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 拉 伯 漫 记
阿拉伯一直是一个神奇的存在。阿拉伯天方夜谭的故事传说、独特的阿拉伯语言符号、穆斯林阿訇诵唱的古兰经，还有沙漠里商帮走过、那悠扬的驼铃，都会引起人们无穷的遐想。2000年春夏之交，怀揣着跨入新世纪的喜悦和对未来事业的憧憬，我有机会访问了阿联酋、阿曼、也门和埃及这四个阿拉伯世界有代表性的国家，结合经贸合作考察，近距离地接触和感悟了神奇的阿拉伯世界。这种接触和感悟无疑是肤浅的，我一直在想，有机会再去做进一步的深入了解后一定把对阿拉伯文明的感受，写出来和朋友们分享，但是一直没有机会再去做深入考察，所以迟迟没有动笔。
事有凑巧。2019年7月11日，我参加阿联酋迪拜政府在青岛金沙滩希尔顿酒店举行的投资推介会，在与迪拜DMCC首席运营官费亚尔·艾哈迈迪女士会见交谈中，我提到曾在20年前访问过迪拜世界贸易中心，迪拜给我留下深刻印象。想不到她当时刚从美国哈佛大学获得EMBA学位，作为实习生参加了那次对山东代表团的接待。时间久远，彼此并没有印象。但这次见面使我再一次回忆起当年的阿拉伯之行。
阿联酋：如何应对暴富后的挑战
2000年5月22日中午，山东省石油合作和经贸考察小组一行8人搭乘中国国际航空公司的班机，从北京出发，先是到了阿拉伯联合酋长国，第一站就是著名的国际化大都市迪拜。迪拜机场是世界最大的国际航空枢纽之一，许多国内的团组到中东、欧洲和非洲，都在这里转机，绘有阿联酋航空公司的飞机蔚为壮观地排着队从这里飞往世界各地。你想象不到，1985年，阿联酋航空公司是靠租了两架飞机起家的，经过15年的发展，当时已经进入世界最大航空公司的行列，盈利能力名列前茅。从机场到迪拜城里，伸展开来的是一条宽阔的绿化大道，道路两边茂盛的景观树和五颜六色的鲜花隔离带，与远处光秃秃的褐色山脉和寸草不生的沙漠土地形成强烈的反差。据当地人介绍说，开发了石油以后，政府花巨资搞绿化，每一颗树和花草下面都有滴灌线路相连。
到达市里已是下午5点多。西扎迪工程承包公司的秦总从阿布扎比赶来接待我们，老秦原是陕西一个地级市外经贸局副局长，经过考试被借调到驻外经参室工作，后辞职下海，在阿布扎比干起了工程承包代理，目前在当地工程承包领域已是小有名气。他说，阿联酋是中东地区重要的承包劳务市场，工程建筑业务很多，需要大量的工程技术人员和熟练劳务人员。但是，阿联酋人是不干活的，仅靠给外国人当代理、出租房屋、国家福利就足以过上富裕生活，文化程度低，高不成低不就，所以干活的多数是外籍专家和劳务人员，总数占到了阿联酋劳动总人口的四分之三。我们在阿联酋两天的行程就是由老秦帮助安排。
下榻的酒店坐落在迪拜河右岸。南北向的迪拜河把这座国际大都市分成了老城和新城，河的右岸是老城，主要是体现阿拉伯风情的圆顶建筑物和破旧的街道，河的左岸是高楼林立的现代化都市。在酒店露天的餐台上，望着对岸五彩灯光映照的鳞次栉比的建筑群和来来往往的船只，恍惚间有一种在美国曼哈顿金融区的感觉，与我想象中的阿拉伯世界相差十万八千里。
老秦看出了我的疑惑，向我们介绍说，阿联酋各酋长国历史上隶属于阿拉伯帝国，现在仍然保持着阿拉伯文化传统，居民多信伊斯兰教，大多属逊尼派，在迪拜什叶派占多数。在阿联酋严禁吃猪肉和喝酒，穆斯林每天必须做五次礼拜。在礼拜时，旁人不得与其交谈，更不能开玩笑。阿联酋节日较多，开斋节、宰牲节、回历新年、先知诞辰和斋月都与阿拉伯民族传统有关。2月22日到3月23日斋月期间，只上半天班，实际上也干不了什么事。阿联酋还保留了传统的赛马、赛骆驼、打猎等传统的体育活动。阿联酋由阿布扎比、迪拜、沙迦等七个酋长国组成。各酋长国仍保持相对的独立性，在政治、经济、司法、行政和外交上享有一定的自主权。目前已跻身于世界最富有国家行列，成为中东最发达的国家。有了钱以后，也在考验着阿联酋领导人的治国智慧，是比着盖最高的楼，建最好的酒店，赤着脚开着大奔驰满街跑？还是让富裕更加滋润老百姓的内心，获得可持续发展，这的确是摆在阿联酋领导人面前的挑战。
这时，大喇叭开始响起了穆斯林做礼拜的声音，这高昂浑厚的声响，像是虔诚忏悔的哭泣，又像是对美好生活的祈祷和赞美真主的歌唱，这此起彼伏的声音在静静的夜空中传的很远，撞击着人们的灵魂。老秦说，他来中东地区已经七年的时间，对伊斯兰教的文化从不习惯到理解、接受，现在是敬畏。阿拉伯民族在沙漠的贫瘠中创造过历史的辉煌，但更多的是经历了来自外来入侵的苦难，所以有时候能感受到阿拉伯人内在性格的两面性，既彬彬有礼又豪爽粗放，既单纯质朴又敏感多疑，既傲慢外向又自卑内敛。在和他们进行交往谈判时一定要注意这种两面性，注重礼节，真诚相待，他们总体上对中国还是很友好的。
迪拜是自由贸易港。第二天上午，我们赶到迪拜世界贸易中心会谈，并进行市场考察。我们了解到，阿联酋实行自由贸易政策，无外汇管制，货币自由兑换，市场竞争也是非常激烈。他们对各种工农业产品、制成品半制成品的市场需求都很大。进口的主要商品是机械、运输设备、日用消费品、粮食和建材，日本是阿联酋第一大进口国，其他为英国、美国、德国、法国和意大利。看得出，阿联酋市场还是重视品质和名牌。目前来自中国的高档产品还比较少，市场上看到的中国产品主要是价格低廉的小五金、小电器、服装、玩具、文具产品。接待我们的市场管理人员说，现在越来越多的中国个体户来迪拜做贸易，需要了解阿联酋特殊的贸易习惯，阿联酋对商品包装、图案标签、保质期标示、成分质地都有严格的要求，再一个，阿联酋商人喜欢和制造厂商直接谈生意，很注重商品的牌子，如果是名牌在这里会很畅销。我们看到了差距，也发现了潜力。
几家海运和仓储公司的老板继续和我们洽谈合作。同行的胜利油田教育处的老张几个人，约好和沙迦大学管理学院洽谈培训事宜，他们先离开市场去了沙迦大学。我和几位老板交换了名片，他们很愿意到中国看看，希望我给他们提供帮助。并介绍说，迪拜设有自由贸易区，鼓励搞转口贸易，在自由贸易区内存仓货物无税，入关后复出口商品全部退税。对海运到港区的货物可以免费存放一个月，未被领取的货物可在海关仓库免费存放四个月。对这些介绍没有印证，故且听之。他们介绍的几个会展活动倒是引起了我的浓厚兴趣，每年3月和10月的迪拜春季和秋季国际贸易博览会，每年12月的沙迦国际博览会，还有每两年1月份举办的中东国际电子和通信展览会，都是这个区域最重要的国际会展活动，对愿意开拓国际市场的中国企业来说，这些展会是很好的渠道和跳板。
中午，我们在沙迦会合。沙迦酋长国是阿联酋第三大酋长国，1998年，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授予沙迦“阿拉伯世界文化之都”，矗立在沙迦市中心的古兰经纪念碑广场是为七个酋长国共同签署联邦协议而建。沙迦大学位于迪拜与沙迦两个城市的中间地带，远远地望去，白色的圆顶建筑群在空旷的沙地里格外的显眼。这所大学刚建了两年多的时间，就在整个中东地区产生了很大的影响，因为从世界各国高薪聘请了一流的专家学者担任教授。
阿布扎比是阿联酋首都，也是我们此行阿联酋的最后一站。阿联酋国家石油总公司总部，位于阿布扎比一座比较显眼的现代化大厦，这次我们来的目的，就是寻求与阿联酋石油同行的合作机会。经过几十年的开发，胜利油田积累了成熟的勘探、钻井技术和专业精干的技术骨干，随着渤海湾油区储量的减少，正在积极到海外寻求新的发展空间。中东石油从业人员接受的是欧美教育，与欧美跨国公司保持着密切的合作，中国的石油企业进入中东石油市场谈何容易。在老秦的提前斡旋下，中国第二大石油企业胜利油田与阿联酋国家石油企业终于有机会坐在了洽谈桌旁。这是一个良好的开端。沟通交流是合作的前提，能够坐下来互相介绍情况交流诉求，就是走向合作的第一步。
阿联酋是世界石油大国，已探明的石油储量接近1000亿桶，仅次于沙特、伊拉克，居世界第三位，占全球石油储备的近一成。阿联酋的油为优质轻油，具有油层厚、埋藏浅和易开采的特点。1971年建国前，石油的开采基本由外国公司垄断。建国后，成立了国家石油总公司，通过参股和国有化收回了石油自主权，并对全国石油开采、提炼和贸易进行系统的规划和管制。至80年代初，原油日产量到达190万桶，石油出口占全国出口总额的95%，石油收入占国民收入的85%。前两年原油价格戏剧性的下降和回升，使得他们认识到，必须改变单一出口原油的方式，逐步建立包括生产、提炼、运输、销售和石油化工在内的完整的石油工业体系，实现从出口原油为主向出口油品为主的转变。同行之间的交谈总是能找到感兴趣的共同话题，在对第三国区块进行风险勘探、油井灭火、管道泵站管理和承包工程和劳务合作方面双方进行了深入的谈讨。对方还愉快地接受了邀请，会选择合适的机会到中国进行考察访问。
晚餐后，老秦特意安排到他一位朋友家里做客。这是一个典型的穆斯林富裕家庭，大大的院子里夸张地载满了树木花草和不知名的植物，装修豪华的客厅里摆放着银制的阿拉伯*物文**和现代雕刻大师的作品，厚厚的地毯和墙上的挂毯质地精良。一股淡淡的檀香飘来，主人端来铜制香炉递给我们，我们照着老秦的做法，撩起敞开的西装上衣，将屡屡清香扇入怀中，老秦用阿拉伯语向主人说着赞美的话，我们用英语表示感谢。主人吟诵着诗句，欢迎我们：
有客来访令我欢欣，热烈欢迎我的贵宾。
只当来到你的家庭，认识各位是我荣幸。
接着，仆人递来一个小小的杯子，我们知道这是上咖啡了。来的路上老秦说过，阿联酋人通常会用咖啡招待客人，咖啡盛在一个小小咖啡杯子里递给客人，初喝会觉得清涩苦味，继而回味会有淡香，喝的时候不要皱眉头，那样会让人觉得没见过世面，要表现出很享受的样子。我们都照着老秦的说法做了，显得很受用的神情。接着又满了一杯，我们照样子又喝了下去，那种苦味还是不习惯，但表面上还是继续装着很享受的样子。主人见我们如此享受，很高兴，他把几个孩子从楼上叫下来，和我们见面。然后让孩子分别给我们再一次递上咖啡，我们又礼貌地接过来慢慢喝下。那一夜，好多人兴奋地没有休息好。原来老秦忘了告诉我们，要是第一杯喝不习惯，或者不想再喝了，要把杯子在空中晃一下，交给主人，表示不再喝了。否则主人会不停地为客人添加。
阿曼：寻求传统与现代的平衡
25日，从阿布扎比国际机场向东飞行了不到一个小时，我们到达阿曼首都马斯喀特。阿曼位于阿拉伯半岛东部，东南邻阿拉伯海，海岸线长1700公里，国土面相当于两个山东省大小，扼守着世界最重要的石油输出通道波斯湾霍尔木兹海峡。从首都马斯喀特的城市面貌看，阿曼的经济发展和国际化程度明显地低于阿联酋，但沿路矮矮的圆顶白色建筑，使得这座城市阿拉伯风貌更加鲜明。阿曼是阿拉伯半岛最古老的国家，早在两万年前就有人类在此活动，7世纪曾是阿拉伯帝国的一部分，20世纪初，成立了伊斯兰教长国，1967年，苏丹泰木耳统一阿曼，现为阿曼苏丹国。目前，阿曼仍然是君主世袭制，没有宪法和*党**派，由苏丹颁布法律，管理国家。
在阿曼的访问受到了热情的接待。中国驻阿曼大使馆经济商务处一秘老刘全程陪同，阿曼方面动用皇家车队保障我们的交通，阿曼工商会为我们举行了隆重的欢迎晚宴。原来这一天正好是中阿建交22周年的纪念日。1978年5月25日，中国与阿曼正式建立外交关系，建交后两国在经贸、文化、教育、体育、考古、宗教等方面进行了广泛的交流与合作。哈里利会长站在苏丹卡布斯巨幅画像下致辞，他首先回顾了接待中国国家主席*尚昆杨**访问阿曼时的情景，对今天远道而来的中国客人表示热烈欢迎。然后介绍了阿曼第五个五年计划期间经济社会发展取得的成就和中国在阿曼建立的陶瓷厂、纺织厂以及中国专家帮助管理培训的情况，他还提到去年双方悬殊的贸易数字，出口到中国有6.62亿美元，从中国进口只有0.24亿美元。希望中国的工商界人士多来阿曼洽谈交流，也希望我们这次能介绍更多的贸易客户和适销对路的商品。
接下来的安排超出了我们的预料。第二天本来要先去阿曼石油开发公司会谈，哈里利会长帮助我们协调了行程，把对阿曼工商会的拜访从下午提到前面，并改成了专业洽谈活动，看来他们也会抓住机会，看得出阿曼工商会在阿曼有着显而易见的影响力。他们召集了有关机械、轻纺、食品和投资领域的六七十位会员与我们一行面对面的交流，我们每人领一组，8、9个人围着我们一个人谈，在马斯喀特大学进修阿拉伯语的几位中国留学生为我们翻译，没有阿语翻译的小组只好用英文比划着交流。马斯喀特银行的项目经理和首都工业区投资处负责人向我介绍了阿曼政府发展石油产业和工农业的措施。遵照苏丹卡布斯“石油是短暂的，土地是永恒的”的理念，阿曼把发展农渔业放到优先位置，对良种、农药、化肥实行补贴；鼓励发展炼油、建材、食品、纺织和木材加工业；允许外国投资者来阿曼进行商业和投资活动；欢迎来自山东省的工商企业到工业区兴办工业项目；对外国投资者的红利、利润、利息、专利权使用费及类似支付汇出没有外汇管制。我把这些重要的信息记下来，心里想，要是带更多的对口企业来直接洽谈就更好了，其他几个组或许也有同感，搞石油技术的，除了机械还贴点边外，平时对纺织、食品加工、贸易投资了解很少，难为他们了。但是每一组谈的记的都非常的认真。
阿曼石油开发公司的办公楼比阿联酋国家石油总公司要逊色很多，但管理技术人员的气质风度、英语水平和专业素质一点也不比阿联酋差。开始以为这家公司是阿曼国有企业，实际上这是一家由包括壳牌、安达尔和葡萄牙石油天然气公司为主要股东的合资公司。和我们主谈的是国际合作部的一位女士，看上去化着淡妆，穿着考究，与欧美国家高档写字楼的职业女性没什么两样，与我们想象的包着头巾、穿着长袍的阿拉伯女性截然不同。见服务人员给我们端上红茶，她优雅地示意我们喝茶，开始介绍说，阿曼石油商业开采比阿联酋晚十年左右的时间，石油储量约为阿联酋的二十分之一，油田规模也不大，开采条件远不如阿联酋，但天然气储量多，2000年最新的数字，探明的天然气储量28.4万亿平方米，按现在每年开采2500亿立方米的产量计算，可供开采100多年的时间。所以天然气的勘探开发是阿曼发展战略的核心。阿曼石油开发公司掌握着90%以上的石油天然气储量和产量。另一位先生重点介绍了在北部城市苏哈建设大石化项目的计划，主要生产聚乙烯和化肥。他希望中国石油同行关注这个项目。显然，他们对我国内石油化工产业的体制和布局并不了解，我们也不做解释，只是静静地听着。胜利油田副总工程师邵工提出双方在油气区块勘探、安全生产技术开发和油区服务等方面加强合作的建议，他们表示赞同，并对油井灭火技术劳务合作达成了合作意向，他们这里有些油井在钻探过程中会起火，只能任其自生自灭，损失很大，中国可以提供这方面的技术、劳务支持。
出发前，朋友们告诉我说，现在中东正值炎热季节，注意防暑，当时并没在意。来到阿曼，才真正领教了沙漠日头的厉害。阿曼属于热带沙漠气候，一年分热季和凉季两个季节。从四月份开始到九月属于热季，最高可达46摄氏度，早晨和落山前的太阳也都很刺眼，中午在沙土里埋个鸡蛋就会烤熟，这一点也不是夸张。这几天我们一直穿着短袖衫，对防晒没有任何概念，满脸和胳膊都晒得红亮亮的，几近晒伤爆皮，一出汗热辣辣的疼。商务处刘秘说，在这里越热越要捂得严严的，毒日头下更要穿得厚厚的，以免晒伤。本来说好的，公务结束后安排到市区逛逛，让毒日头吓得也不敢出门了。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当地人显然习惯了毒日头，平常都是包着头巾，穿着白色长袍或古铜色棉袍，一副气定神闲、悠然自得的样子，干什么都显得不急不躁。
在将要离开马斯喀特的当天上午，我们穿上长袖衬衣，戴上遮阳帽和太阳镜，做着出发前的各种准备。皇家车队的司机们陪了我们两天，我们送给他们几盒清凉油和中国传统工艺品表示感谢。他们友好地提议提前动身送我们去机场，故意绕道转圈，让我们有机会躲着毒日头领略了阿斯喀特的城市风貌。老城区里，阿拉伯建筑风格的王宫城堡、古老城门和破残城墙，诉说着历史更迭的风雨；即将建成的卡布斯苏丹大清真寺，雄伟典雅，给人震撼；沿着卡布斯苏丹大道，经过了卡布斯苏丹大学校园、商业区和证券市场，然后转向滨海大道，周围小山上绿瓦红墙的小别墅与灰中带白的房屋，错落有致，风情无限。然而，留给我们更深印象的要数马斯喀特港口了。经参处刘秘告诉我们，这个古老的港口，从公元二世纪，就成为连接亚洲、非洲和欧洲航线的海运中心，是中国与阿拉伯国家进行贸易往来的重要港口，是海上丝绸之路的重要节点。1980年11月23日，阿曼建造的仿古木帆船苏哈尔号，从马斯喀特起航，沿着古老阿拉伯航海家走过的航线，历经216天到达广州，真实再现了《天方夜谭》里辛伯达7次航海最后到达中国的故事。朴实的司机朋友见我们感兴趣，善解人意地在一个最佳位置停下车。我们登高远眺，望着此刻繁忙的现代化新港区，历史与现实的画面在脑海交迭呈现。能够在即将离开阿曼的时候，了解到这些，这要特别感谢，阿曼皇家车队的阿拉伯兄弟！
也门：你的眼里为何透着忧虑
飞机晚点。到达也门萨那国际机场时已是下午4点钟。机场不大，五、六架737客机停靠在停机坪。刚下飞机，就感到胸闷气短，加上几天旅途劳顿，我们中的几位老同志显得很疲劳，到了酒店就躺下休息了。酒店安排的也门当地晚餐已经引不起我们一丝食欲。萨那海拔2400米，高原缺氧引起不适是初来萨那必经的一关。接待我们的山东国际公司的老张，担心有人会因此病倒，硬拉着我们来到山东国际也门办事处驻地，为我们下了满满一大锅蔬菜鸡蛋炝锅面。中国胃遇到了中国饭，这才慢慢恢复了些力气，听老张介绍起也门。
也门古称幸福之地，曾是阿拉伯世界古代文明的摇篮之一，素有“阿拉伯乐园”之称，在历史学家希罗多德的笔盛产乳香和没药。在神话中，也门的港口城市亚丁是亚当、夏娃下凡的居所，诺亚父子曾来到也门首都萨那避难。中国航海家郑和曾三次来过亚丁，明朝称之为阿丹，带来中国的丝绸和陶瓷，换回香料、猫眼石、珊瑚等。也门有统一的语言、宗教和文化习俗，但长期的部落矛盾、教派冲突和意识形态分歧，加上独特的地理差异。历史上也门作为一个整体的时间远短于分裂的时间。战略位置十分重要，扼守印度洋-红海-地中海-大西洋航路，历来是各国兵家必争之地，外国势力的介入也是也门陷入苦难的重要因素。1990年南北也门合并为统一的也门共和国，1994年还打了一场内战，现在政府积极发展经济，修复民族裂痕，但积重难返，收效不大，现在仍然是阿拉伯半岛最落后的国家。1998年向国际组织、阿拉伯国家借债247亿美元，占到国内生产总值的59%，由此可见一斑。
没想到，同样是阿拉伯国家，也门却是如此的落后和贫困。作为首都的萨那，许多街道还是土路，好一些的道路也只是铺了一层砂石，街道两边多是土坯平房，像样的建筑是外国的使领馆、政府机构和外资饭店，随处可见的垃圾趴满了苍蝇蚊虫，破旧的二手车、摩托车呼啸而过，惊得路人唯恐躲闪不及，随地大小便的习惯更使得这座城市充满了别样的怪味。张总来也门已经有6年的时间，主要是承揽国际组织和各国政府对也门援助项目的建设，参与道路、水坝、电站项目的工程承包。干的非常出色，已经升任山东国际的副总经理，还分管也门业务，在也门结交了很广的人脉。
在老张的安排下，我们来到萨那市政府，与萨那市市长举行工作会谈。市长很年轻，看上去三十七八岁，谈吐却显得非常老道。他首先向我们介绍，他的家族与中国有很深的渊源，他祖父和父亲作为也门政治家，积极推动了与中国的友好关系，与毛*东泽**主席、周恩来总理结下了深厚的私人友谊。他感谢中国对也门的援助，特别提到中国援建的荷台达至萨那的公路和盐场。中国是也门第一大贸易伙伴，希望和山东发展各方面的合作。这样的口气不像是市长，倒像是国家领导人说的话，足见他从小的政治熏陶和未来的政治抱负。他说，张总是他的好朋友，张总的朋友也是他的朋友，他会对我们在也门的访问提供一切需要的帮助。说到这里，他说他约了国家投资管理机构的官员和我们见面，并一起午餐。
利用午餐的时间，也门国家投资局的两位官员向我们介绍了有关投资环境情况。也门统一后，开始实行对外开放和鼓励外资的政策。鼓励外国投资者投资工业、卫生、交通、农业、电力、水利、房地产和教育培训项目，外币投资的纯利润可以自由汇出，允许投资者购买、租用土地，在自由贸易区内免缴进出口税费，允许兴办独资项目。投资公司进口固定资产一律免征关税、服务费和其他税费，其他项目自投产之日起五年免税。比起其他阿拉伯国家，对外资的优惠更多，管理也最为宽松。显然，也门政府正在迫切地发展本国经济，以解决就业和民生问题。
我们在拜访中国大使馆时，咨询经参处的同志，像也门这样的国家，外国公司如何赚取利润，规避风险？根据他们的经验，最好能够拿到援助项目，这样资金就会有保证。在自由贸易区内能够享受更优惠的政策，也没有太大的问题，其他投资就不好说了。另外，不要考虑长线投资，短平快的项目最好，比如加工贸易、易货贸易、来件装配，还有转口贸易，都可以做。像石油开发项目，需要的投资大周期长，就需要谨慎。机会总是和风险*绑捆**在一起，关键是要对每一笔业务、每一个项目进行风险的评估，做好规避风险的预案。还要找好当地代理人，与政府保持良好关系。
回到酒店，不一会儿，外面忽然喧哗起来。一群穿着破旧的裙子、挎着腰刀的男孩，对着我们的酒店大声喊叫着，我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慢慢地听出他们在喊，“MAO ZE DONG !MAO ZE DONG ! ZHOU EN LAI ! ZHOU EN LAI !”原来他们在向我们喊着毛*东泽**、周恩来的名字。老张说，也门老百姓对中国人很友好，对毛*东泽**周恩来中国领袖家喻户晓，见了中国人就这样喊，有时候我们中国游客会给孩子们一些小礼物。所以每一次见到有中国人的地方，就这样喊。不管他们出于什么样的动机，这样喊总是表达友好和某些期待，不能让如此贫困的孩子们失望离开，我们给老张一大盒清凉油，让他分给这些单纯的孩子们。
按照出访日程安排，我们邀请了几家中资公司的代表座谈，谈的最多的还是风险和安全的问题。随着中国企业走出去步伐的加快，领事保护和突发事件应急处理显得十分必要，他们建议国内政府部门要建立海外企业和驻外人员风险安全保护机制。“我们在国外工作，经常遇到各种各样的风险，支撑我们坚守海外事业的，就是国内总部和政府的强大支持。强大的祖国永远是我们坚强的后盾”。不知怎的，他们说着说着慷慨激昂起来。或许，我们长期在国内和平氛围中生活，难以理解他们内心的感受。
与中资企业座谈后，我们要去参观国际公司建设的几个援助项目。时间紧，我们只能参观有代表性的工程项目，只能是走马观花。尽管时间紧张，萨那市长和张总还是坚持要带我们去两个神秘的地方。市长安排了开道车，离开市区径直向北郊驶去，不到半小时，来到一片山谷地，映入我们眼帘的，是在高高的巨大岩石上，矗立着一座五六层高的石头建筑，原来这是建于200多年前的一座国王避暑宫殿，是也门的能工巧匠们的杰作，是也门人引以为豪的“岩石造宫”的经典之作。市长说，你们是“搞建设工程”的，一定要看看也门历史上两个神奇的“建设工程”。另一个是马里卜大水坝遗址。这座大坝建于公元前的七、八世纪，距今已有2700多年的历史，800米长的大水坝全部用石头砌成，大坝的两边有泄洪口和闸门，和大禹治水一样，都是古代人类治理水患的典型例证，现在能看到的大坝和神庙遗迹，见证着阿拉伯民族文化的智慧。几天的接触下来，能感受到年轻老成的市长心里有着与年龄极不相称的复杂情愫，这里边，既有对也门这片土地的深情眷恋，又有对中国人民的友好情感，更多的流露出对也门现实与未来的忧虑和伤感。
埃及：悠久历史连接着的现实
埃及是我们此次出访的最后一站。相对于阿联酋、阿曼和也门，我自信对埃及的了解更多一些。公元前3200年，埃及就已经形成了统一的奴隶制国家，和中国同属于四大文明古国，中学的地理课本上就有胡夫金字塔、狮身人面像、苏伊士运河、尼罗河三角洲的介绍，所以对埃及文明有一种崇拜敬仰和自然而然的亲切感。但是，百闻不如一见，听说总归是听说，一出来开罗国际机场，我们首先就被眼前熙熙攘攘的人流车流震撼了。开罗是世界人口最多的城市之一，和纽约、东京、上海差不多，都超过了1200万人。我们的车堵在通往市区的高架路上缓慢前行，中国驻埃及大使馆经参处的小王向我们介绍起埃及的情况。
埃及全称为阿拉伯埃及共和国，属于非洲大国，也是阿拉伯人口大国。阿拉伯人占近90%，集中了全世界阿拉伯人总数的三分之一，伊斯兰教是国教。历史上曾属于阿拉伯帝国、奥斯曼帝国、英国殖民地，1952年7月23日，塞纳尔领导“自由军官组织”发动埃及历史上著名的“七月革命”，揭开了埃及历史新篇章。
车窗外，随处可见穆巴拉克的巨幅画像。穆巴拉克是1981年上台的，已经执政近20年的时间，他把发展经济作为中心任务，鼓励引导外资和私人资本投资于生产项目，强力推行经济体制改革，减低外债占比和预算赤字。穆巴拉克一直对内显示政治强人形象、对外扮演阿拉伯带头大哥的角色。埃及对中埃关系也非常重视，从纳赛尔、萨达特到穆巴拉克，埃及与中国都保持了传统友谊。“埃及是中东也是非洲第一个与中国建交的国家，去年又刚刚与中国建立了战略合作关系，这在中东也是第一个。你们来的太巧了，今天恰好是中埃建交纪念日，这几天安惠侯大使连续举办了几个活动，庆祝中埃建交44周年。”又是一个恰好！到达阿曼的当天是这样的恰好，今天是5月30日，来到埃及首都开罗，又恰逢中埃两国建交纪念日。晚上大使馆有一个工商界人士餐叙活动邀请我们参加。我们在想，这是否印证着此次出访，不仅是探寻合作之旅，也是传播友谊之旅，每一个走出国门的中国人，不都应该是这样的友好使者吗！
但是根本想象不到，从机场到市里我们住的宾馆，走了两个小时还没到。路上看到的开罗，城市面貌实在不敢恭维，到处可以看到露天市场、半拉子房屋工程，许多公交车摇摇晃晃居然不关车门。经参处小王是商务部刚分配驻外工作的，有些事情问他他也不是太熟悉。一直没有说话的司机，告诉我们，他是福建来的，来了已经6年了，刚来时，从国内带了两编织袋珍珠项链，国内批发一条十几块人民币，来到这里加个零，一下子赚了五六十万，买了车租了房娶了媳妇，改行做起了文旅接待用车服务。我们问，为什么不继续做项链了呢？他笑着说，大家都想做了就不赚钱了。他说，开罗流传着四大怪，“高楼大厦盖一半，死人活人住一块，公交车门不用踹，四个老婆成一串”。埃及法律规定，未建好的房屋不用缴税，所以到处都是建了一半裸露着钢筋的房屋建筑，还有另外一种解释，就是穆斯林可以取四个老婆，娶一个老婆盖一层生一堆娃，再娶个老婆再盖一层再生一堆娃，所以一直这样敞着，加上埃及常年少雨不怕淋，所以有高楼大厦盖一半的说法。开罗老城内有大片大片的低矮平房墓地是用来葬死人的，有些是活人为死后建的，穷人买不起房也住在墓地，或者在墓地旁搭建简易小棚住下。从外观看和活人住的街区没什么两样，有房屋有街道，与墓地相隔一条马路就是活人住的街区。所以说死人活人住一块。不关公交车门可能是上下方便吧。埃及允许一个男人娶四个老婆，连在一起不就是串一串吗？
我们以为，到了宾馆已经晚上十点多，晚上的活动肯定赶不上了。没想到，开罗晚上宴请一般安排在十点半以后。宴会照常进行。安大使邀请了埃及投资总局、总商会、工业联合会、贸易发展中心、国家石油公司、开罗展览中心的官员和中资企业的代表，真是一个难得的深入了解埃及的机会。在交谈中我们了解到，埃及有比较完整的外资法律和自由贸易区优惠政策，对外资持积极态度，但政府办事效率低。市场特点是多层次、潜力大，对不同档次的商品均有需求。政府协议贸易和国营贸易占相当大的比重。按照埃及法律，进出口业务必须由经过注册的埃及商人经营，外国人不许设立贸易公司，但可以设立办事处进行促销活动，可通过办展、参展、贸易团组带样进入埃及市场。这十几年来越来越多的中国企业参加开罗国际博览会，取得非常好的效果。开罗展览中心是整个中东地区最大的会展中心，9个大型展馆组成庞大展览馆群，其中有埃及自己的展馆，也有美国、意大利、德国、澳大利亚等国家自己建的展馆，中国经常租用6号馆。埃及有四大外汇来源，苏伊士运河、旅游、石油和国外劳工，苏伊士运河是沟通亚、欧、非三大洲的主要国际航道，经过几年的加深工程，现在可以通过吃水22米的船只，成为埃及稳定的外汇来源，石油市场不稳定，导致石油出口创汇不如旅游多，埃及的金字塔、狮身人面像、博物馆、雅各布法老地、卢可索神庙和克娄巴特拉女王宫每年吸引世界各地几百万的游客，为埃及带来几十亿美元的收入。
交谈中明显感觉到，埃及政府官员、石油、金融界精英人士多有欧美教育的背景，看上去比较古板，不主动交流，基本上你问一句就给你一板一眼的介绍什么，与商会和贸易发展中心几位大佬热情健谈的乐天派性格明显不同，贸易大佬很快和我们成了好朋友，又是留联系方式，又是轻松地说着笑话。石油金融人士对于我们提出的合作建议并不正面回应，埃及国家石油公司向我们介绍了沙漠区块风险勘探油气的几个项目，这正是我们此行期盼的合作，但当我们提出风险勘探合作的想法时，他们只是说可以研究，并不做进一步的表态。显然，贸易大佬们给我们留下了深刻印象，而对于石油金融精英们不冷不热的态度颇有微词。
但在第二天的拜访中，前一天晚上的印象正好反了过来。在拜访埃及国家石油公司时，他们针对昨晚提出的建议充分做了资料上的准备和介绍，依然一板一眼地又非常认真地讨论了细节，表现了高度的专业精神和规则意识，谈判结束后强调说，对于今天的谈判内容双方都要履行保密义务，等到向上一级汇报后再向我们反馈下一步的意见，全程体现了前后衔接的负责精神和尽责而不越位的职业素质。而到开罗展览中心拜访时，昨天的几位大佬有了别的安排，也没有做出交待。还好，负责中国业务的工作人员非常认真地做了介绍，对下一步的合作进行了积极呼应。所以，在对外交往中，往往会被表面现象和初次感觉蒙蔽了双眼。
被蒙蔽的还有一件事。出国前，就有朋友说，到埃及一定要看看纸莎草纸画，多买几幅回来。我们去参观了纸莎草纸的制作过程，一块窄版、一个木槌、一个粗木棍、两块能吸水的纸板和棉布、一块大石头，就是全部制作工具，简单的令人难以置信，更难以置信的是制出的纸莎草纸居然可以画出色彩艳丽的美术作品，号称埃及文化瑰宝、世界最早纸画的纸莎草纸画，酷似中国早期工笔重彩，所有颜料均由动植物和矿物为原料特制而成，绿来自绿松石，蓝来自孔雀石，黄来自藤黄，红来自赤铁石，黑来自煤精石，经纯天然的植物汁液与矿粉混合后，呈现出金属样的光泽，久不褪色。我们看好了几幅要买，以为制作现场会打个折，无论怎么说店里就是不打折。有人说还要考察开罗最大的汗·哈利利市场，市场里会更便宜一些。的确，到了市场一看，阿拉伯传统工艺品应有尽有，许多出售纸莎草纸画的摊主热情的叫卖着。一个大胡子摊主很耐心地向我们介绍不同画的历史故事和寓意，还讲起了纸莎草纸悠久的历史。说是可以追溯到4000多年前的古埃及法老时代，尼罗河三角洲沼泽中生长一种类似芦苇的水生植物，这种植物高而坚韧，圣经中摩西被抛入尼罗河坐的筐子就是用纸莎草编的，后来发明了纸莎草纸和纸莎草纸画。在美杜姆金字塔里出土的一幅画就有4500年的历史了，依然色彩艳丽，光鲜如初。后来制作工艺失传了，多亏伟大的哈桑·拉加卜揭开了这个千古之谜，他曾作为中埃建交后的第一位埃及驻华大使，受到中国古法造纸术的启发，慢慢实验成功的，被称为纸莎草纸的再生之父。大胡子摊主说，这还要感谢中国呢，今天见到中国朋友很高兴好开心，买不买没关系，每个人先送给你们一副，这一幅《美杜姆的鹅》就是和美杜姆金字塔出土的画一模一样。不买，人家送肯定是不好意思要的。我们被大胡子的讲解所感染，比较对面摊位上同样的画，价格比这个摊上的贵好多。我们也没多想，每个人在大胡子摊位上买了十几幅，心里想真是碰巧了、捡了大便宜。但走着走着，看到了可以打折更便宜的，质量和寓意都不错。感觉还是下手早了。果不然，当地朋友向我们戳穿了一个秘密，说大胡子对面的摊位也是大胡子一家的，故意的抬高价格，让你比较。又一次被能说会道和热情蒙蔽了，商人就是商人，国内不也有这样的说法吗，“从北京到南京，买的没有卖的精”，这也让我们得到一个教训，就是不要轻易听信，不要轻易下手，要让当地懂行的引领。不过，对大胡子独特的营销术还是挺佩服呢。
阿拉伯：在挑战中反思民族未来
历时10天的访问结束了，但我对阿拉伯世界的关注并没有停止。在那以后，阿拉伯国家的每一次大的变革、动荡和消息都会牵动我的目光。穆巴拉克倒台、也门内战再起、红海撤侨行动、阿联酋七星级“阿拉伯塔”饭店开业和世界第一高楼“迪拜塔”继续升高的新闻，都会引起我对阿拉伯历史现实未来的深层次的思考。
曾几何时，阿拉伯文明在世界具有相当高的地位，阿拉伯语曾是科学、数学、医学、政治、外交领域的世界性语言，阿拉伯与穆斯林的科学家、数学家、建筑大师、医生、历史学家曾在各自的领域为师传道，泽被后学，达千年之久。文明还意味着贸易和繁荣。当阿拔斯王朝的缔造者艾卜·贾法尔·曼苏尔为建都邑选址时，他把目光定在了巴格达。“此处乃屯兵扎寨之理想地点，底格里斯河可通往中国，可有海道运来中国出产的一切，也可运来阿拉伯半岛和亚美尼三亚的粮食，幼发拉底河可为我们带来沙姆、腊卡及周边的物产”，这是何等的眼光和气魄啊！然而今天的阿拉伯，尽管有统一的语言、统一的宗教信仰，但使用阿拉伯语的人数已经在全球人口中排第6位，伊斯兰教教中有派，派中有支，民族的凝聚力向心力大大减弱。也门北方穆斯林和南方穆斯林分属对立的逊尼派和什叶派，各占全国人口的一半，这样的国家怎能不打内战？穆巴拉克阿拉伯带头大哥的地位一夜之间轰然倒塌，埃及人该有怎样的反思？
所幸的是，一些阿拉伯国家领导人一直在反思。出生于1949年的迪拜酋长、阿联酋副总统穆罕默德·本·拉希德·阿勒马克图姆就是这样一位政治家。他说，“令我最为忧伤的，是阿拉伯民族的现状，这种不幸现状令我的忧伤与日俱增，只有对幸福未来的乐观信念，才能减轻这种忧伤。当今阿拉伯人的危机，并非金钱、人力、道德、土地和资源的危机。当今的危机，是领导、治理与私欲危机，是由于爱权位胜于爱人民，置个人的利益命运于国家利益命运之先，置统治者身边集团、帮派的利益于民众之上。”
他还谈到了信仰。“尊重他人的宗教和信仰，这样他人才能尊重我们的宗教和信仰。我们如何说服别人对伊斯兰教宽容，而我们中有些人还不知宽容为何物？我们如何说服他人公正对待伊斯兰教，而我们还施着不公？我们如何说服他人宗教即真理，而我们却行之谬误？我们肩头的责任就是向他人展示一幅美丽画卷，通过我们与他人的接触及和平、安宁、互动的友好共处，来达到商贸发展和人类发展的共同需要。”
这些反思，能不能变成整个阿拉伯世界的共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