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男友让我陪他度过空窗期 (前男友叫我再陪他一次)

陪上司谈生意,对方是我前男友。

签合同时, 他指着我:

「让她今晚陪我,我就签。」

我笑了,还在跟我当年提分手的事过不去呢。

「那就如厉总所愿。」

前男友让我陪他度过空窗期 (前男友叫我再陪他一次)

陪上司沈逸出席酒宴,洽谈生意合作事项,万万没想到,这次的合作方会是我前男友厉泽。

他迈进门的一瞬间,我抽了一口凉气。

「怎么会是他。」

早知道我就不来了。

沈逸察觉到了我的不对劲,微微侧首,低声问道:

「你认识?」

「嗯。」我紧张得直吞口水,手心沁了一层薄汗, 「不只认识,还谈过,还.…..」

「还把他甩过。」

酒桌上, 厉泽和沈逸推杯换盏,谈笑风生,但他总是不时朝我这边看来,眼神凶狠,像夹了刀子。

我背后一阵恶寒,于是找借口溜了出去。

我正对着小镜子补妆,厉泽不声不响地出现在了我身后。

「祝月曦。」他开口。

我拍粉扑的手一顿。

厉泽双手交叠, 眼睛里写满嘲弄:

「你还是跟以前一样啊。」

我转过身 朝他眨眨眼,装出一副什么都没听懂的样子。

「厉总,您在说什么啊?」

「我说你,还是像以前一样,拜金虚荣、不择手段,像个莞丝花,一样攀附,不是吗?」他讽刺地扯扯嘴角。

哦,又一个以为我和沈逸不清不楚的。

这几年有过不少想接近沈逸但未遂的女人。

她们把怒火撒到了我身上,编派出各种莫名其妙又逻辑不通的情节。

但事实根本不是这回事儿。

那时我心灰意冷,打算自我了结,是沈逸从楼顶把我这个拖油瓶捡了回去。

我没有家人了,所以他让我一直跟着他。

开始几次,我还会去替自己争辩两句,后来我发现, 这样做不仅累,还没用,甚至还会让那群人变本加厉,于是干脆躺平任嘲。

包括这次面对厉泽也一样,我懒得开口反驳他。

厉泽等了半天,也没有等到他想象中我张皇失措地矢口否认,甚至我连说句话的都没有,就这么姿态散漫地看着他。

他好像有点恼羞成怒,皱眉,语气很冲,「祝月曦,我在跟你说话。」

我耸耸肩,混不吝的做派:

「没错,厉总您说得都对。」

我和厉泽的渊源要从高中谈起。

他是全校公认的男神,为人清冷自持,是名副其实的高岭之花;

我呢, 也是学校里传说级别的人物,声名狼藉的那种。

不少人看到我浓妆艳抹出入酒吧,学校里有关我的传说,长了脚,生出翅膀,传得沸沸扬扬。

为什么要出入酒吧?

因为我需要钱。

父亲帮最信任的生意合伙人做了担保 但没想到, 对方欠了巨额债务,连夜把公司注销跑路,于是债主找上了我们。

母亲的遗产、 父亲名下的资产, 全部都被拿去抵债,可即使这样,还是无力偿还。

酒吧来钱快, 我去打工,仅此而已。这样一看,厉泽跟我,简直是两个世界的人。

一个被奉在神坛之上,一个被深埋于腐泥之下。

但我还是成了他的女朋友。

这不难, 因为我长得好看,稍微用点手腕就能把他撩得五迷三道的。

高岭之花又怎样?

还不是为我跌落神坛。

除了有点恶趣味作祟之外,我接近厉泽,还有个更重要的原因——

他有钱,

不是小钱。

他父亲是个低调的巨佬,从不公开露面,身份成谜, 就连厉泽,也是随母亲的姓。

平日里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气息的厉泽会因为我一句话,跑大老远去买草莓蛋糕和撒满开心果碎的冰淇淋;

厉泽会在他以前从不分神的数学课上,由着我偷偷把耳机藏进校服袖口,一起听mp3,

一些女生恨得牙根痒痒,把事情捅到了班主任那。

班主任平时就看我像根刺,在得知他最喜欢的学生厉泽被我带得越跑越偏后,第一时间把我叫到办公室痛骂。

我盯着班主任头顶出神。

几根稀疏的毛发立在光亮的头顶,被风吹起便翩翩起舞。

想笑,但不敢,于是假装羞愧地低头看脚尖。

班主任那些话,我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并不在意, 但厉泽不这么认为。

他看着我, 一本正经:

「月曦,你可以慢慢学着变好吗?」我望着他出神, 思绪游离:

觉得我不好,却又跟我在一起,他究竟是怎么想的?

他被我瞧得不自在,白皙的脸上浮现出一层浅浅的红晕。

怎么这么可爱啊?

我扑嗤一下笑了出来:

「没问题啊,我答应你。」

我辞了酒吧的工作,不再翘课,换上校服,素面朝天,刷起令人头大的数学题。

除了经济压力一直令生活举步维艰,从其他角度上来看,我好像真的有在慢慢变好。

好不容易喘口气,现实又是狠狠一棍子。

我生日那天,想趁着晚饭时间给自己买块蛋糕, 刚出校门,就被几个人按住,强行拖进了酒吧。

「祝月曦?先告诉你个好消息。」

为首之人笑容狰狗,朝我脸上吐了一口烟。

「你爸因为还不起钱跳江了。」

耳边一阵嗡鸣。

他咪起眼,在我身上上下打量,目光垂涎。

「虽然还欠八百万, 但你这张脸长得不错....应该很快就能还清吧?」

其他人也不怀好意地笑起来。

我拼命克制恐惧,尽量让自己表面上显得冷静,手悄悄伸向暗处,摸索着那把我用来防身的刀。

我是个不要命的疯子,那几个*债讨**的虽然狼狈,却也知道命要紧,只能落荒而逃。

我浑浑噩噩地从地狱爬了出来。

正赶上学校晚自习放学,很快我就遇见了一脸阴郁的厉泽。

刚才的强作镇定瞬间坍塌。

所有情绪杂释在一起,在心底剧烈翻涌。我朝他走过去,声音颤抖:

「厉泽,我..」

他看我浑身带伤地从酒吧出来,皱着眉,忙不迭地朝后退了两步,头盖脸就是一顿骂。

「祝月曦 你怎么又翘课去了那种地方?」

我无措地张口,想解释。

接着又是一句:

「你还答应我会改变,其实一直都是在骗我。」

「你真的是,本性难改。」

他丝毫不掩饰嫌恶的神色。

我到嘴边的话堵住了。

我连活下去的欲望都没有了,还要解释什么呢?

我硬生生地把眼泪吞了下去:

「对。你说得都对。」

「我就是你想的那种人,一直都是。」

「既然你都知道了,那我也没什么好解释的 就这样了,分手吧。」

合作洽谈进行得很顺利。

末了,厉泽突然开口:

「项目条款,我看过了,没问题。但在业合同之前,我有一个要求。」

「厉总您讲。」

厉泽十指交叉,往后一仰,微寒的目光从镜片后面穿过来。

他朝我微微扬起下巴:

「让她今晚陪我,我就签。」

还在跟我当年提分手的事过不去,所以抓住各种机会想羞辱我呢。

沈逸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不行,你当她是什么——」

「厉总,」我打断沈逸的话,盈盈笑起来 「一切如您所愿。」

厉泽把房卡塞到我手上,满意地起身离席。

我正要跟着出去,沈逸拉住了我衣角:「月曦,这笔生意我们可以不要。」

「你不要去。」

我有些诧异,沈逸刚在行业内一次商战中遭到重创,这次和厉泽合作的机会是他的救命稻草,抓住了,就可以扭转亏损的局势。

他一向谨慎沉稳,为什么要放弃这个摆在眼前的机会?他疯了?

更何况, 代价仅仅是一个微不足道的我。

我把他的手轻轻拂开:「别担心,我不会有事。」

晚上,我刷开了厉泽的房间。

他斜倚着沙发看窗外。

「祝月曦, 你还真的来?」

他的脸色有些难看「你到底有没有底线?」

啧...神经病。

「原来厉总叫我大晚上的过来,就是为了驾我啊。」

我摆弄着指甲上亮闪闪的钻,连看都没看他一眼,漫不经心道:

「无所谓,只要厉总开心就好,您放开了驾 我都听着呢。」

他唇角那点嘲弄的笑晕成暗涌旋涡,细细密密的冷意堆积在眼底。

手腕被他扼住, 下一秒,带着浓烈酒意的滚烫气息将我包围。

我闭上了眼,开始在心里默数:

「3, 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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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肤上开始出现零星的红色斑点,斑点逐渐扩散、连成一片;

接着是蚀骨心的痒意在全身蔓延;

再然后, 像被人扼住了脖颈,胸腔中的气息被渐渐抽出, 我因室息而变得呼吸急促,脸涨得通红。

在进房门前, 我吃了很多芒果干。

厉泽知道我对芒果过敏,谈恋爱的时候,我曾经提过。

这过敏反应来的时机刚刚好。

我静静欣赏着他脸上的表情,从冷漠、轻蔓,到惊慌、慌恐。

「祝月曦,你疯了!你知不知道自己会死!!」

他将我打横抱起,撞开门,跌跌撞撞地往外冲。

我忍不住去嘲笑他:

「厉泽,你现在看起来比我还疯…..」

本来想让我难堪,没想到吧,我狠狠摆了他一道。

我因室息而剧烈咳嗽不止,接着晕厥感铺天盖地席卷而来,眼中最后一道光影暗了下去。

再次醒来,是在四面粉刷着白墙的病房里,空气中充斥着消毒水的刺鼻味道。

右手挂着点滴, 冰凉的药水注入,整个手臂都冷得有些麻木。

我皱了皱眉,想抬起手缓解一下。

「别动。」厉泽按住我, 「很冷是吗?」

他把手覆上来,帮我把手捂热。

我觉得有些别扭。

远处有钟声敲响,暮色渐渐低垂。

「我昏了几天?」我先开口。

「前天晚上到现在,整整两天。」

他面容憔悴, 双眼通红,下巴长出凌乱胡渣。

「你也没睡?」

他闷闷地「嗯」了一声,接着说道:「祝月曦, 你怎么对自己下手这么狠?」

「你知不知道,大夫说晚一点就抢救不过来的时候我有多害怕....」

饭桌上恨不得用眼神把我吃了,现在又满脸的担忧和后怕,也不知道装给谁看呢。

我出言打断:

「厉泽,我这么做,好像是因为你吧?」

「既然你不让我好过,那我当然也要让你不好过喽。」

这么一说,他尴尬又愧疚,默不作声地替我暖手。

屋内安静得只剩钟表嘀嗒声。

我突然坐起来,开口:

「厉泽,求你件事行吗?」

之前说话一贯夹枪带棒的我,突然放低了语气和姿态,这让厉泽感到很意外。

他眼中有一丝亮光闪过:

「什么事?」

我问他: 「合同签好了吧?」

他点头。

哦,那我可就没什么好顾忌的了。

我直言不讳: 「求你快点离开这里,我不想看见你。」

厉泽被我呛得一时无话。

「别闹了,月曦,」他说, 「你现在离不开人照顾...」

我很干脆地截住他话头:

「我想见沈逸。」

「而且, 就算沈逸不来,这里也有护士,用不着你。」

这人,真的是,非要我把话往难听了说。

厉泽几不可闻地叹了一声,站起来,递给我一张名片:

「这是我的联系方式,有需要可以找我。」

我没说话, 等他走后,把名片揉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

我吹着热粥,看沈逸忙前忙后。

「现在还有不舒服吗?」他问。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总之,厉泽出门的那一瞬间,房间里的空气突然清新了起来,连呼吸也顺畅了不少。

我又喝了两口粥,话间得意:「你看,我就说我不会有事的吧。」

沈逸动作顿住了。

他走到我面前,手指轻轻在我额头上敲了两下,语气中带着责怪:

「还没事?你都把自己折腾成这样了。」

我不以为然: 「这算什么,过敏而已。」

我一向做事不择手段,只要能达到目的就行了。

反正我仅剩的, 不过是条命而已。

「祝月曦。」他表情严肃, 「以后不许再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得 一生气就连名带姓地喊。

「记住了记住了...」我随口敷衍。

吃完粥,我问起沈逸,合同进行得怎么样了。

「停了。」他说得轻描淡写。

这回换我不淡定了。

「停了?停了!为什么!!!」

这么大一个合同,说停就停,这要损失多少钱。

而且要是厉泽那边追究起来,又是一笔不知道多少个零的天价违约金...

沈逸解释道:

「在公共场合对你出言羞辱、让你受伤,这样的人, 我不认为他是一个合格的商业伙伴。」

「祝月曦,没有什么是我不能为你放弃

他很认真,像是在说一句虔诚的誓言。

然而, 我什么也没听进去,脑袋里只想看接下来的巨额亏损和天价违约金,觉得眼前天旋地转。

不知道厉泽是不是对我心存愧疚。

总之,沈逸单方面终止合作这件事,厉泽并没有打算追究下去。

这天陪沈逸出席商会晚宴。

沈逸在外厅跟人谈笑,我端着盘子去了茶点区, 开始扫荡甜品。

鹅肝鱼子塔?尝一下。巧克力费南雪?尝一下。树莓慕斯?尝一下...

我吃得很欢乐,直到厉泽出现在我面前。

好心情戛然而止。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会出现在这里。

明明应邀出现商会的企业家名单中并没有他的名字

唉, 要是有,我就不来了。

我想离他远一些,但长裙曳地,实在是行动不便。

我强行扯出一个笑脸,干笑两声:

「好巧, 哈哈, 厉总怎么也在这里..」

他身旁的助理主动开口,向我介绍:「厉先生以后不再以成员身份出席商会活动。」

「而是以下一任商会会长的身份。」我沉默了。

忘了他亲爹是那个神秘的大佬,本就可以为所欲为。

看在他是下一届会长的分上,我不好让他公然下不来台, 于是拿起茶壶给他倒茶。

「厉总,沈总在外厅,有事我可以带您去找他。」

我表达得很委婉一一别找我麻烦。

「祝月曦, 我找你。」他很直接。

哎,躲不过去了。

他直截了当地质问:「为什么不回我的消息?」

当初在医院被我赶走后,厉泽的消息就没停过, 我实在不堪其扰,就把他屏蔽了。

「厉总, 我是沈总的工作助理, 如果您有重要的合作洽谈事项,请发到我邮箱,我会在工作时间尽快给您答复。」

我答得滴水不漏,客气又疏离。

「但如果是私人情感问题,抱歉,这个不在我的业务范围之内。」

「上次....是我错了,我不该那样对你。」

他像是下了好大决心才开口一样。

「月曦, 那天我很惊喜,没想到我们会以那样特别的方式重逢,但我看见你跟其他男人走得那么近, 一时气急,才说出那种话的。」

「我那样做也是想让你....重新回到我身边。」

真受不了他这副屈尊降贵的派头,好像主动道歉多委屈他一样。

「你有病吧厉泽?」我笑一声,「少用你龌龊的想法揣测我。我跟沈逸,就是上下级的关系, 其他什么都没有。」

「真的什么都没有?你真的是助理吗?」他语气越来越激动:

「那他为什么所有重要场合都要带着助理?他为什么会为了一个助理冒着风险单方面毁约?还有,他看你的眼神绝对算不上清白,你不可能感觉不出来。」

「还是说,」他咬了咬牙, 「你对自己的上司也有非分之想?」

我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笑话,伏在桌上,笑得肩头直颤,过了许久才平复下来。

我擦了擦湿润的眼角,是笑出眼泪来了。

「是又怎么样?厉泽,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你能管得着我?」

厉泽光噎了一下,被我点醒一般。

对啊, 我们是什么关系?

前男女朋友呗。

「月曦, 我们可以重新开始吗?」他声音压得很低, 「如果我们可以回到过去,我会学着把你放在第一位。

我已经忍不住要飘脏话了。

正这时,沈逸从厉泽身后走来。

「沈逸!」我站起来迎他。

沈逸走到我面前,眉眼漾出融融笑意:

「月曦。」

我和沈逸一唱一和:

「你怎么来了?」

「刚刚在那边跟人聊完天,过来找你。」

「你们聊得怎么样呀?」

「还不错。」

厉泽被晾在一边,表情僵硬。

「沈逸, 我突然想跳舞了,」

我当着厉泽的面,挽起沈逸胳膊,亲昵道, 「你要带着我呀。」

厉泽的脸色越来越沉。

「好。」沈逸语气温柔,带着我朝舞池走去。

经过厉泽身旁时,他礼貌地点头问候:「厉先生,失陪了。」

我也学了一遍沈逸的话,阴阳怪气道:「厉先生, 失陪了。」

说完,还带有挑衅意味地朝他扬了扬眉毛。

在今天前,我都没想到自己气人的天赋这么高。

厉泽:面部表情管理逐渐失控。

哈哈,只要他不高兴,我就高兴了。

暖黄灯光下,笔挺优雅的西装,柔软光艳的礼裙, 一派雍容和气。

他的手落在我腰间。

温度透过丝绸料子深入肌肤。

四目相接,沈逸眼中带光,温柔万分。我随着他的动作挪动脚步、旋转。

「你猜猜,刚才厉泽说了什么。」

「猜不到。」

我笑起来:「他说啊....你对我有意思呢。」

「月曦,」他眼眸低垂,沉声呢喃,「不可否认,他的眼光很准。」

我顿时乱了心跳:

「为什么?因为我是你捡的吗?」

「不知道, 很奇怪,我甚至不知道自己喜欢你了,就已经在喜欢中了。」

心跳声震耳欲聋。

「你的意思呢?」他问。

和沈逸朝夕相处、 患难与共五年,没有一点感情是不可能的(虽然有难的经常是我。)

可这种感情,是感激呢?还是爱慕呢?

头脑中乱成一团,以至于我一个分神,脚下舞步漏踩了节拍,差点踩到裙子把自己拌倒,

沈逸一把搀扶住了我。

我动了动脚裸,艰难道:「扭了....动不了了。」

沈逸俯下身来,我伸手勾住他脖子,他把我稳稳当当地抱了起来。

「走吧,我们回去。」他说。

我余光警见,厉泽此刻,眼中满了寒意。

大概是因为我在他面前故意亲近沈逸,所以生气了。

可我想跟谁亲近,和他有什么关系么?

搞不懂他到底在发什么神经。

虽然沈逸和厉泽终止了合作关系,但厉泽手下持股的, 还有很多公司。

而这之中的一部分, 与沈逸有合作往来。所以有些事情,就卡在了厉泽手上。

沈逸很麻烦, 名利场上博弈的双方,即使彼此心知肚明, 恨对方恨得不行,但在明面上, 也是会笑脸相迎的。

但厉泽这次的针对,完全是摆在明面上的。

他的心思昭然若揭。

我想起了那张被我扔掉的名片。

当时我只略略地扫了一眼,那个号码,是厉泽高中就在用的。

那时候,他为了给我发短信,偷偷办了一张只有我知道的电话卡。

我把这串号码写在手心里,珍重地在心底重复了一遍又一遍。

记忆太深刻了,想忘掉也很难啊。

心中一阵酸涩。

我叹了口气,拿起手机,拨通,那边很快接起。

「厉泽,是我,祝月曦,出来见一面吧。」

我和厉泽破天荒头一回,坐下来心平气和地面对面谈话。

和煦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洒下来,房间中的一切, 都被披上了一层洒金。

他慢条斯理地晃动着咖啡勺子:

「肯来见我了?」

我直截了当地对他说:

「厉泽,你犯不上为了我,去针对沈逸。」

厉泽沉默半响,面色不悦:

「祝月曦,你第一次主动找我,还是为了那个男人。

「为什么我们不能重新开始?我就那么让你讨厌吗?他就那么好吗?」

我暗笑。

厉泽以为,不惜用任何卑劣的手段,把沈逸这个竞争对手逼走, 我就会重新回到他身边。

他总是这样, 自以为是,以为一切都在他掌控中 任何事物都会朝着他理想的方向发展。

可是, 他凭什么?

「厉泽,你还记得五年前吗?」

他皱着眉头,看了一下时间,道:

「记得, 五年前我们上高三 你跟我提了分手。」

「你为什么不好奇,那天我为什么会浑身是伤地从酒吧出来,又为什么,从那以后我就再也没出现过?」

「我现在就告诉你,那天我父亲被人逼死了,*债讨**的人要挟我用身体偿还,是我拿着刀跟他们拼命, 准备同归于尽,他们才放过我。」

他眼中闪过错愕: 「月曦,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你为什么不跟我说....」

「我不和你说?」

我情绪激动, 眼泪不受控制地往外涌:

「我是想告诉你的,可你一句「我永远是那样本性难移的人。」把我的话全部都堵死了, 我怎么跟你说啊?我连活下去的念头都没有了,我说了有什么用啊?」

那天晚上,我回了「家」。

一栋废弃的危房,阴暗、冰冷、逼,是我的容身之所,是我的「家」。

我抱着残存的希望, 翻出电话本挨个拨过去,没有一个号码是能打通的。

所有有过往来的亲戚, 早在我爸被*债讨**的找上门时, 就已经拉黑了我们的联系方式,生怕祸及自身。

我缩在角落,把头埋进膝盖里,抑郁地哭了出来。

曾经生活再穷困潦倒,我还有相依为命的爸爸,可现在什么都没了。

未来又在哪呢?

是要被*债讨**的卖到销金窟里去吗?

还是要一辈子东躲*藏西**不见天光?

我决定自我了结这一切。

我翻出所有零钱和钢蹦,买了一张最近发车的车票。

绿皮火车颠了十几个小时,在黄昏日落时分,到了Y城。

这里我曾经来过,小时候,我被爸爸妈妈抱在中间,在Y城的中央广场前拍了合影。

我一路打听来到了中央广场。

这里跟记忆中有些不一样了,从广场变成了中心商业圈,高楼耸立。

圣诞节快到了, 繁华喧闹的商业街道两旁,有巨大的圣诞树, 上面缀满装饰物和彩灯。

身旁,夫妻结伴,老幼相携,耳边充满欢声笑语和欢乐的圣诞歌。

他们欢笑, 拥抱,亲吻。

寒风把我和温暖的人间分隔开。

摆在我面前的, 只有绝望,和即将到来的死亡。

我来到一栋写字楼楼顶的平台上, 朝下望,深吸了一口气。

今天是我18岁的第一天,就让我的生命,到这里结束吧。

我缓缓合上眼,身后有人大喊:

「喂!不许跳!!!」

我被他吓得定住了。

倒不是因为有人劝我不要跳感到意外,而是,他实在太大声了。

就趁着我愣神的两三秒,他飞速跑过来,拽住,用力把我拽到了相对安全的地方。

「你想干嘛!!不要命了你!!」

我点头,面无表情:「对。」

他也没想到我会这么坦诚,有点傻眼,「总之, 你不许跳。」

老天真是处处跟我过不去,我都这么惨了,还要给我添点堵,弄出来个爱多管闲事的大嗓门。

我翻了个白眼: 「关你什么事?」

「当然关我的事。」

我饶有兴致地抱臂看着他,想听听他到底能说出来什么。

他在原地措辞半天,最后说出来一句:

「这整栋楼都是我的,你要是从这跳下去了,我以后还怎么做生意?」

我听完沉默了。

他说的.好像还有点道理,竟让我一时无言以对。

我妥协了:「哦,行,那我换个地儿,不耽误你,行了吧?」

他又急得快要跳起来:

「站住,我不是让你换地方跳!」

我还想跟他抬杠两句,下一秒,一件带体温的温暖外套将我罩住。

他脱下外衣,把我裹得严严实实。

「饿不饿?」他问。

我一愣, 随即点头。为了省钱,我已经很久没有好好吃饭了。

「那我带你去吃饭。有天大的事,吃完饭再说。」

眼泪就这么不争气地叫嚣着,涌了出来。

我被沈逸带回去后,因为穿得单薄,又在天台上吹了很久的冷风,当晚就发起了高烧。

我烧得神志不清,拉着沈逸的手又哭又闹,开始倒豆子一样地讲自己的故事。

我忘了自己到底说了多少,也忘了他是怎么回答的,只记得他一边帮我换冰袋,

边问:

「那你以后就跟着我,好不好?」

我含糊地回答:

「好、好...」

「那你要答应我,好好地活下去。」

「好、好、好....」

那天开始,我的世界有光了。

「所以厉泽,你凭什么卑劣地以为,把沈逸逼走,我们就能回到过去了?」

他声音斯哑, 头埋进臂弯里呜咽。

「月曦....对不起,对不起..」

「是我伤害了你....」

没人见过他这么痛苦的模样。

我为此而感到痛快吗?

没有。

此刻我心中平静无波澜。

我站起身,他拽住我衣角。

我把他的手指一根根掰开,从包里翻出面巾纸递给他, 轻声道:

「都过去了,厉泽。」

「我不想纠结过去,也不想重蹈覆辙了。」

「我现在过得很好,麻烦你,不要再来打优我。」

我还要向前走呢。太过沉通于过去伤痛和仇恨的人,是走不好眼前这条路的。

我说完就离开了,没有再回过头。

厉泽最近很不好,几个月来, 一直都是萎靡不振的状态,以至于频频在管理决策上失误。

其他竞争对手趁着机会,吞掉了他不少市场份额。

倒不是我主动去打听他的消息,只是这件事太令人震惊,以至于行业内传得沸沸扬扬 到了几乎无人不知的地步。

不过我听了之后,也只是一笑置之。

跟我有什么关系呢?眼下我该考虑的是,我快过生日了。

那天沈逸包下了一家观景餐厅。

娇艳欲滴的粉色戴安娜,嵌满了整面墙。沈逸递过来一束手捧花。

花束中间夹着一张卡片,

「打开看看。」他笑。

展开是熟悉的娟秀字迹:

【送给23岁的祝月曦:

一段很长的话,来表明你对于我的重要性,我写了一遍又一遍,可总还是写得很差,删删改改,最后只剩下五个字——一直陪着我。」

窗外,烟火腾升,热烈地绽开,一轮又一轮,甜腻的滋味,心间似有颤动的火焰。

「我答应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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