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公子十七

我来了~~
《西厢记》真的绝了
敲好看!!!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辰玉觉得北辰寒的醋缸,大抵可以直接将鱼放进去养着,这样拿出来的话可以直接做成酸汤鱼了。
这曹公的悠悠我心可不同辰玉以《郑风·子衿》说与北辰寒听的悠悠我心。
世间微尘里,万物不及他。
(北辰寒X辰玉)
醋王本王攻X随性时而呆萌受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本就会少离多,你还这样气本王
春风行至辰月,一草一木都平添了嫣然,春华光景犹如阵阵涟漪晃碎了王爷那张而立之年还依旧俊朗的脸。待听闻自己心心念念的人说的话后,原本倚门而笑的王爷瞬间变得皮笑肉不笑,眉目间甚是能看出阴郁。
“辰小公子这是在替王爷招揽贤才吗?”绍义看着家中忽然多出的八九个清秀的青年,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王爷纳的男宠,知道的,也感觉怪怪的。
辰玉青丝散在风里,微风一来就更衬出他年少潇洒之姿,北辰寒木着脸看向他,心里道:*光春**果真藏不住,这分明是在外惹春色!
众人皆知,王爷从未败过,威名屹立不倒,众人也是才知,王爷是个十足的醋缸子,走哪儿酸哪儿。
“辰小公子,您把我们招来,实在荣幸之至,要不,我们换到外面议事可好?”万一待会儿王爷一来就看见满满当当的人,一大清早就占了他家的院子,可不得要拿缸砸他们呀。
辰玉灿然一笑,“无碍,王爷善解人意得很。”
北辰寒在那儿站着还是头一次觉得他的存在感如此低,待看到辰玉拿出的牌匾后他顿时觉得脑瓜嗡嗡地疼。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众人在谈笑风生中忽闻一声透心凉的话语,顿时惊得不敢做声,绍义在一旁低着头,灰溜溜地跑到主子跟前认错,显然王爷的心和眼都不在他这儿,就免了一死。
他倒是不怕人说辰玉借着曹操《短歌行》这句词来抒发求贤若渴的心情,他觉得刺眼的是这八九个男子围着他家辰玉唧唧喳喳。
而且这牌匾若是挂出来,他更在乎的是他守身如玉十几年的名誉。曹公求贤若渴多数求的是男子吧,这若是挂上去了,先不说皇上会不会多想,光凭这如同恋爱中女子翘首等待心上人归来的诗词。北辰寒觉着,不仅自己一片苦心守身如玉被糟蹋了,头顶还一片隐约可见的草原,甚有牛羊奔跑。
辰玉感受到了他家王爷风雨欲来的趋势,“王爷,我保证,这只是单纯的找个人研究一下这诗词,绝无他意。”他被北辰寒拉着往书房走,留了一对情义至深的背影给几人。
“找个人?院子里的是一个人吗?”那分明是一片草原!他家辰玉是要气死他吗?
大概是真被气着了,辰玉不好顶嘴,果然这还在叛逆期的花季少年和饱经风霜的老男人是不好沟通的,代购犹如汉水那么宽。
“辰辰,我那一没在*反造**,二没在招蜂,如果你不喜欢这样的话,那我就遣散他们得了,还是你比较重要。”北辰寒被他这一声叫的像是踩了尾巴一样,但显然王爷吃这一套,就这资质,当了皇帝多半也是个昏君,不早朝的那种。
太尉家的小公子非等闲之辈,不久前拒绝了皇上赐封的越骑校尉一职,理由是,嗜山水爱自由。他若是同意了皇帝的赐封,一家几人都在朝中为官,这要是以后他家王爷要谋反,其中牵连诸多,况且他和北辰寒在一起后越发了解自己,就是一个好吃懒做的米虫,时不时动动脑就成了。

春至,花柳欲飞,三月的暖意渗透云层,透入肌肤,却始终驱不散北辰寒眼里的清寒。
王爷常胜不败,沙场上令人闻风丧胆,但还是有些人不要命,上巳节前来行刺,北辰寒行踪暴露,此事必究。绍义也不再是平日里那副油嘴滑舌的模样,行事利索,将刺客抓到主子面前。
北辰寒那双眼似要将此人千刀万剐,辰玉临危之际替他挡了一箭,幸得好他家辰玉平日里没少烧香拜佛,箭离心脏差了一寸。
“套出话之前,别让他自尽。”刺客原先藏在口中的毒药早被绍义打没了,现下又被架着,嘴也被堵住,整个被困成粽子样,现下自尽的方式恐怕只能是饿死了。
元熙王爷怎会这么善良呢,光凭着他家辰玉现在的伤,他恨不得将此人扔下油锅。
“开水烫一遍,别烫死了。”
绍义不确定自己听错没,虽然迟疑但没问出来,不然显得自己很无知,甚至在外人面前还会显得自己不懂自家王爷。毕竟王爷从来都是果决,不搞这些皮肉伤的。
辰玉出生比较艰难,打小身体就不太好,太尉大人也没想让他在朝谋官,上面三个哥哥对这位弟弟尤其宠爱,若不是身体素来不好,大夫又说需要增强自身抵抗力,他们仨都不会强迫辰玉习武的。如今看来,他这习武抵抗力倒是增长了,胆量也大得吓人。
北辰寒心里念着他家辰玉,眼下皇帝又催命一样的让他去北边平乱,这个王爷当得一点也不好,当朝将军是吃素的吗?
“王爷,你是不是忘了,你就是元帅啊。”辰玉有些没反应过来他家王爷在发什么牢骚,打了十多年的仗还不知道自己是将军本将?
北辰寒心里咯噔一下,他忘了,他心里只有辰玉,没有功名。
他见过边疆的落日长河,见过南归的大雁,见过尸横遍野,见过妇孺老幼哭啼连连,见过马革裹尸身首异处,见过很多很多辰玉没有见过的苦难现场。这一刻,他有些害怕北边失守,准确说,他只是害怕一个未知,因为有后顾之忧。
辰玉见他这般,心下了然,“我的王爷,你可是大名鼎鼎的霸王呀,北边不过几个蝼蚁,你无须忧虑我,如果我成为你的羁绊,那可真是令人罪过了......”
见他这张嘴像小鸡啄米一样突突突突个不完,北辰寒失笑,又换做一张正经脸,“辰玉,我有没有说过,我爱你。”
辰玉:“你现在说了,我也爱你。”王爷虽然经常抱着醋罐子走,时常情话满嘴,他最初以为这人是个情场老手,后来发现他只是这样毫无保留地表达自己的喜欢而已。
北辰寒觉得自己迈过人间万物,从来都不慌张,独独在辰玉翻窗而来的那一刻,心下方寸大乱,再握住对方手时,当真应验了悠悠我心。
战事紧急,北辰寒不得不先将儿女情长放在一边,辰玉的伤还没养好更不能随他征战。
这一刻,他也终于尝到了心怀骐骥,家中有人等候的滋味,仿佛他前面很多年都是出于困顿中,茕茕孑立只为有朝一日遇见他的人间烟火。

北方的十月,一场秋雨降,一阵秋意凉。
北辰寒出兵已有半年,他和辰玉这半年来只能书信往来,将那满腔深情附赠于尺素。这段时日辰玉大抵是明白了《郑风·子衿》所表达的相思之情。
连日来阴雨绵绵,今日虽未落雨,天空却灰暗压抑。绍义是北辰寒的近身护卫,自上次刺杀一事后,绍义便被安排在辰玉身边。
城阙虽然不高,但总比在家看得远。
“爷,前线大捷,王爷说不定过几日就带兵返程了。”他是清楚这位爷做什么的,王爷死活下令不让辰玉到前线,危险极重,太尉那边自然也是怕辰玉出个意外。
“绍义,你就不想去见见你家王爷?他这次没带你去,万一有个闪失你是如何,护着我有什么用呢?要不,咱俩一起去吧。况且你都说了前线大捷,没准我们能在途中就遇到,这不也是可行的嘛,放心,有事儿我担着!”辰玉这算盘打了许久,尤其是北辰寒已经快十天没回信了,北边金朝可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挑兮达兮,在城阙兮。这说的不就是他家这位爷吗?绍义心一横,左右王爷比较重要,这位爷更重要!
西风不知疲惫不曾稍作歇息,落叶层层堆砌如低矮小山,辰玉越临近北境越是紧张。这会少离多的,新婚没过多久就开始了长期分别,一想到王爷那张脸,试问谁忍得住呢!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这样算来,他和北辰寒这日子算不清楚了。
大抵所爱隔山海,山海被踏平了,辰玉终于见着了北辰寒。他瘦了,王爷的战袍上沾了不少血迹,北境很冷,但此刻他觉得能见到北辰寒就像见着了太阳。
王爷这个醋坛子打翻不是看吃不吃醋,是看辰玉,王爷见心上人翻身下马朝他跑来,甚至给了他一个紧紧的拥抱,心下晃动,忽然不计较绍义违抗命令了。他见着了寸寸相思化作活的辰玉,他忽然委屈了,他家辰玉也不是总在气他的。
“王爷瘦了,但依旧丰神俊逸!”辰玉笑。
“那次不是曹公的《短歌行》,是《郑风·子衿》,你可明白?”辰玉这半年来也是真想把这相思当汤炖了,他要告诉北辰寒,他真诚地喜欢他,想和他看长安街的雪,想同他独占一江秋,郡亭枕上看潮头,看暮霭沉沉的天际,看万马奔腾的原野,想同他共享此后的每一日,直到白发苍苍垂垂老矣,同枕共穴,至死不休。
元熙799年,北境大捷,金朝俯首称臣。
同年,北辰王爷解甲归田,他们不再会少离多,但王爷的醋缸还是会随时准备砸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