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年,孩子陪我去买房

那一年,孩子陪我去买房

跑步进场

转眼间,孩子幼儿园毕业了,想给孩子买架钢琴都挪不出一块空地来放。我不得不寻思着换房——将亦庄新房卖了加上*款贷**,在城里买套房子。

那时是2008年,房地产市场经过前两年70/90政策及连续八次加息的冲击,由沸点快速走向降温,08年的市场处于一部分人悲观一部分人乐观的混沌状态。先生固执地认为北京房价肯定还会跌,想再坚持几年再攒些钱,等房价再跌跌再买,当然不想现在换房,骨子里也是因为舍不得出手亦庄那套房子;我心里也舍不得亦庄新房,但我的直觉是北京房价还会涨,市中心的房子涨幅会更大,越往后拖,换房的差价会越大,希望会越小。

本来是各执一词,谁也没有说服谁。

但老天偏帮我。轰轰烈烈的奥运闭幕后,先生被单位外派学习,先生前脚离京,我马上实施换房计划。

为了避免老人多虑,我没有跟家里的大人商量,而是将孩子拉拢为换房的同盟军,孩子一听换房后自己不仅可以有自己独立的小房间,还可以有摆放乐高玩具的地方,马上忙不迭地举双手赞同。

那一年,孩子陪我去买房

温暖的陪伴

一番思量后,我把目光放在北五环附近区域的二手房上,开始使劲地浏览一系列二手房网站。这次换房,正儿八经地投入了很多心力,再三警醒自己绝不能象第一次那样冲动。我先选定了一家口碑不错的老牌房屋中介将亦庄新房挂牌出售,坐下来再将换房中需要考虑的问题按重要性从高到低依次排列写在A4纸上,大到区位选择,与孩子学校及两人单位的距离,生活配套,小到户型的方正,厨卫的布局等等,反复综合考虑对比,经过层层筛选,将目标锁在上地一带,这些准备工作基本上就花了一个月的时间。

接下来,是实地考察小区。一到周末,我就带着孩子开着车将意向区域中的小区一个一个地看过来(两位老人正好留在家里休息,过过二人世界),孩子是否喜欢是我最看重的因素。差不多两个月下来,娘俩共同锁定了几个感觉不错的小区。马上就进入实质性的阶段了,我几乎用上了所有空档的时间,从网上查阅二手房信息,结合自己的预算,火眼金睛挑出性价比不错的心仪房源,再电联中介预约周末看房。

现在回想,那真是一段疯狂的日子,母子俩都热情高涨。每个周末被中介安排的看房日程挤得满满的,一早带上矿泉水和面包就出发。现场看房的最大感受是:百闻不如一见,同时感叹网上文字的“魅力无限”。走马观花几个周末,孩子好奇心重,在一旁看着听着,居然也学会了不少跟房产有关的新名词,在车上还能与我对话讨论了。那段日子很奔波很辛苦,但母子俩其乐融融,也没觉得多累。

一晃就到了初冬季节,亦庄新房中介已帮着物色了对应的买家,是一对新婚不久的年轻人,工作单位就在亦庄,对小区和房子都极为满意,大家相谈甚欢,我在价格上又做了些让步,半小时不到就签约成交,年轻夫妇有双方父母的相帮,全款购买,这份豪气让签字的我有那么一些羡慕和感慨。交钥匙的前一天,我一个人开车到亦庄新房里静静地呆了半天,双眼涩涩地流了泪。

那一年,孩子陪我去买房

岁月静好的小区

亦庄新房出售款到账后,心里踏实了些。这时,我和孩子也看中了西北五环边上一个小区的二手房,140平米的一层三居,还带一个50平米的小花园。和业主在中介的安排下已面谈达成一致,说好周日去签约交定金,一大早,我和孩子拿上两瓶矿泉水就兴冲冲地赶往中介门店,可是左等右等,约定的时间都过去了一个小时,业主还是迟迟未到,中介小伙一个电话接着一个电话地催,业主那边支支吾吾也说不清,中介小伙一看有些不对劲,果断地带着我们直奔业主房子而去,男主人倒是开了门,却期期艾艾地说妻子想来想去还是不舍得卖这房子,我的脑袋立马嗡的一声就乱了,女主人只听着在卧室喊了一声,“不卖了!”也不见人露面,中介小伙子很镇定,拉着业主入情入理地说开了,来来回回讨论了近一个小时,中介小伙走到我身边说,“业主说加价40万就签约。”

那个时候,亦庄优质楼盘的单价才1万多,但海淀这边的均价已近3万。按原来谈好的价满打满算还得*款贷**近200万,隔一个晚上就突然加个40万,我心里气愤也接受不了,再说真加了这40万,装修的钱又从哪来?自然是谈崩了。中介小伙十分过意不去,紧着说马上找更合适的房源。

我心里很沮丧,想起娘俩早午饭都没吃,努力振作起精神,笑着跟孩子说去吃他最爱吃的牛扒,孩子却瞪着亮晶晶的眼睛看着我:“妈,我不吃牛扒,也不买乐高不去旅游了,节约钱买房!”我心里直发酸,一转念,又感到欣慰:原来年幼的孩子跟着一起奔波买房,不知不觉中也是一种宝贵的历练,这才是意料之外的收获!心情一下子天开云朗,虽然吃多少份牛扒加上买多少套乐高,也节约不了购房款的零头,我还是一本正经地肯定并夸赞了孩子的提议,母子俩找了家干净的路边餐馆吃了顿*疆新**拉面。出了面馆,我才委婉地跟孩子说,乐高玩具可以从三五套减少为一两套,牛扒妈妈会自己学着煎,但男子汉从小就要学着行万里路,读万卷书,旅游该去还是得去。

那一年,孩子陪我去买房

美味的牛扒

中介很快推荐了新的房源,又是一番紧锣密鼓地现场看房,还有与不同的业主面洽。2009年元旦过后,我终于又碰到一套性价比较高的心仪房源,还是在同一个小区,145平米的三居,顶楼,带一个70平米的阁楼,非常适合老老小小一家子,业主是一对比我年长十来岁的中年夫妇,一番交谈,还在价格上做了点让步,这份心意让我很感动。顺利签约后,我和孩子马上兴高采烈地去吃了顿牛扒庆祝。

回到家,开始拨电话告诉先生换房一事,先生震惊之余,却是鞭长莫及,因为结论已是:亦庄的房已卖,这边房已签约并交了10万定金,如反悔,定金也就打水漂了。两位老人在旁边听得一愣一愣的,但很有风度地不予评价。先生估计在南方经历了几晚失眠的煎熬,后来的电话已换为自我安慰的口吻:

“就算现在买贵了,过两年房价跌了,但这套房位置不错,真等到那时也没有这样合适的房源了。”

那一年,孩子陪我去买房

格林童话般的阁楼

交易手续完成后,马不停蹄地忙装修,周末和孩子一起转战在建材城穿梭采买,弟弟常被抓来当差,几个月的辛苦后,房子整饬一新。先生也从南方回到了帝都,急匆匆地奔新房,三个卧室各居其位,客厅宽敞明亮,阁楼2.2米以下的部分做成了储物柜和衣帽间,较高的区域分隔成了一个茶室兼书房和一个儿童活动室,茶室是简洁的榻榻米装饰,倚墙而立的是书架,茶具收起来,被子一铺就是一间客房。最让人心旷神怡的是,房子的视野极好,从窗外可以望见远处的西山,颇有远山含黛的意境。先生楼上楼下地转来转去,又豪气干云地不觉得200万*款贷**有什么可怕。孩子开始在阁楼的活动室摆放他的乐高,老人在新厨房很从容地转着身,弟弟也开心,周末过来时阁楼的茶室就是他的客房。

一大家子都欢天喜地,觉得所有的折腾和辛苦都是值得的。

帝都房价随后的进展是让大家都始料未及的惊诧。

经过2008年百日内连续5次降息,还有08年年底四万亿的救市,2009年上半年帝都的房价还在欲语还羞,下半年,房价就昂首阔步上扬,狂飙之下,2010年“京十二条”和“京八条”相继推出,帝都限购正式登上舞台,拉锯战之后,2016年帝都房价迈上了又一个新台阶,旌旗猎猎。

以抗疫为开篇的2020年,房地产市场又进入了一个混沌状态。我站在窗前望着远远的西山开始琢磨,先生警觉地看过来,“你是不是又想换房?”

我笑了,没有说“是”也没有说“不是”。

那一年,孩子陪我去买房

安家,是当下也是诗意和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