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五谷香韵》第39章《钟正怒撕〈金土地〉》

长篇小说《五谷香韵》1•39

原创 长篇乡村振兴小说

(共三卷,168章)

五 谷 香 韵

鲁岱 著

【第一卷《拔地而起》】

第39章 钟正怒撕《金土地》

词《*园春沁**•种粮人》:

日照庄村,渐渐暖和,山水醒觉。看苍生百姓,轻装赤脚,怡情抖擞,踏地生歌。翻土存肥,引沟养水,运筹沃野唱人合。齐声吼,叫丰收顺意,欢笑不歇。

耕农本是一杰,可太多虫咬犯和谐。恨邪压吏占,牛随马和,旧污俗染,几多刻苛。长古偏见,陈年斜说,无辜庶民泪干涸。看今朝,喜高天翻瑞,振剧一折。

正月已过,备耕在即。

多日来,女儿所写的那篇《春天来了》的日记,还常常醒觉钟文粮的神经细胞:“春天来了,大地觉醒,万物复苏,乡村的田野山场,该是‘衣杵落地要生根’的时候了。”

在钟文粮的心目中,清楚地意识到,这辞职后的第一个春天,是决定自己人生价值优劣的重要时段。这个时段的工作,又是能不能悄悄地打造出“中国五谷科技实业村团”这一划时代品牌的关键性一步,而这工作的定向与成败,还是自己人生事业的红黑象征之一。因此,自从春节过后,钟文粮没有停止过一天的思索与筹备。他知道,在这一“神圣”的起步工作中,他是特别性人物——能否实现科技兴农、科技创业、科技生存的“三科技战略”或“科学发展观”的核心人物之一。这一步虚踩了,不光毁了自己,毁了大钟庄的经济,更是泯灭了一代中华食史的灿烂曙光!

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

这日早饭后,钟文粮来到秀嫂家,可没有进门,只在门外站着听内面声音。

屋内,秀嫂和她公公钟燎商在争执。

秀嫂说:“这杂交稻是乡政府分配下来的,不买怎么行呢?”

燎商说:“如果是我作主,一粒也不要!”

“郝乡长说了,这杂交稻是优质种子,保证没问题。”

“可我昨日在车上听说,这种子不真,有的乡镇就在犹豫。”

“政府应该是不会骗人的。”

“政府是人坐的,人能骗人!”

“他们怎么能坑害他的臣民呢?”

“可惜种子不能说话,不能申诉。”

“这种子不是咱乡政府生产的。”

“是的,是上面分下来的,可乡政府应该为咱老百姓做主,不能一味去附和。”

“燎商叔说得对!”钟文粮忍不住继续听了,一脚跨进门来,接上燎商的话说:“去年《农民日报》报道过,在南龙市有一个乡买了假种子,导致一万多亩农田颗粒无收。这假种子长出的禾苗很好,可就是不抽穗结果子,所以农民们管这种种子叫‘草籽’,即只长草的种子。我们一定要提防这‘草籽’或‘半草籽’坏我们的事!”

“正是。”燎商望着钟文粮说:“你来得正好。我种了几十年庄稼,不说假话,那上个世纪七八十年代就种了杂交稻,都是晚季,这头季种杂交稻,真还少见。”

“不能说早稻没有杂交稻,只是目前种子的质量还没有上档次,又加上季节、地域等原因,这杂交稻即使不是‘草籽’,产量也不会很高的。”钟文粮继续阐明了自己的观点。

秀嫂吱语唔词了:“这,这乡政府……硬派的。”

“我们暂不能下结论。”文粮正坐在凳子上,直挺着腰杆子说着亮话:“还有时间,我们再了解一下情况,如果乡里派买的种子确实不优,我们就坚决不买!”

“我同意文粮的意见。”燎商露出了点欣然的面容。

小小村天小小民,曲直邪正辩于心。

虽然难管高头事,却可端平碗中天。

手里无权非作憾,唇边嚼政也为甜。

民言共振能波远,碗水朝头可动仙。

秀嫂见说,便发愣:“若是乡里直接扣款怎么办?这是他们做得出来的事。”

“那倒也是。”钟文粮也自言自语了:“这种子太贵,数量又不少……”

三个人默然无语了。

“喵,喵。”一个黑色猫子从厨房里跑了出来,径直跑到秀嫂的跟前。秀嫂顺手捉住了它,并抱起来放在自己的兜子里,然后,用手抚摸着猫子的头背等部位。猫子伏着儿没动。

文粮和燎商仍没有说话,只望着秀嫂逗猫子。

“发猫瘟的!跑到哪里去了?”吴大妈洗完碗从厨房里赶了出来。

“么事呀,妈。”秀嫂随口说话,慢吞吞的没有抬头。

“刚才剩一块鱼在盘子里,我一转背它就被猫子衔去吃了。”

“吃了算了。”燎商正好找个话叉子说话:“谁叫你不早点儿收捡。”

“坏猫子!”秀嫂将黑猫子骂了一句,打了一下。谁知,这猫子撒腿就往外一冲,其爪子将秀嫂的手划了一个深深的红痕,幸好没有见血。秀嫂“哎哟”一声,朝远去的黑影子瞪了一眼。

钟文粮也真真儿的说了一句:“这真是家猫犯乱,坑害自家的人!”

白养家猫不认人,偷鱼犯乱又抓人。

带红坑损浑浑线,及早提防免害人。

说话间,从厨房里出来的吴大妈也加入了讨论的行列。她出口便说:“文粮,你来是不是为了杂交稻种子的事?”

“大妈,你也知道了。”

“我怎么不知道呀!我说几遍了,他们就是不听。”

“你是怎么说的?”

“如今那小官小吏的,不讲理得很,但也不是说没有好官,咱们乡里温书记就蛮好,叫他们先去找找温书记,就是不听。”吴大妈有点儿气乎乎的了。

“大妈说得有道理。”钟文粮又对秀嫂说:“你和正哥一起去看看,看他们怎么说,我们再作打算。我去县种子站联系一下,看能不能将中收籼稻优二八多搞一部分。”

“就这样。”秀嫂同意了文粮的观点。

第二天一早,秀嫂和钟正去了乡政府,可温书记不在屋子,去县里参加春耕备耕工作会议了。只有郝一笑乡长在办公室里。

钟正和秀嫂正准备赶着儿离开,以免碰着了乡长不好说话。然而,事情偏不如意,钟正他们还没有走出政府办公大楼,大概郝一笑出室做什么事,一眼就看见了他俩个。郝一笑忙喊:“钟正支书,正好我要找你们,你俩人进来,到我办公室里去坐会儿,我马上就来了。”

无奈,钟正和秀嫂只好硬着头皮进了乡长办公室。

这乡长办公室,一进两间。里间有一套围式沙发,中间是一张玻璃质茶几。茶几上放着两个烟灰缸和一盒茶叶,屋角处架着一台热水器。显然,这是乡长正儿八经谈工作时的处所。外间,一张宽型办公桌和一把转椅,这是乡长坐着办公的。桌面上堆了一大叠杂志什么的。墙上横着一排文件夹,夹满了各级文件。在乡长座位的对面墙壁,贴着两块较大的字幅。一幅是“廉明清政”,一幅是“竭诚为民”。室内有一个专职接待员。这人,看上去是一个十七八岁的俊俏姑娘。靠墙边放着一把条椅。

钟正他们一进门,这姑娘就叫坐。秀嫂钟正也没理让,便坐在那条椅上。随即姑娘端来了一杯热气腾腾的香茶。这一次性卫生杯也挺美的,黄灿灿的颜色,还印上了一朵娇艳的小花。

然而,他俩竟品不出这茶的香味,反倒觉得涩嘴。也许是这茶太浓了的缘故吧。

那姑娘坐在乡长的转椅上,陪着他们,还时不时的送上一两句问候的话儿,显得怪亲怪热的。有诗描摹这乡长办公室:

清政廉明壁上悬,乡官少女对欢然。

竭诚百姓承周到,转椅香茶伴作闲。

一杯茶还没有喝完,郝一笑就进来了。

那姑娘从转椅上下来,随即出了门外。

秀嫂和钟正也站了起来,不过,又很快的被乡长叫坐了。

郝乡长进门便坐在转椅上,一微笑便开口跟钟正他们说话:“把二位请来,是跟你们商量一件事,就是杂交稻种子问题。

“轰隆!”秀嫂的心里头炸了一响:“最担心的事情将要发生了!”

钟正只恨自己:“今日要倒霉了。不该来!”

二人没答话。

一笑接着又说:“乡里昨儿研究过,你们村多给100斤,共400斤杂交稻种子。钱的问题,要想法子早点儿筹备,每市斤14元。下个星期付款提货。另外,回去后,还要多作宣传,让群众心里满意。”说完,又一微笑。

“郝乡长,我……”钟正说了半句话。

“我什么呀我!就这么定了。我是提前给你们说说,作好准备,《通知》今天上午就发。”郝一笑边说边站了起来说:“我今天很忙,农办那边还在等着我有事。你们是否在这儿玩玩,我就不能陪你们了。”说完,郝一笑已出办公室而跨进了走廊。钟正只傻傻儿地望着乡长的背影:

忙忙笑笑笑忙忙,背影斜歪落地长。

上下和和一口笑,和和笑里两腔腔。

回村后,钟正心里闷得慌。他妻子爱真,真真的劝慰了一番。但劝慰归劝慰,毕竟没有解决问题。因此,钟正仍然是愁眉不展,食饮不香。

他一个人在房里,关起门来打闷气,看到东西不顺眼,就连枕边的那本《金土地》杂志,也是见了心烦。这是几天前,武汉市金土地生物技术开发有限公司寄给他的。他还没有看完,昨天夜里又看了好几页,他觉得还可以,是一本真正的金土地读物,特别是有些栏目,如“智富时代”、“寻技沙龙”、“营销客栈”等,都具有很好的指导意义。他还摘抄了一部分,准备在方便的时候,再推荐给村里人学习。

然而,今日看到这本书时,反倒厌恶陡生,而且碍眼碍事的。他想:“智富时代,哪里是‘智富’?权富!既是权富,便都钻着孔儿去当官好了,何言‘智富’?这‘金土地’,说起来实在好听,可耕种这土地的人就不是金子了——连种什么都作不了主儿,还谈什么‘金’?呸,一砣烂铁!”钟正想到这里,正气也没了,*党**性也没了。相反,一揽子怨气,一肚子苦水,就愁找不着地方宣泄,现在看到了这本《金土地》,正好可解解闷了。于是,他走到床前,捡起那本书,提手一撕,“咔哧”一声,分成两截,又狠命地往地下一掷,随口一句:“去你的,叫你种到田地里长烂铁去!”

不平成怨恨,愤怒生糊涂。

烦闷难消去,心田乱水流。

气从喉里冒,疯在毁中牛。

真闷难难解,农家土也愁。

是的,人在烦恼时,越是毁坏贵重的物品,反倒越是觉得解恨。你瞧钟正,他撕了心爱的书,扔到地上之后,还想再去捡起来,再撕,撕它个痛快!可恰这时,爱真从门外路过,听到房内动静不对头,便顺腿一转,推门进去,冲着钟正就说:“大男子汉的,发什么闷气,有狠找乡长县乡去!”

钟正立刻收回躬下的身子,转腿坐在床上,低着头,一声不吭。随后,又拿出了一支香烟,点上火,猛抽了起来。

看到钟正这种窘态,爱真又忏悔刚才的言语太冲撞了。于是,又换了个口吻对钟正说:“这事,你硬斗是斗不过他们的,更何况,乡里已经决定了。你不要打闷气,去找秀嫂文粮他们再商量商量,看有没有其他法子补救一下不?”

钟正觉得妻子说得似乎有理,便想到召开一个村委扩大会议,听听大家的意见。可又一想:“不好!若是把事情闹开了,乡政府怪罪下来,更为不妙。”于是对爱真说:“我想了很多,都觉得不妥,不然,我怎么会发闷呢?”

爱真也没了主意。

钟正依旧左右为难。

“正哥。”忽地,一个清脆而锐朗的声音,冲破了这种迷潭气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