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是个姑娘多好
你是个小伙子也行
我们瞪着眼
天就亮了······
———— 大威先生 《记忆是挡住出口的墙》
听完了两首歌,没有想到要怎么给你们一个漂亮的开头好让你们记得肠粉,我不想潦草地放在你们面前,那样有失尊严。
普遍认为肠粉起源于广州,传说大烟袋纪先生和自称十全老人的乾隆爷吃过也赞不绝口。且不管真相如何,肠粉如今在广州也是最常见的食物。大至星级酒店,小到手推车,肠粉的种类多样,爽口滑顺,被人们推崇备至。
在初中时吃到第一份肠粉,却是在广西一个名不经传的小县城里。并且一吃就是好几年,它成了我常备的早餐。两块五一份的便当肠粉是学校门口生意最火爆的早餐之一了,和小笼包平分秋色,成为了两大奇观。
学校不允许打外卖,我们内宿生的伙食开始惨不忍睹,拯救我们于水深火热的是外宿生层出不穷的“*私走**”方法。外宿生成了抢手的资源,除了帮忙给手机电池充电,就是人肉代购早餐。
肠粉就赫然在列。

有段时间疯狂地喜欢吃肠粉,一下子给了同学半个月的早餐钱,让他每天早上帮忙带肠粉来学校。早上做操回到教室,第一时间检查柜子里的肠粉是不是如期而至。看见肠粉就像革命胜利了一半,然后赶在老师来催早读前快速吃掉。为这,我甚至悟出了最快倒出塑料袋里肠粉汤汁的五种方法。
如果有人问我最讨厌学校里什么,那就是做完操还要*会集**,然后领导装模作样重复每天都讲的几句话,还要排着队一排一排走着解散。这极大浪费了时间,一颗急着回教室吃肠粉的心怎么按捺得住?!
有个女同学家里就是做肠粉小吃店的,每天挎着一个大包上学,里面装着十几二十份同学们的早餐。我一直觉得,她大概是学校里最受欢迎的人了。
肠粉在那时是每天固定的期待,是荒诞的青春里不可多得的回忆。

后来去到福建,去到广东,去到云南和江苏也时常挂念。在街头巷尾,看见肠粉的牌子就走不动了。在广州工作过一段时间,每天上班经过一条小吃街,其中就有三四家做肠粉的,我挨个吃了几个来回。
吃肠粉的人大概也是挑剔的,有两家肠粉小店对街而开,这边的门庭若市,那边的门可罗雀。我也是愿意等在多人的一边,有时没有了座位就打包带走。他家的汤料自不用多说,用梅子的酸调和酱油,还有些甜酱,辣椒在桌子上自由取食,个人口味得到最大满足。
我喜欢鸡蛋肠,因为它好看。我对于美食无法抵抗的原因之一也是好看。金黄色的蛋和米浆混在一起,蒸出来后平整滑溜,配上绿色的生菜叶子,就是最简单的鸡蛋拉肠。
肠粉的制作过程是透明的,当着你的面舀上一勺白色的米浆,或放鸡蛋,或放猪肝,瘦肉,玉米,青瓜丁···放在蒸屉里只消两三分钟,拉出来,小铲子一划,一叠,一铲,一放,就能端上桌来。调好的酱料也是甜和咸两种,有心的老板可能会特制些微酸的酱料,以供口味独特的爱好者。
肠粉卷成一块,整齐叠在狭长的盘子里,煞是好看。下筷之前,眼睛也得到了犒劳。有一次周末,走在三元里的某条小巷,隐蔽得难以说明,看见有卖肠粉的小摊,人也不少,想来也是大家认可的,欣然来食。

吃了一份仍不满足,又不想显得太过失礼,遂打包带走一份,走出巷子,在公园的长凳上又吃起来。
半个月后突然有天特别想吃,坐上地铁又来到三元里,凭着记忆七拐八拐,仍是找不着。快要放弃的时候,又奇迹般出现在不远的巷口。后来忍不住打电话和朋友分享这件趣事,朋友笑我太痴呆。我也幡然自省,念想就是念想,只有去做了,才有故事,才有缘分。
肠粉是艰难生活里的寻找,是繁忙里安静的惊喜。
后来我辗转来到江苏,本以为再也吃不到南方的这种美食,不知又要等到何时。就在我开着电瓶车经过一个工业区,路口摆满了小吃的手推车。有麻辣烫,炒粉炒面,有小炒,有田螺,和牛肉面,林林总总。只不过在人群中多看了你一眼,“广式肠粉”的牌子映入眼帘,突然有一种无法名状的感动。
我问老板是不是每天都在,他露出亲切的笑:“都会在的,老乡常来啊!”。我已经不止一次,开上电瓶车,远远地找到这块让我心安的牌子。

肠粉是对故乡远离的念想,是对青春的回味。
它是一种价廉味美的小吃,它又是对一个飘荡异乡的灵魂的安慰。所以我郑重地表达,郑重地回忆,希望有幸吃过的人,闭上眼睛,会心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