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作为刚毕业的大学生,米尔顿每月的收入只有6300港币(约人民币5461元),为了应付香港高昂的消费水平,省下更多的钱为以后考虑。他只能选择以1300港币每月的价格租下了一间“棺材屋”。

“棺材屋”
棺材屋,顾名思义,就是只有棺材大小的房间。米尔顿租下的这个房间也比一个棺材大不了多少:房间长 180厘米 、宽 76厘米 ,面积仅有可怜的 1.4平方米 ,勉强能够放下一张床;房间高度不到 100厘米 ,仅能让米尔顿坐在床上时能够直起身来。
由于屋内的空间实在太小,因此米尔顿不得不把他的生活用品放在墙上的挂钩和挡板上。唯一幸运的是,米尔顿住的是下铺,这样他还能把一些箱子放在床板上,他的上铺由于空间不足,不得不将箱子堆在床尾,睡觉时连腿都伸不开。

米尔顿的遭遇并不是个例,在香港,有近22万人住在不足 4平方米 的“棺材屋”中。他们或是初出茅庐的大学生,或者事业受挫的中年失意者,或者已垂垂老矣、没有退休金的老人;面对香港巨大的生活压力下,他们不得不挤进小如蜗牛壳的棺材屋里,与几十人共享同一片空间。

高昂的房价将人们赶进棺材房里
香港是“东方之珠”,也是世界瞩目的环球金融中心,维多利亚港旁边鳞次栉比的高楼与交相辉映的霓虹灯无不展现出这座国际大都市独特的魅力,但这些辉煌注定不属于生活在这里的大多数。

“富裕与贫穷共存,辉煌与平凡兼具”,有人居于广厦之中,但更多的人依然在为寻找一间陋室而苦苦支撑。2021年,香港的房价居世界第一,平均每平方米 14.2万 人民币。在香港中心区域港岛,房价更是达到了惊人的每平方米 18.2万 人民币。

香港房价(2021年)
香港房价高,最重要的原因就是因为香港极高的人口密度:在香港1106.6平方公里的土地上,居住着750万左右的人口,人口密度高达6781人每平方公里,人均居住面积不足15平米。

香港密集的商品房
在如此条件下,香港成为了一个真正意义上寸土寸金的城市,就连香港电视剧里主人公常说的“千尺豪宅”,其实也只有 90平米 的大小,中产阶级的住房尚且如此,更不用说香港的普通人了。
为了生存,很多香港人只能选择租住最为廉价的“棺材房”:通常是房东将一间正常的租房加以装修,分成上下几十间狭小的隔间,仅留下狭窄的过道以便通行;各个房间之间仅有一层薄板相隔,异味、噪音轻易就能传遍整个房间;十几人往往要共用一间厕所和一间厨房,也仅有一台空调来为整个房间通气。

从结构上看,“棺材屋”和日本流行的“胶囊旅馆”很像。但实际上,无论是舒适性还是私密性,“棺材屋”都远远不如胶囊旅馆。

根据香港大学的一项研究,一些“棺材屋”里容纳的人数是最初设计人数的 六倍 ,封闭的空间显著增加了疾病传播和火灾事故的风险。
“对人类尊严的*辱侮**”
米尔顿的房间不仅逼仄,缺少私密性和个人隐私也让他感觉无比痛苦:上铺一位女生时常在半夜看视频,声音吵得他难以入睡;16个人的房间却只有两间厕所,每天早上他都不得不经历一场“厕所争夺战”。

但很快,米尔顿就开始怀念这个小屋了:随着香港房租的上涨,他不得不搬到另一间价格更低的“棺材屋”里:这间“小屋”仅有 1.3平米 ,由于床垫高度降低,他也不能再把东西放在床下面了,只能像他之前的“邻居”那样将箱子放在床上。

在米尔顿之前的小屋里,摆在床周围的木板还能给他一些仅存的“私密感”。但现在,这最后一点私密空间也不复存在了:为了省钱,新房东用铁丝网代替了床四周的墙壁。
生活在这里,米尔顿感觉自己就像一只笼子里的野兽,任人观赏、毫无尊严。而这相对便宜的房间,一个月的房租加水电费也需要花费近2000港币(约人民币1727元)

当然米尔顿也有另外的选择,那就是离开香港,去生活压力较小的内地工作生活,但考虑到两边的差距,米尔顿还是选择像大多数香港年轻人一样,以在香港购买一套属于自己的住房为目标。

可事实上,能拥有5万月薪的人少之又少,像米尔顿这样的年轻人,一个月的工资也就勉强维持自己的生活,买房根本是遥不可及的事情。
一家人,一间房
人到中年的比尔曾经是一家打印店的老板,但事业的失败迫使他们一家搬离了过去的公寓。现在他和妻子还有一对儿女挤在一间10平米的小屋中,除了被床、家电还有橱柜占据的空间,他们能活动的空间只有 区区3平米 。

房屋被分成了两部分,一半是厕所和厨房,另一半则是一个小房间。房间里被四人睡觉的双层床、电冰箱、橱柜和一张小桌子挤满,那张小桌是全家人吃饭、工作和学习的唯一场所。用来存放杂物的大橱柜挡住了窗户,狭小的房间只能依靠空调来换气。

厨房和厕所则紧紧相连,在很多的棺材屋里,这种情景都十分常见,比尔的妻子也见怪不怪。为了维持室内的空气清新,她要求全家人都不准在她做饭的时候上厕所,她做饭从来都是用煮或蒸的方法,因为狭小的厨房里里放不下一台抽油烟机,炒菜的油烟味会挥之不去的。

比尔是家中唯一的劳动力,他在超市里做搬运工,每月能赚到10000港币(约人民币8638元),但这间房子的租金每月就需要6000港币(约人民币5182元)。比尔想要在孩子们长大前就搬离这里,但香港动辄百万、千万的房价让他心如死灰。
遥遥无期的廉租房
其实早在上个世纪,香港政府就开始为低收入群体提供租金低廉的公共住房,公共住房主要由香港房屋委员会及香港房屋协会兴建,租金和价格明显低于私人住房,并得到政府的大量补贴。一间40平米的住房,一个月的租金可能低至2500港币(约人民币2149元)

位于将军澳建明村的公共住房
但在香港,由于公共住房资源的严重不足,公共住房的平均分配等待时间是5.8年。2021年,香港有166200名申请者等待公共住房分配,但最终拿到公共住房的人,只有10400人。香港政府表示,可能需要到2049年,公共住房分配问题才能得到改善。
750万香港人中,有超过100万人位于贫困线以下,20万人更是蜗居在拥挤狭小的棺材屋里。对于这些人,香港政府既没有办法降低房价,让他们买得起一间房;也无力建造更多的廉租房,让他们租得起一间房。

也只有他们深恶痛绝的“棺材屋”,至少能在他们辛劳一天后, 提供给他们一个可以遮风挡雨的一片屋顶,和一张可以休憩的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