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那时候垃圾箱不多，能扔的东西很少，家家户户养着鸡鸭鹅狗，猪马牛羊家禽家畜，烂菜叶子土豆皮剁吧剁吧喂鸡了，淘米泔水，馊了的饭菜喂猪了，省吃简用哪来的剩饭？屎尿有人掏有人捡还能卖钱。穿破了的衣服补上，穿烂了的衣服破布叫铺衬，用它打袼禙，用袼禙去做鞋了身份又变。买东西有包装纸用纸绳捆，鲜鱼生肉提溜着走用的是马莲。煤灰扫地土垫了当院，草沫子纸片子拉撒，破东烂西烧火做饭。苞米秆子喂牛，谷草喂马，秸秆烧火都不够用，各种绿秧棵沤粪还田。树生虫子鸟来吃，弱肉强食天来管，说了半天转了一圈，废物利用绿色循环，尘归尘土归土，万物自然，青山绿水牧歌田园。班里来了一个同学叫郭湘，胖的乎的好看招人喜欢，我经常到他家去玩。他有个哥哥叫郭军，工厂上班爱钻研，给弟弟做了玩具是两只船，一只是军舰安了炮，一只是木船还有帆，放在水里都能走。我回家也做了一只皮筋动力带螺旋桨的，放在水里能走挺远。他哥还有一台照相机我们不敢动，玩小孔成像那影是倒着看。后来他背出来了我们又不在一个班，年轻轻就去世了我好想念。那时候小啊，小孩子盼过年，家家户户贴门神、福字、挂笺、对联，街里胡同花花绿绿真好看。没事就往年货大街跑，烟花鞭炮、家堂佛龛、灶王爷神仙、香烛供品、鸡鸭鱼肉、冻货海鲜、花生瓜子、冻梨花红冻柿子、绒花头绫子、筷子碗，什么东西都能看得见。我最爱看手工刻的挂笺，毛笔写的对联，内容实际与家境相连，红纸黑字，金色的最耀眼。我家的对联我哥写，我父亲贴，我家的挂笺我刻，我姐粘。我拉风匣烧火，我妈做饭，我哥劈柈子，我姐做衣衫，我父亲门前站，喊了一声“放鞭！过年！”……。各机关单位门口自己管，糊灯笼，贴标语，办秧歌，正月里锣鼓喧天。船会的龙灯我必看，工程队的狮子耍的欢，年初四，各公社秧歌队到城里汇演，大人小孩男公女妇花枝招展，大街小巷人山人海吹喇叭放鞭。孩子们你争我抢捡哑炮，我也捡回来扒开取*药火**把呲花点。现如今世道变，广场舞天天跳，大秧歌扭的欢，过年静悄悄都去看电视了，年年有春晚……。
第22章
过了三十是初一，出门见面问声好，少的给老的拜年，老的给小的“压岁钱”，现在叫红包。我越着急越磕巴（口吃），见着谁都呲牙一笑，我从小到大也没接过红包，可我兜里小钱就是不断哪，因为家里让我上小铺（食杂店）买东西，给的是整钱，回来不朝我要，我哥倒是秘（藏）一回钱，我姐要打他吓的直跑。
小时候，男孩子都爱玩弹弓枪炮儿打打闹闹，女孩子爱玩住家看狗把绳跳，这是天性不是爱好。这弹弓啊我玩儿的挺好，什么事情什么东西我都爱琢磨鼓捣，不能人云亦云，知其然要知其所以然，不喜欢照搬照学。我看见弹弓把儿前边有平孔和顺孔两种，还有用树杈的，一分析，顺孔的有道理，射出去的弹儿能走正道。那皮筋长短要合适，側面拉开胳膊伸展正好。弹弓讲究側面拉射靠目测，它没有准星不能瞄，听说古代也有弹弓，啥样不知道。战场上两军对垒应瞄准，胡子打枪甩手就响，瞄啊？没那功夫，怕小命没了！打鸟在树稍，鸟儿连蹦带跳，弹弓在怀里上下拉，瞄啊？飞了。那弹子随手捡个砖头瓦块石头子，啥也不如泥弹儿呀，大小轻重正好。歘天头好，把黄泥用双手团搂成几百个圆球晒干了，挎兜揣几十个随时用，看啥打啥。打榆树钱不用爬树，打下榶槭树的种子那叫飞机刀，那叶柄有韧性，俩人还能把狗咬（叶柄交叉互扯）。用弹弓多数是打鸟，小心别往人家玻璃上凿。一次在净土寺前往树上打鸟，那鸟没打着玻璃碎了，有墙隔着院里是仓库赶紧跑。弹弓他伤人哪，河沿的大孩子和仓下的一帮孩子打群架，撇砖头子抛石子，有人用了弹弓，仓下的孩子眼珠子冒了，这一辈子落个残疾媳妇咋找？冬天到大雪飘，地上一片白啥也看不着，那鸟儿它啄不着食呀，我就赶快把院子扫，露出空地撒上谷草，地上安个撅子，横放一根杆子，杆一头拴一根长长的绳子，手牵着绳子躲在暗处，那鸟儿落地把食找，猛拉绳子，杆子拨打了鸟，这叫拨拉杆，可惜了那些只鸟。何书记的儿子比我大，农村长大也是个淘气包，带来两盘夾子他会下，领着我淘开了。李家豆腐房西是航运社的马棚，马棚里有谷草，没打净的谷粒地上掉，那鸟儿去地上把谷粒叨，下好了夾子一旁看，那鸟儿看见一个大谷穗，一叨，完了，完了小命没了！打几个家雀拿火烧，香啊！不次于今天吃烧烤……。
第23章
父亲给我哥从哈市买回滑冰刀，花了五十九元。第二年学校给我哥发了冰刀，那买的冰刀归我了，我天天上河沿玩。那天是个礼拜天，天挺冷刚封河，清沟还没封严，我玩儿的正高兴，我妈喊我回家吃饭，我抱着冰刀往家跑，脚下一滑，摔一个前趴子，冰刀把我的右手食指、中指砍伤了，皮开了，白白的骨头看得见，流了不少血疼够呛，简单包扎撒上了黄色的药面叫黄典。过了几天打开一看，两个手指还粘连了，忍痛分离又撒上了黄典。上课老师招呼我上黑板，昨天学了个“群”字，让我和聂军黙写在上边，手回不了弯拿不住粉笔，左手写吧，小声告诉聂军慢点写，我俩同时写完。够哥们意思不一定都是大事，豹窥一斑，多年后证明了这一点，河桥底下批地号，为朋友治病把仙人掌叶子掰下了一片，到如今经常和我神侃。男孩子好逞强互相混战，土坷垃，砖头块子乱扔，你推我搡人仰马翻，我傻啦吧唧来真格的了，把人家脑袋砸破流血不断，那年头好哇！包吧包吧上点药就算拉倒，没提上医院也没提钱。可我害怕呀，装疯卖傻好几天丢人现眼。东边临街五间大瓦房是个门面，旧社会是个买卖家好大个门脸，一打听，是张作霖的亲戚王姓所建。斗拱翘檐廊柱青砖，石基石鼓肃穆庄严，雕刻镂空花格子杉木窗扇，石刻的芙蓉出水刘海戏金蟾，用的那都是花岗岩。光复后归公了是个药材仓库，黑咕隆咚，蜘蛛结网，藏猫匿狗，耗子乱窜。那一日提完了货电灯忘关，半夜它有亮啊，传出了谣言，这个说是闹鬼啊，那个说狐狸在炼丹。胡同窄房子密，本来晚上就瘆得捞的，这一整闹的是四邻不安。房产处给拆了盖了个专家门诊，专家门诊又拆了，变成沿河小区好大一片，沿河小区瞅着是好看了，那古迹它是永远消失了再也看不见。这个小区那个明苑，模样都不变，外地人发懵啊，本地人也把向转，标志性的建筑没有，房子连房子一片接一片。说完了老何家的大哥会下夹子，再把老高家谈，那高书记是长岭子户，在兰西县当工会主席调回呼兰，家住在西头有个儿子比我小，白白净净，文质彬彬，干净利索，经常围着我转，情投意合粘在一起成了伙伴。他家是咕啦嘛趣东西不少啊，他不会，可我懂啊，玩儿吧，玩儿翻了天……。
第24章
他小名叫滨江，生在哈尔滨松花江畔，预示水水亮亮平平安安。母亲去世早，爷爷奶奶护持，父亲小心看管。在呼兰的姑婶堂亲姨舅姐妹，谁见了都给零花钱。可能是母亲生前的嘱托，去世后的可怜，主要是他一说一笑宝啦宝气招人喜欢。父亲续了弦，继母是个产科大夫，工作在北医院，善良大度对他视如己出，这样的后妈还真不多见。有了妹妹和*弟弟小**，那*弟弟小**白白胖胖谁抱都不让，我抱着他逗他玩儿不闹不烦。他们家和邻居以诚相待有尊有让，院里有两家是实在亲戚，互通有无说说笑笑平平安安。他家有旋网啊他玩不转撒不圆，我会呀当年我比他大两岁，从小就跟着父亲打鱼，我也不大才十二三。打鱼摸虾这玩意儿有瘾那，何况是少年，我俩经常去河南，抓蝈蝈扑蚂蚱逮蛤蟆，顺便再扔上他两网，打着打不着不管，洗洗澡晒晒太阳仰望着蓝天扯淡。我告诉他哪儿深哪儿浅，哪儿流急流（liu,4）缓，哪里有旋涡哪里有危险，什么地方有鱼啥叫窝嘞圈，如何形成了大河套，呼兰河为什么曲曲弯弯。野甸子里开什么花长什么草，鸟儿为什么围着你转？鱼为什么要顶上水，为什么迴游到湖泊水泡子里去产卵。我讲给他听指给他看，告诉他天有多高地有多远，月亮跟着地球走，地球跟着太阳转，太阳只是银河系里的一颗星，星系多的数不完，宇宙有无穷的奥妙多么的深远。他高兴啊，一个饅头俩人啃，一根冰棍俩人舔，上街打一斤酱油醋，也招呼我和他做伴。他问我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哇？我说老人言书里有黄金，书里能生买路钱，书中自有颜如玉，书中自有女蝉娟。好好学习把书念，将来遇事不为难。知识藏在肚子里，学问搁在心中间，丢不了偷不去，谁人看着不眼馋。肺子不知道疼啊，疼了你气不能喘，眼睛他不怕冻啊，怕冻你闭上眼还怎么看，生下来就会吃奶，妈字全世界一个声音喊。我还给他做试验，小灯泡磨个口装进*药火**，一通电爆炸了告诉他这就是电*管雷**。他父亲高兴啊他爷爷没管，玩儿着玩儿着我上了中学，他继续把书念，我来到了六十七班，遇见了终生难忘同学们，明天谈……。
第25章
桩子我呀！穷家养骄子，就知道玩儿不着调，给谁念书为什么上学不知道。班主任是个女的姓肖，说得好好复习，你们要考中学了。毕业就毕业，考中学就考呗，还复什么习呀？我应当（应付）着，把算数题重新演算了一遍，把语文书从头到尾溜了一遭，该吃吃，该喝喝，该玩玩，困了就睡觉。那时候考大学要上哈尔滨，考中学得去一中校。考好考赖四个选择，一中、二中、火中、民办中学。考好了去一中上学近，差一点去北头二中远了，火柴中学半工半读能挣钱拿钞票，民办中学学费高，高就高反正不掏我腰包。毕业了要拍毕业照，比比划划了一上午，女在前男在后，校长老师中间坐，俩班一起拍，我挺烦恼，自己班要照一张多好啊！照相师傅喊朝他看，一拉绳，照完解散了，谁想要照片交五毛（角），还*妈的他**合照不交钱啦，照片我不要。校长还想讲点什么没人听了，不归你管了，我庆幸的偷着笑。这时候走过来一个小女孩又瘦又小，喊了一声“妈！”呀哈！孩子都这么大了，校长岁数不小啊！天下之大，呼兰县太小，后来我和那小女孩成了同桌，你说巧不巧，她给我的帮助还不小呢，这世上的事呀有缘无缘谁知道。那一天中考进了一中校，语文作文题目我忘了，算数有两道题我记得牢，问四里有几个四分之一，我玩行，这玩意儿笨哪，老实吧交算吧得十六，还有一道大题是算水筲，帮加上底用料多少？应该是列式子大扩号小扩号一勺成啊！我哪会呀？来笨的吧，底是底帮是帮分着。老师嘱咐别着忙卷子最后交，我没管那一套，第一个走出了教室，第二个是幸福校著名的淘气包。老师说你俩也太早了，回家等信吧，相互一笑。好大个院子静悄悄，我二人显得那么渺小孤孤凋凋，讪不搭的也相互一笑，走吧回家，耐咋着咋着。河里无鱼你市上取，奇花异草深山里找，山外青山楼外楼，该是哪块料就是哪块料，有福不用忙，没福满街跑，天生我才必有用，好木做房梁，好草苫了房，剩下的和泥做扬就（穰刀，碎草），再划拉划拉烧火了……。
第26章
我呀，没心没肺就是个傻淘，管他什么中学不中学，答完卷子往上一交，第一个走出了一中校。小学毕业了告别了幸福校，说是没心没肺，其实也觉得空落落的，明天干啥不知道，先玩吧。正值盛夏就是个洗澡，这洗澡哇有说道，淹死会水的打死犟嘴的，半会不会的时候最危险，我就有好几次差点没淹着。今儿不唠我，把呼兰河沿边上的事唠一唠，河沿不是三不管，管河沿的是公安局委托的两块宝。第一块宝叫李富，这李富呀我知道，小老头个不高，啥事他都管得着。每天在渡口摆小船，接送南来北往的行人，后来归养路段了退休有老保。这李富啊，正直善良热情厚道，谁家大事小情张张罗罗少不了。他是当年李家豆腐坊的长子，还有弟弟妹妹念书上大学。二十几岁时，就跟他爹做豆腐贪黑起早，那一日天刚亮，李富看见一个女的手抓豆腐渣，蹲在地上大口小口的造（猛吃）。上前一问明白了，那时候正在土改斗地主，她是地主的小老婆，从河西偷跑出来找同学，又饿又累又怕又冷没处猫。李富和他爹一商量，收留她在豆房干活，后来成了夫妻小日子过的挺好，人家毕业于女校国高，文化水子不小，后来去了建设校，桃李满天下退休到老。这李富他有正义感爱管闲事，帮助公安局抓小偷，维护治安破案当过*底卧**，拉架劝仗命都不要。退休后在街道当治保主任，还加入了*党**组织，一生拥护*产党共**说毛主席好。另外那一位可有名号，姓金是回民，叼小烟喝小酒名气不小，河边水上渔行船道啥都懂，吆五喝六手下有一把子人，装船卸货打鱼摸虾，封江开河车砸漏子（掉冰窟窿里）他给你往出整，春夏秋淹死人了他找人往出捞，水上的功夫也不浅，大人小孩救过不老少。管河沿他有招，都是河沿人你不让谁洗澡啊？他挑出几个水性好的年轻人，义务看管救护，哎！热情还都挺高。那天我扎猛子（潜水）头刚往上一冒，身上挨了一柳条，原来是居民组长找我妈去告状，说我们哥俩在河沿洗澡把邻居孩子带坏了。我妈说我们家的羊就这么放，别人家的孩子我管不着。他出不了这口气呀，一个孩子抽一柳条……。忽听岸上有人喊：“桩子！你考上了一中校！”……。
第27章
这呼兰一中啊有根苗，创建于一九一四年，全名叫“呼兰县立第一中学”，附设高等初等小学校。原是前清家的学堂，民国高等小学，升办为中等学校。原址在呼兰一中校园东半部，风水宝地尽生高草（呼兰一中迁开发区，风水宝地扔了）。当年有木制门楼一座，上书“道义之门”，还有一块“黄太守兴学记念碑”在左边立着。“壬子癸丑”四年一贯制，所设科目有，修身，算术，国文，英语，历史，地理，博物，体育，图画，手工，音乐课等等不老少。一九一九年范围扩大，初高小分开成为独立中学。九一八事变日本人来了，并入奴化教育轨道，学日语读四书玩的是王道。正校长中国人挂名，日本人“川上信一”“雄古八郎”当副校长实权掌握着，半军事化叫“国高”。这国高他可有一套，跟日本人学，国高的学生敢打警察，高年级的学生喊立正，低年级的学生得老实的站着，玩儿等级制度那一套。八一五光复了归*产党共**领导，这国高改名叫“滨江省呼兰一中校”，一九四六年男校女校合并，叫省立第二中学，有高二高三了。全省八个中学，除了哈市呼兰独有，那真就是块宝。有校园地，果园，还开了一爿东北书店，大扯了……。讲革命理论，反封建礼教，树立革命人生观，提出了阶级斗争口号，李振华烈士当年曾亲自到学校做报告。上军事干校，青年干校，军事大学，医科大学，还参加了土改运动，二三百人参军上前线那，呼兰一*功中**劳不小。我二哥读高二我去念初一，哥俩都在一中校，我父亲没白辛苦，我妈脸上露出了骄傲的微笑，散放的羊长得也挺好。那一天拿着通知书去报到，进了大门仔细瞧，全是大瓦房啊，房前屋后栽花种草，绿树成荫砖铺的甬道，操场宽敞眼亮，周围立着篮球架子，地上画着椭圆形跑道。老师们和蔼可亲，大哥哥大姐姐们面带着微笑，欢迎新生新同学大标语红纸黑字，还插了几杆彩旗，五颜六色迎风飘。我高兴啊！高兴他就兴奋哪，兴奋了就又蹦又跳……。
第28章
小呀么小儿郎，背着那书包上学堂，不怕太阳晒呀不怕风雨狂，只怕先生说我懒哪，没有文化我无脸见爹娘……大呀么大儿郎，苦读诗书在寒窗，萤火虫眼前晃啊凿壁偷了光，锥刺股啊头悬梁，金榜题名我衣锦好还乡！……一中校坐落在南大街上，中间开门一溜临街大瓦房，大门朝西开，正对药铺“锦和彩”，斜对面是火柴厂。砖砌的四根门柱，两高两矮两宽两窄，上边有横梁。两边窄小矮的是角门，常开常走常开放，中间两个高大宽的是大门，上学放学，走车过马，大敞四开真便当。大门上有横钢梁弯形架，架上圆形铁板红底白字，上书“呼兰县一中”五个大字，字体饱满苍劲有力古朴大方。进门右手南边是收发室，左手北屋住着个校工姓岳，是个孤老头子敲钟打杂，祖籍山西，对人和蔼但性格倔强。收发室南边临街瓦房是仓库宿舍，再往南大墙外边是居民住户，有一家住户姓杨，开照相馆办文化沙龙，萧乡诗社从那里走出来。南操场边上，是贯通正街与东二道街的一道大墙，墙外住着化学组长安舒，唐书记和郭校长。东边墙外是东二道街，大墙往北一直到粉厂。县委在道南，粉厂横在北，好大的一片校园，跨两街东西南北四四方方。校园最北边是水房子，仓库和食堂，老王头大铁锅烧开水，水烧的滚烫。郭师傅做饭，饭热菜香。仓库里装的是桌椅板凳，教学用具，日常杂物。校园里南一趟北一趟是教室，东一排西一排是教研组，教职员工在里忙。还有图书馆，理化试验室，音乐室，体育和财会房。枝繁叶茂的大榆树啊，有一块大铁板挂在粗壮的杈子上，那是一口钟啊！钟声清脆悦耳敲心房，这里是钟声激越的地方。房挨树树靠房，树木葱郁，树林间有个大花坛在学校正中央，樱花开，丁香放，林荫小路榆树墙，东西南北有八条小路通向初高中教室，教室连教室，教室带走廊。这呼兰一中啊，坐落在呼兰县的正中央，风水宝地出栋梁，桃李满天下，育出了多少英才好儿郎，能在这里把书念，祖祖辈辈都荣光，我能不能荣光说不上……。
第29章
弄潮去海呀，登高你爬山，梧桐树落凤凰，蛤蜊往泥里钻，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家雀要把高枝占？西河沿的水老鸹，咋飞到了一中的大门前……。去哪里报到有上届同学指点，到财务室把学费交完，会计是个男老师姓魏，出纳是个女的叫郑祥兰。到房山头去看榜单，有四张大黄纸贴在墙上边，密密麻麻的人名已写满，你在哪张纸上你就在哪个班。初一新生共设六十七，六十八，六十九，七十整好四个班。我眼睛不好啊，凑到近前仔细看，哎！有一只胳膊将我挽，即亲切又热情好像老友重相见。“我认识你，咱俩都在六十七班，一会分座位别去晚。”我回头一看还真认识，是同学的弟弟他哥叫曹倩，见过一面那是几个月前，下着小雨是个阴天，曹倩正在我家鼓捣矿石收音机，那是最简单的无线电。抬头看见一个人顶雨站在窗前，曹倩说那是我弟，我喊他进屋他回头就跑站也没站，今生有缘成了同学分在一个班。我俩走进教室人已坐了一多半，找了个地方坐下了，谁也不认识呆呆的傻看，还真有三个熟人小学在一个班，聂军，刘立维，裴雅贤。呼呼啦啦进来那么多咋还有大人哪？原来是农村的女生发育提前。进来位老师，小个红彤彤的脸，自称姓赵名九江，是我们的班主任。点名排队大小个站，要排座位我开了言“我眼睛不好能不能坐前边？”老师说行，我就坐在了最前边，同桌是个女生似曾相见，想起来了拍毕业照那天，喊“妈”的那个小女生就在眼前，这缘份可不浅。要说这六十七班可不简单，是教育局在呼兰一中设的重点班，各校精英大集合，全县的干部子弟都凑全，我个淘小子烧了哪辈子高香，误打误撞苞米面硬往白面里掺。开始学外语啦，学的是俄语，那时候社会主义老大靠苏联，一发音舌头还打卷儿。课程科目也在变，加减变成正负了，列式子用方程了，物理生物不叫自然了。我爱鼓捣电哪，当了物理课代表，手欠哪，划拉几笔又把图画课代表担，这都是旁杈子没往正事上摊……。
第30章
语文老师叫朱明瑶，南方人说普通话费劲哪，他就用力的喊。第一课讲的是“落花生”讲什么动词，名词，形容词，感叹词，主语，谓语，宾语，有点难。语句分层次，标点符号如何点，不就是学个字造个句吗？这一变化我就烦，不学啦！管他什么词，什么语，什么句，什么点。王化钰老师还说我造字，其实我就是不会写，根据偏旁部首语音形象往上编。这俄语嘀啦嘟啦新鲜了两三天，记字母背单词学的还挺欢，谁成想学着学着变格变位还分阴阳了，我不愿意动脑筋哪，说白了就是懒。我问考高中考不考外语，不考啊？不学了，用俄语书画电路图了，玩心不变。有个男同学干净利落大个精神，头型光亮倍儿板，几个淘小子给他用俄语起了个外号“撒嘛聊特嘎啦哇”（飞机头），在教室里喊。他听没听懂不知道，我也跟着喊了，今天给你道个歉。开始接触文言文了，“之乎者也矣言哉”，这叫跩呀，这玩意儿挺新鲜，课文里有一句“照例杀之”，有个女同学叫赵丽，同学们嘻嘻哈哈见面就喊。多年后同学聚会，人家赵丽携夫同来，唱歌悠扬起舞翩翩。有一位农村的同学，写了个请假条用了文言，扯的挺逗跩的挺远:“近因钱粮无给，同行者别无他人，路经二里半地，柳条丛多伏异兽，望老师给假为盼。”哈哈！新鲜。还真有更新鲜的，都是情窦未开懵懂的小青年，月朦胧鸟朦胧要把鱼雁传，没敢用文言，拼的是俄文，咋拼的咋写的，传没传，敢没敢，问神仙。有个女同学作文写的好，老师在课堂上当范文念，我好奇呀，同桌是语文课代表我偷偷拿来看。这位女同学可不简单，家住疗养院，知识分子家庭出身，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初一时国庆征文获三等奖，文章贴在教研室房山，那征文奖全校评可是不分学年。运动会上几项短跑成绩都是学年第一，全班总分有她的一半。历次同学聚会的录像她用电脑剪辑做成小片，还刻了几十张光盘送给大家看。给其他同学个人也制作了好几篇，给我也做了一篇《我的家乡是呼兰》，发到了“土豆”“优酷”网上天下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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