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村路:弦动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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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村路:弦动时代

50、60年代农民进城走在泥泞黄土路上

“五六十年代哪有什么公交车,想都不敢想,出门全靠走路,70年代才渐渐有了自行车,八九十年代才有客车这些。”说起交通条件的变化,家住成都郫都区德源镇83岁的李玉茹感慨万千。

李奶奶回忆,“刚解放那会,灌县农民(都江堰市)到成都大多靠步行,也有赶马车的。途中会经过我们郫县。当时我们这里到处都是泥泞黄土,走的人多了便成了一条羊肠小路。”

70年间,农村到城里的路,从无到有,从窄到宽,从泥巴路、砂石路、到水泥路、柏油路。在田间山野,万千农村道路穿越阡陌沃野,纵横交错的线条,绘就新中国70年恢弘画卷中的一幅动人画面。

由远及近的进城路

小时候,卿武的理想就是当一名拖拉机手。那时农村里拖拉机手的地位,估计跟现在的飞行员也差不多。

71年的卿武是简阳三星人。小时候的记忆,30公里外的县城离他很遥远。村里人要买东西就走几里路去公社的供销社,许多人一辈子都没进过县城。

那时候,农村的路就是田坎路、土路,交通基本靠走。到公社一般走个把小时;如果到县城,大人都要走五六个小时。那时农村也有了少量自行车,但属于高档货,他们村就只有一辆。只有运气好的时候,能搭上一辆拖拉机或运输车,一路“突突”的音响效果伴着滚滚黑烟,威风排场。

他大伯是公社的积极分子,爱在村上讲60年代他18岁参加县里大会的事迹。那次通知得急,大伯是两条腿走了半天的急行军,才赶到的县城。据说那天下着大雨,泥巴路变成了泥浆路,大伯路上还滑了一跤。但那是大伯第一次住旅馆,第一次吃包子。大伯经常炫耀旅馆那顿早饭的丰盛,有包子馒头稀饭,比起村里人早上的一碗“稀汤汤”,简直是山珍海味。

到了80年代,卿武到简阳中学读高中的时候,从三星镇到县城班车已经开通了。他每月来回就坐的班车。“那时是砂石路,坑坑洼洼多,差不多路上要两小时。”

那时班车一天早晚两趟,对当年赶车的场景,卿武印象就是一个字,“挤”。那时村里人进城,不是走人户(亲戚)就是买卖点东西,都是背篼口袋、大筐小筐的,还经常有活鸡活鸭。车子沿途捡人下人,后面上车的要见缝插针找地方下脚。

三星算是简阳通班车比较早的乡镇,但80年代,农村的道路都还是砂石路。直到1993年,简阳的第一条县道水泥路——螺简路开通,当时还有周边区县到简阳来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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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8年螺简路胜利桥加宽改造工人搬运挑梁去安装

简阳大规模公路建设是上世纪90年代的“八五”末期开始的。随着国家将农村道路作为重要民生工程,从通达工程、通畅工程到农村四好路,路越修越多,也越修越好。水泥路从乡乡通、到村村通,最近一两年基本是户户通了.

昔日羊肠小道,如今路畅车通。据1931年的统计,当时简阳全县只有马路88公里。而今日的简阳,曾经的“小山城”变成了成都东大门,2330公里棋盘式康庄大道纵横交错在这片勃勃生机的土地上。农民出门有路,抬脚上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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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建成后的成安渝禾丰连接线

现在卿武在县里开了一家公司,过年过节才回老家,“今年回家过年的时候,好多外面打工的都开车回来,村里都堵起了。平时40分钟的路开了快两小时。早知道坐班车也方便,滚动发车,几分钟就一班。”

说起这几十年的进城路,卿武老家的邻居也很感慨,“哪里想得到,发展这么快!原来进趟县城都要架好大个势,现在到成都也可以说走就走。”简阳正在打造的三个“半小时交通圈”——实现简阳到成都主城区及天府新区半小时,到周边区(市)县半小时,到乡镇半小时。

农村到城市,曾经那么远,变得这么近。

车轮滚滚城乡路

早上6:30,一阵发动机的轰隆声打开了清江公交站的黎明,代宾驾驶着705A路第一班公交,开始了一天的工作。

705A路起于清江中心站,终于金沙车站,承担着郫都区到主城区的早晚高峰客流。代宾在这条线上已经往返了16年,早上哪些乘客会准点等候、哪个时间点会堵车、沿途哪个地方又修了高楼,这些细节尽收在代宾16年的滚滚车轮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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郫县第一家城市公共汽车公司——蜀都汽车公司公共汽车

1998年,郫县制定“村村通油路”目标,全县铺筑村道油路122.4公里,在90年代末期领先了其他区县一大截。不过,那时农村还没有公交,“90年代乡村客运全靠小黄巴(面包车),那时我还在安靖镇老家种地,花上2元钱,就能从安靖坐车到成都火车北站荷花池。”代宾回忆说,92年提出搞社会主义市场经济,老乡们穿着西装,脚踩胶鞋,挤在装了十几个人的小黄巴就进了城。

2005年,郫县在四川率先实现镇镇通公交建设,23条公交路线方便了全县30万户农民出行,方便更多的村民进城。

2008年,南方雪灾延误了农民工春节返乡时间,代宾刚好春节值班。大年初一,整个公交挤满了拿着大包小包,准备回家过年的农民工兄弟,热闹非凡。之后,随着成灌快铁通车、成都地铁2号线犀浦站运行,代宾的公车上再难看到背着*麻大**袋的“进城人”。

今天的郫县已经改成了郫都区,村通公交覆盖率达100%,城乡公交一体化水平走在成都市前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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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年代成都郫县沙西线建设现场

因为公交,代宾认识了来自金堂的硬币清分员王英,之后两人成了单位里的模范夫妻。“现在巴适公交App上线,大家坐公交大多都用手机支付,极少有人投币了。”早在2016年,王英辞去了工作,一边在家带孩子一边搞起了微商,在家里做起了“乡货代购”。

“以前老家树上的批把都是自己吃或者赶场的时候卖点,现在路通了电商来了,水果商直接把车开到田边,过秤之后直接装车。”微商赚了钱后,王英又做起了民宿生意。王英说,自己现在比老公赚得多。

产业通达小康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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邛崃夹关镇宽阔的通村公路

“书记在哪儿呢?”“书记正在二环路上呢,马上就过来了。”

一个小村子竟然有二环路?2017年,阿坝州小金县沃日镇木栏村新建成一条2公里多的农村公路。这条路不长,但两头都连着350国道,在木栏村形成了一条环线。这条路让当地2000多名群众受益,大伙高兴,管它叫二环路。

木栏村种的苹果远近闻名。过去,由于道路限制,车子开不上来,村民只得把苹果背下山去卖,卖不出去就只能烂在地里。“以前路不好,苹果的销路打不开,大家都不敢多种。”沃日镇*党**委书记杨敏说,路修好后,“现在不一样了,村里的苹果种植面积越来越大,老百姓也不用担心苹果卖不出去。”

“看见屋,走到哭;望着山,走得瘫”,这一度是像小金这样四川很多山区农民出行难的真实写照。山高谷深,有物有景,但受交通条件制约,本地的农特产品运不出大山,走不进城市,群众只有守着大山受穷。

“我们这儿以前很穷,穷就是穷在路上”,65岁的小金县老营乡下马厂村的村支书黎国林说。2001年,政府引来葡萄酒生产企业到下马厂村。改种葡萄虽然比过去种植玉米、土豆收入多点,可村里的路通不了机动车,村民只有靠靠肩挑背扛的方式来采收和运输,人累效益低,规模也扩大不了。路,成了阻碍村民致富的“拦路虎”。

近年来,在中央“四好”农村道路的理念下,该村硬化了8公里产业路、8.66公里组道、5.5公里村道、14.5公里入户路。过去村民自主修建的毛石路升级为水泥路;没有通路的葡萄园通上了路;机耕道变成柏油路,还像国道、省道一样安装了安全防护栏……村子的道路交通得到根本性的改观。村民说,路修好后,车直接开到地边上,“我们农活干得轻松,收益也增加了。这样当农民,才安逸!”

2015年,国内最长高原隧道——巴朗山隧道贯通。从小金到成都,时间减少了一半。原生态的美景吸引了城里人,小金农民吃上了“旅游饭”。

55岁的王兴茹是土生土长的木栏村人,巴郎山隧道建好后,她说服在外务工的一双儿女回家,做起农家乐生意。“自从路修好以后,我家的年收入从以前的一两万到现在五六万,这翻了多少倍啊!”现在王兴茹家的苹果可以直接卖给过往游客,还可以搞采摘。网上销售也很方便,快递公司上门揽件,轻松发货。她说:“现在物流快递都很方便,有了好路,全国哪儿都能寄出去。”

修好农村道路,让农村、农民、农业发展走新路,小金县只是四川众多区县之一。2018年,四川省成功创建6个四好农村路全国示范县,是全国示范县数量最多的省份之一。到2020年,四川要确保实现乡镇和建制村通硬化路、乡镇和具备条件的建制村通客车“四个100%”。

1982年,交通部在眉山开现场会,时任四川眉山县长徐启斌说的一句“要想富,先修路”传遍全国。中国农村,修好一条路,就是给群众打开一扇脱贫致富的大门;修通一条路,就是打通一条城乡融合发展的经络,在车轮滚滚中,让乡村跟上时代的步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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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城乡2019年10月刊

70年农民进城之路

70年中国农民的进城路,见证的是新中国发展和改革走过的伟大成就,记录的是中国人民追梦圆梦的激越音符。其自身,也是气吞山河、荡气回肠的“中国奇迹”的组成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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