱。很多小时候身体不好的孩子,如果青春期过得快乐顺利,运动量足够,那么成年后很可能身体强壮。
国内的教育体制正好有点违背这个规律,12岁—16岁这个阶段,大部分中国孩子天天坐在教室里做题做题做题,一个个成大近视眼。插一句,在英国近视眼的人比国内少太多太多太多,以致我们都自我安慰,“他们都戴隐形眼镜”。中医认为“忧思伤脾”,学习压力大,不利于脾胃消化。脾胃被抗生素和清热解毒药摧残,运动量不够,学习压力大,这些都是导致身体不健康的因素。
英国的少年一个是压力不大,一个是运动量足够,所以人人长得牛高马大。结合前面说的英国人的饮食,水果肉蛋奶生冷食物都吃得很多,人家反而长得很好。不是说光吃这些东西能让人长得好,而是和他们的生活习惯相匹配。比如小孩吃一桶冰淇淋,看起来伤脾胃。可是ta转身可能就去踢两个小时足球,大汗淋漓。冰淇淋早就转化为能量,营养全身。
所以很多病人在咨询我如何养生或者是如何调理宝宝身体的时候,我都说合理饮食,加强运动。在我看来这两点是中国人当下普遍缺乏的。
最近30多年来,中国人的物质生活迅速丰富,于是也开始向西方学习,吃大量的蛋奶肉水果。一个是确实有理论依据,传统中国人的饮食中确实动物蛋白摄入不足。不说远了,就拿我妈妈来说,她小时候基本上一年就只能吃一两次肉;一个是西方人确实比我们长得高大健硕。所以现在很多家长就给小朋友喂很多肉蛋奶,觉得这样娃娃营养才好。曾经有位家长咨询过我,她说她给宝宝吃了很多肉了,为什么宝宝看起来还是没血色,我只好呵呵呵呵呵了。
成年人自己又喜欢吃各种补品,觉得补品吃得越多,身体越健康。
其实就像我前面说的,饮食习惯必须要和生活习惯气候特点相匹配。西方人吃那么肉蛋奶,一个是人家运动量大,一个是脾胃没有经过抗生素和清热解毒药的摧残,所以消化能力比我们强很多,能够消化这些东西。肉蛋奶能消化的人吃了是营养,不能消化的人吃了是垃圾。至于成年人进补,也是这个道理。你的脾胃根本消化不了这些补品,完全就是吃一堆垃圾到肚子里。
还有一点就是,过去的中国,由于物质极度匮乏,所以大部分人都多多少少处于营养不良状态。我前面说过的,我妈妈一年吃两次肉,经常吃不饱饭。这种情况下,进补可以说对身体很好。可是现在,我们还需要一味蛮补吗?有几个长期处于营养不良状态的?现代人的“虚”,和以前人的“虚”完全不是一种原因。现代人的虚,一个是因为脾胃虚弱,吸收不了;一个是因为活动量太小,气血瘀堵。所以补虚的时候特别重要的是“调脾胃、化气血”,而不是光吃点什么虫草燕窝人参大枣枸杞就能解决问题的(我知道很多人把这些东西当日常保健品,呵呵)。讲真,我个人认为整天花钱吃这些东西,还不如每天坚持跑步/跳操/打球一小时。
总而言之,细雨纷飞的英伦给我的启发还是挺大。让我切实体会到运动的作用,以及抗生素对身体的伤害以及英国人的医疗理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