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澈的眼睛里充满了疑惑,活蹦乱跳的童真藏匿于我们中间的隔阂。在踏入教室的那一刻,目之所及,让我不禁心中一叹。
平安夜之时,我们一行几个志愿者与古德雷根形象大使兼自闭症儿童大使王紫格踏上了看望自闭症儿童的路,曾不止一次在各种媒介上听说过自闭症儿童,甚至在央视看过相关专题报道。如今身为志愿者,要参与其中,甚至有一些小激动。因为是圣诞节前后,我会装扮成圣诞老人给孩子们发礼物,脑海中浮现了各种和孩子们温馨玩耍的景象,虽然我知道很多自闭症孩子不愿意交流,还是很有自信调动孩子们的情绪,慢慢融入其中,我甚至觉得我的这身装扮成了我们几个人中让孩子开心的最大优势。

推开门,背着轻盈礼物袋,迈进了教室,没有一张张兴奋笑脸。“孩子们大家好呀,圣诞老人来看看大家!”空气中的气氛除了好奇更多的是一些害怕和疑惑,我发现有些孩子们的眼神甚至没有聚焦在我的身上,似是在思考,又像是在逃避。我内心有一丝的波澜,我终于知道之前听说到的“不愿意回应”是怎么回事了。

简短的开场后,逐一给孩子们发画笔,孩子们没有期待,没有笑容,我们所有人甚至比孩子还要紧张,我面带微笑,却在仔细地观察着孩子们最细微的变化,我觉得孩子甚至没有主动的意识去将注意力放在我递到他手中的礼物上,眼神的感觉介于空洞和迷茫之间,旁边的父母和其他志愿者老师有的帮助他们接下了礼物。为了礼貌,父母会说“谢谢圣诞老人”,语气很温和,面带鼓励的微笑,却感觉出深深地无奈。一连几个孩子下来,礼物越来越少了,肩上袋子的分量却有增无减。每个孩子有着自己的特点,甚至他们自己相处起来都不能说是很能和彼此相通。

此行在礼物过后我们和孩子们一起在一张巨大的画布上“绘画”,这可能是孩子们今天最开心的事情了吧,难得一瞥孩子们专注的眼神,虽然只是蘸着不同的颜料在简单的涂色,但是很专注,很开心。围绕着画布,出现了两个幼小的身影,之前他俩一直在大教室的门口徘徊,开心地冲着我们张望。那种开心活泼的样子,像是两个刚刚会飞的小天使,当时第一反应是有两个普通孩子和这些孩子一起玩,对他们的病情恢复有很大的帮助。这两个孩子非常可爱,一男一女,一直在笑,我和他们打招呼,他们很开心地就跑到了我旁边。他们的出现甚至让我轻轻舒了一口气,在他们的眼里,哥哥可能只是不爱说话,完全没有其他的想法,相处的很自然,这种不带有怜悯本身的相处才是和自闭症儿童最好的相处方式。身后的志愿者老师轻声地告诉我,他俩是龙凤胎,是其中一个自闭症儿童的弟弟妹妹,那个站在门口的老人是孩子们的奶奶。此时我也才注意到门口已过古稀的老人,满头银发,挎着个小小的布袋子,身体前倾,关切这望着她的孙子。那一刻真是说不出来的辛酸,喉咙一紧。还在逗着两个小朋友,希望他们能多多的露出笑容,也让奶奶更欣慰一些吧。

下课了,孩子们陆续和家长走出教室,孩子们会在我们身边驻足,看着我们,是不舍还是刚刚熟悉想和我们进行更多的交流我们不得而知,孩子的家长可能更能懂孩子的想法吧,难得露出较为轻松的笑容,鼓励他们和我们说再见,孩子会很轻声地说出“再见,拜拜”。突然一个小男孩从后面拉起了我的右臂,但是只是在看着我,当时我已经换下了圣诞老人的装扮,和他开玩笑“还能认出我吗?我是圣诞老人。”说着还模仿了一下刚刚的步伐,他还是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看着我,身后的母亲在等他,然后扭头跑开了。我和他的母亲点头示意了一下,就继续在找我的帽子。突然我的右臂又被拉起,轻轻地拉起,然后小男孩站在我的对面,一动不动抬头看着我,双眼很是清澈,我笑着看他,“有什么好玩的事和叔叔说吗?”依旧是没有回应,一刹那想把他抱起来,但是没有付诸行动,我觉得这种感觉就是最好的状态了,没有让孩子感到不安和不适,来来回回有四次,孩子最后和母亲离开了。望着他们彼此相依的背影,还有那么一丝温暖。

终于孩子和家长相继离开了,领队和大使他们在和相关负责人沟通,负责人很希望我们这样的活动能多一些,频繁一些,希望这些孩子能具备最起码和社会其他人交流沟通相处的技能,家长和老师对这次的看望还是很欣慰的。我还在想着龙凤胎兄妹和最后轻轻拉我的孩子,希望以后终有一天,能和普通孩子一样,嬉戏玩耍,拉着我,说出他们想说的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