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影师金向怡凭借作品《归来的*亡流**》获得了第二届阮义忠摄影人文奖入围奖。2018年5月26日,第二届阮义忠摄影人文奖揭晓了15组入围奖作品。这15组作品将于7月20日在谢子龙影像艺术馆进行首展,并将在9月15日于苏州同里花间堂终评揭晓前三名获奖作品。
即日起,头条图片将陆续放送入围佳作和摄影师问答,每日一期,敬请关注。本文是第四期。
归来的*亡流**
从改革开放到现在,中国正在经历前所未有的变化,这是一个巨大的人口迁徙的时代。这些年的*迁拆**与改建,城市化影响了中国的每一个角落,可是我们最终看到的却是每一个城市都有了同一张面孔。人们从一个城市迁徙到另一个城市,从一个国家迁徙到另一个国家,每个心理都存有一个故乡。故乡意味着回归,希腊神话中的奥德修斯的回归最终是成立了,但我们想象的回归是否真的能成立?
作为一个土生土长的温州女子,我从18岁离开故乡独自前往北京生活5年,后来又独自前往法国留学5年。 这个过程对我而言,是一个成年人对自我身份、国家、文化乃至对生活本身的重新认识与学习。对于漂泊海外的中国人而言,如果说语言的困境、文化的冲突、回归的不可预知都只是一场前戏的话,那么母语的消亡、文化的“被殖民”乃至回归梦想的破碎这个现实,就是一场永久的流放。

异乡的麦子如南方的水稻

手抚摸 像父亲的皮肤

海的那头没有故乡

流放是一辈子的事 我们只能掩面痛哭 沉默不语
萨义德在经历了这样的流放人生后在他的书《格格不入》里写道:“在古代,流放是特别恐怖的惩罚,这不只意味着远离家庭和熟悉的地方,多年漫无目的地游荡,而且意味着成为永远的流浪者,永远背井离乡,一直与环境冲突,对于过去难以释怀,对于现在和未来充满悲苦。”
作为一个受过“后殖民教育”的人,我要面对正在经历巨大变化的时代的故乡,这是一个非常残酷的“噩梦”。因为“熟悉的地方”不再,“家庭”也是支离破碎,遗忘成为必要的“情感能力”。希腊神话中,奥德修斯在海上漂泊十年回到故乡,没有认得出他,他把自己打扮成乞丐的样子混进家园夺回过去的一切。可是今天的回归却更加残酷,因为连*亡流**者本人也已经认不出故乡的样子。


我出生在中国东南沿海的一个封建大家族里。金氏宗谱记录了从宋朝时期至今的家族血脉的延承。

祖父祖母之墓。左边的是祖母,她陪伴了我整个童年和少年。右边是我的祖父,这是他生命中唯一一张照片。

外婆是个童养媳,一辈子任劳任怨,守着炉灶,用这口炉灶养活了三代人。

那口炉灶已经无法养育*四代第**生命,但她会有更好更多的食物。

外公从来不问我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那大约就是那张窗帘的样子吧。
故乡的消亡是回归的消亡。这个问题不仅仅在故乡本体上,更是因为*亡流**者长期漂泊在外,文化与母语受到“后殖民”的影响所致。但如果说有什么是没有改变的,那就是生命与死亡的过程,乃至这个过程中所展现的人性。

我带着行李箱,沿着泥泞的道路寻找回家的路。

他在牢里学会了生活,比如叠被子。 可是新的生活不再有人监督他每天叠被子。

在新生活面前,一个强壮如牛的中年男人也要低下头颅。而低下头颅的不止是人类。

青瓦白墙的房子是贫穷的象征,是外来打工者居住的场所。

那是多少个日夜出现在我梦中的餐桌和食物,一家人围坐其中。



还住在老房子里的亲人,这些年经历了很多伤痛

一部分海被填成平地用以建盖别墅

被遗弃的尸骨

在这座靠海的城市,新一代人的爱情

海将我带回梦中

我将手伸向黑暗,抵达海的中心

我梦见父亲的手 和 父亲的身体



在无人过问的天台上 生命还在延续



我必须用这个时代最虚假的媒介去记录这些真实的假象。
本组作品共由50多张照片组成,以电影叙事的方式展开,是我探讨离散与回归的一组摄影作品。这50多张照片属于《归来的*亡流**》的第一部分,即图像影像部分。而第二部分将由两部纪录片组成,在动态影像和静态影像的结合中完成《归来的*亡流**》的第三部分叙事,此部分将于2018年完成。第三部分将由一部剧情电影和一本书完成《归来的*亡流**》的最后叙事,计划2019年完成。
摄影师简介

金向怡
出于浙江温州。
毕业于北京电影学院图片摄影本科,后留学法国多年,取得法国北加莱土宽美术学院造型艺术硕士,巴黎索邦第一大学电影美学研究与创作硕士。多年来从未间断拍摄和创作,致力于摄影、文学、剧本、电影剧情短片和纪录片等不同领域的创作。目前工作生活于杭州。
摄影师问答
Q1:你的作品《归来的*亡流**》获入围了2018年的阮义忠摄影人文奖,你现在的感受是怎样的?
感谢评委们对这组作品的肯定。
Q2:你是什么时候,怎样接触到摄影的?
父亲是个摄影爱好者,我从小就看他拿照相机和摄像机拍整个家族。后来他教我摄影技术,我考上了北电的图片摄影专业,和摄影的缘分一直持续至今。如果做个比喻的话,最初是青梅竹马,然后,大学严酷的训练让我对摄影又爱又恨。到了国外,其实摄影对我而言已经不是必须品了,因为艺术的种类让我应接不暇,又爱上了电影,所以可以说是脚踏两条船了……
Q3:你的作品带有一种电影的叙事感,你为什么选择这样的拍摄手法?
因为爱上了电影……
Q4:这组作品的创作初衷是什么?你为何选择这个题材?
16年初刚回国,被国内的变化惊到。家乡的变化和人的变化让我难以适应。我必须在很短的时间里去接受这一切,并且去适应,对我来说这比当年重新学习一门语言,独自前往一个新的环境去重新学习生活要难得多。其实到现在我都没真正适应,也许这不是环境变化造成的,而是人长大了必须要面对的东西。是那些格格不入的感受让我不得不拿起相机去拍摄。
Q5:《归来的*亡流**》的创作持续了多久?在创作过程中,你遇到过哪些困难,又有哪些难忘的经历?
陆陆续续拍了半年左右。当时参加了浙江摄影新峰,从2016年6月一直到10月拍摄完成。其实真正拍的时间并不多,偶尔回老家一趟,骑着电瓶车出门溜溜就开始拍了。
最大的困难是缺钱。
最初打算用大画幅,结果囊中羞涩,然后到处跟别人借中画幅相机,结果也是没借到,最后觉得为设备伤脑经实在是愚蠢,有啥就用啥好了。所以手上有一台6D和一个用了十多年的24-105镜头,还有一个300元的佳能标头,就拍了。拍摄过程没什么困难,只要出门就能拍到好照片,就是夏天太热经常犯懒不出门……
难忘的经历都关于我和家人之间相互难以达成的理解。生活这座高山总得自己慢慢攀爬,很难跟别人诉说这种经历。
Q6:这组作品会继续创作下去吗?有其他作品的创作计划吗?
后续的创作已经做了一部分,刚完成一部纪录片,也是这组作品的延续。
Q7:你如何理解“阮义忠摄影人文奖”的“人文”二字?
我们所有的艺术作品其实都在讲人,以物喻人或以景寄情,而人又离不开社会环境和自身所处的时代。对我来说,纪实摄影的精髓在于关注人的命运和时代的变化,人文,我觉得应该是用智慧和温度去讲人和时代吧。
访谈 | 进化 编辑 | 麋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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