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品毒**案件死刑复核研究（一）：共同犯罪中，被追诉人责任分散或者难以区分轻重的，可以不判处死立刑
2010年3月，阿某呷与其女友阿某牛（判处无期徒刑）商议共同出资3万元到云南省购买一块*洛因海**，阿某尾（判处死缓）知晓后，愿意以3.6万元每块的价格购买2块*洛因海**，随后便将7.2万元打入阿某呷的银行账户。为了稳妥起见，阿某尾安排阿某外跟随阿某呷前往云南省购毒，并承诺事后给予阿某外六千元报酬。同月 21 日，阿某呷与阿某牛、阿某外三人一同前往云南境购买*洛因海**，阿某呷以 10.2 万元的价格购买了 3 块*洛因海**后，便将其中两块交给了阿某外，剩余的一块交由其女友阿某牛藏匿。三人乘坐汽车折回四川途中被公安机关挡获，侦查人员从阿某牛处查获 1 块*洛因海**，净重 344 克，从阿某外处查获 2 块*洛因海**，净重 693 克。
一审法院认定阿某呷在共同犯罪中起组织、领导、指挥作用，系主犯，应当对查获的*品毒**承担全部责任。为此，法院以阿某呷犯贩卖、运输*品毒**罪，判处死刑。
阿某呷不服提起上诉，二审法院审理认为，在共同犯罪中，阿某呷联系、邀约原审被告人阿某牛共同出资购买 1 块*洛因海**共 344 克用于贩卖牟利，虽然原审被告人阿某尾系主动出资参与贩毒，但上诉人阿某呷为阿某尾提供银行卡转存毒资并帮助其取款，负责联系购买 3 块*洛因海**，向毒贩支付毒资和具体交易*品毒**，安排整个贩卖、运输*品毒**犯罪的路线和行程，在共同犯罪中起策划、组织、指挥的主要作用，系主犯，应当对查获的全部*洛因海**承担刑事责任，故阿某呷提出的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同时，原判认定阿某呷将 2 块*洛因海**加价卖给阿某尾的证据不足，对阿某呷的相关上诉理由予以采纳，但该事实不影响对其定罪量刑，故驳回阿某呷的上诉，维持原判。随即该案移送最高院死刑复核。
最高人民法院认为上述*品毒**犯罪各同案被告人责任相对分散，综合全案情况，对阿某呷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故裁定不核准并撤销省高级法院维持第一审对被告人阿某呷以贩卖、运输*品毒**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的刑事裁定，发回四川高级法院重新审判。
在上述案件中，阿某呷得以保住人头的理由是共同犯罪中被追诉人的责任分散，无法确定各自责任的轻重，或者同案人责任相当的，可以不判处被追诉人死刑立即执行。阿某呷在一审及二审均被判处死立刑，而阿某尾则被判处死缓，法院的裁判理由是共同犯罪中，*毒涉**数量刚达到了判处死刑的标准，不宜对所有被追诉人均判处死立刑，应仅对责任最大的主犯判处极刑。换言之，在上述情形下，有所杀，亦有所留，保住责任轻的，杀责任更重的，一审以及二审法院均认为阿某呷临时组织、结伙其他被追诉人共同购毒、运毒，主动与上家接洽，安排运输线路，筹备购毒资金，在共同犯罪中起到领导、指挥的作用，系主要主犯，其责任应重于其他被追诉人，但从最高院的复核结果来看，该案属于责任分散，或阿某呷与阿某尾责任难以区分，或责任相当的案件，在二审法院维持对阿某尾判处死缓的情形下，应对阿某呷作留有余地的裁判。
《武汉会议纪要》规定“涉案*品毒**数量刚超过实际掌握的死刑数量标准，依法应当适用死刑的，要尽量区分主犯间的罪责大小，一般只对其中罪责最大的一名主犯判处死刑；各共同犯罪人地位作用相当，或者罪责大小难以区分的，可以不判处被告人死刑；二名主犯的罪责均很突出，且均具有法定从重处罚情节的，也要尽可能比较其主观恶性、人身危险性方面的差异，判处二人死刑要特别慎重。”上述案件中，阿某呷在共同购毒中起临时组织、策划的作用，但阿某呷、阿某牛与阿某尾系亲人、朋友关系，阿某呷对涉案的三块*洛因海**的控制力较弱，在案的证据不足以证实阿某呷系共同犯罪中的主要主犯，无法确定阿某呷的责任更重，具体理由如下。
一、从犯意提起上看，阿某尾知晓阿某呷前往云南购毒后，主动与阿某呷商议，要求阿某呷帮助其购买2块*洛因海**，且将涉案的7.2万元主动转账至阿某呷的个人账户。由此，阿某呷并非主动邀约，并非使用诱惑、教唆等方式让阿某尾参与共同贩毒、运毒。反之，该案应是阿某尾意图以“搭便车”的形式利用阿某呷购毒、运毒。
二、从犯罪分工上看，阿某尾与阿某呷均是实行犯。阿某尾是涉案两块*洛因海**的购买者，是背后的出资人，但阿某尾并完全信任阿某呷，故安排阿某外跟随阿某呷到云南购毒。在*品毒**交易时，阿某外与阿某呷共同到银行取款，并将钱款交给贩毒上家。购毒成功后，阿某呷立即将涉案的两块*洛因海**交给阿某外，随即三人共同乘坐长途汽车折返。在整个购毒、运毒的过程中，阿某呷并未处于一种强势、统筹全局的领导地位，而更像似平等的合伙购毒关系，本案的核心应是阿某尾利用阿某呷的购毒渠道，共同购毒、运毒。
三、从居中倒卖的角度上看，阿某呷为阿某尾提供*洛因海**购买渠道，且允许对方将毒资转入自己的账户中，事后用于共同购毒，阿某呷在客观上为阿某尾提供了帮助，应与阿某尾构成共同犯罪，故应对涉案的1 037 克*洛因海**均承担责任，但在案无证据证实阿某呷为了牟利而加价贩卖或变相贩卖涉案两块*洛因海**。阿某牛和阿某外均供述，阿某呷和二人一起从银行取款后将钱款交给卖*洛因海**的人，阿某呷并未从中截取钱款，更未从中获利，阿某呷仅出于朋友的关系，为阿某尾代购*品毒**。此外，侦查人员从阿某外处查获 2 块*洛因海**，净重 693 克，从阿某牛处查获 1 块*洛因海**，净重 344 克，“344*2=688克<693克”，上述事实恰好能解释为何阿某呷购买之*洛因海**是3万每块，而阿某尾购买之*洛因海**是3.6万每块，恰好证实阿某呷并未从中牟利。
四、从*毒涉**数量上看，阿某呷实际购买数量仅为 344 克，而阿某尾实际购毒数量为693 克。单从*毒涉**数量多寡来看，或从涉案*品毒**可能流向社会所造成的社会危害性上看，阿某尾的责任也应大于阿某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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