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最贫穷的地方是西海固吗 (西海固是全国最穷的地方吗)

西海固经历6

书记家里的这顿面条让我心生好奇——这个心灵手巧的女孩到底是个怎样的人呢?听说这个女孩是家中老二,已经年满十六岁了。她总是躲在厢房里,干着自己的事。我们很难没机会看清女孩的长相。

小女孩特别害羞,一般不出门。只在给我们端饭、倒水,才不得不出现。不过出现的时候,她总是努力地低着头,与我们没有任何交流。

我们经常是早出晚归,难得与她有交流的时候。年轻人的好奇心都很重。我们几个人相约打赌说:谁先和这个女孩对上话,到了镇上,大家凑钱请他吃手抓羊羔肉。一连几天,大家都没人敢于开口找这个女孩搭话。

我通过女孩的弟弟小明,得知女孩叫二英。并了解到女孩年底就要嫁人了。男方是乡上畜牧站上的一个工作人员。

我心中对这个女孩子这么小的年纪就要嫁为人妇,心中存有一丝丝同情——尽管我的这种情绪十分廉价,对于女孩一点也没有帮助。我把自己的情绪告诉了刘义。刘义对我说:“我们这边农村的女孩子,要是能找一个吃商品粮的男人,在同伴中的地位瞬间就上升了。她就算一个人在家里种地、伺候公婆,心里也是美滋滋的!”

也是啊!在当时两元社会结构之下,身处农村底层的青年人要想改变自己的命运,机会并不多。女孩子如果没有读书,恐怕只有嫁人这一条道了。

为了加快野外作业的工作进度,张工跟我商量,我们分成了两组。我跟刘义一组,他们三个一组。

我跟刘义今天的工作地点在邻村。地上杂草上还挂着白霜,我们就出发了。太阳出来了,白霜见到阳光,很快就消失不见了。我们两人走得浑身是汗。在一条山道上,遇到了一个村民。问他目的地还有多远,他说不远,最多一里地。TMD,这个一里地也太长了吧?走了一个小时,也不见村庄的影子。又遇到一个放羊的村民。再问还有多远,回答还是说不到一里地。继续走,直到日上三竿,总算走完村民嘴里的一里地。我在之后的野外工作中,再也不敢问村民了。而是老老实实地在地形图上作业,通过比例尺计算大致的距离。

在村委会见到了一个村干部。他说自己是村里的会计,对村里的家底十分清楚。他领着我们俩在村界的几个点转了一圈,搞清楚了本村与其它村之间的界限。会计让我们到村委会查阅土地台帐。我们跟在会计身后,向村委会走去。不一会,我们的屁股后面就跟上了一队小尾巴——村里的孩子很少见到外地人。看到我们俩脚蹬翻毛皮靴,头戴帆布遮阳帽,手中拿着蓝色的记录夹,还时不时地拿出神秘的航片指指点点,孩子们对我们充满了好奇。不过,当我看到孩子们流着鼻涕,跟在我们身后的场景,让我的心里很不是滋味。几十年过去了,那个场景仍然历历在目、记忆犹新——因为,这些孩子都光着屁股,没有穿衣服!

这些孩子一直跟着我们到了村委会。我让刘义负责找资料。我自己则和这些小孩子聊天。我当时穿着毛衣和呢子上衣,下身还穿了一件秋裤。而这些孩子居然一丝不挂!

我抓住一个和小明差不多大的孩子,问他冷不冷?孩子默默地有些害羞地摇摇头。我摸了摸他的手和他的肩膀,居然是热乎乎的。

我有些搞不懂,又抓了一个半大孩子,摸了他的手——也是热乎乎的。这TMD不对呀,违反自然规律呀!我要是光着身子,就这么在外边待一天,恐怕早就要翘辫子了!

我让这些孩子从高到低排好队,然后一个个轮流猜他们的年龄。也不知是我判断力真的了得,还是孩子们哄我高兴,懒得跟我纠正——我居然将九个男娃的年纪都给猜对了。村委会边上有一个供销社的代购代销点,我领着孩子们一起到这个小店,给每个孩子发了一颗水果糖。看到孩子们吸溜着鼻涕,很享受地品尝着嘴里的糖果,我的心里实在是高兴不起来。

等刘义找好了资料,我们开始踏上归程。我将自己的疑惑说给刘义听,谁知刘义居然说:“这里有的孩子下雪天还不穿衣服哩!”

我惊讶道:“不冷吗?”

刘义淡淡地说:“习惯了就不冷了!”

第二天,张工让大家休息,顺便整理资料。

太阳很给力,早早地就冒出了山头。将书记家的院子照的明晃晃的。我端了一只小板凳,迎着太阳,坐在屋檐下,手里拿着一册中华书局出版的《资治通鉴》在翻阅——县城里的新华书店曾经进过很多印刷精美的好书,且价格便宜。因为*革文**的原因,好多书都封存在库房里。被我和同事无意中发现,买了大量的好书。我带了两本出来,没事的时候,翻阅一下。

我正聚精会神地看着书,突然第六感觉告诉我,院子里的某个角落似乎有人在窥视我。我感觉如芒刺背。抬头向院中四处查看。却没有看到任何异样。我对自己的感觉产生了怀疑。

我继续低头看书。

刚看了一页书,就觉得后背上再次有了感觉。我猛然抬头,只见我的斜对面,一扇玻璃窗户上,一块碎花窗帘很快地被人掩盖——原来是二英在窗户后面打量我。那里是二英的卧室。她也对我这个外面来的小哥哥有一些好奇呀!

二英除了干点家务,外边地里的事一概不参与。她在专心地为自己准备嫁妆——据说这边的女孩子要嫁人需要做很多的女红活。

我假装没有发现二英的动作,继续看书。

这时,太阳的光线向西后退,我为了继续晒到太阳,就把板凳朝东厢房方向挪动了几米。

我们休息的时候,一般是吃两顿饭。早上九点吃早饭,下午四点至五点吃晚饭。现在,时间已经三点多钟了。该到了做晚饭的时间了。书记和婆姨,还有二英的哥哥*嫂嫂**都到地里干活去了,家里做饭的活就落到了二英的肩上。二英从卧室到厨房,必须从我的身边经过。我打定主意,一定要跟二英说上话,让刘义、小张和小马到李俊街上请我吃一顿羊羔肉!

二英掀开门帘,从东厢房里出来了。我紧张得不敢抬头。可是,羊羔肉的诱惑朝我招手。等她走到我的身边时,我猛然从书本上抬起头,有些结巴地朝二英招呼道:“二英,晚上吃、吃啥呀?”

二英被我的举动下了一跳。她可能也没想到我知道她的名字。她脸孔红红的,愣了一下,很小声地回答道:“馍!”

屋里的几个小伙子似乎听到我在外边和二英说话。三个小年轻从正房出来,看着二英的背影,小马笑嘻嘻地问道:“小程,你刚和女子说话了?”

我有些自得地笑道:“那是!”

小马好奇地问道:“你问人家啥了?我看人家多不好意思的!”

我不肯告诉他们说话的具体内容,而是强调说:“羊羔肉,李俊街上,不要赖皮!”

他们说:“你不告诉我们你说的啥话,我们就不请这顿羊羔肉!”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