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那些事 (我家那些事儿1000字)

七月初,由医院归家后,心绪总被焦虑、慌恐充斥着,身心得不到片刻安宁。

家里的储蓄归了零,马上要交大女儿读私立高中五位数的学费,还有10月份的物业费、取暖费……所有这些比酷暑还要使我感觉燥热,这些信息常常像幽灵一样,瞬间袭来,令我虚汗淋漓。

而心境却是站在悬崖边,无处可去的凄凉落寞。

比此更甚的困境也曾经历过。但那时有健康的身体,与从不示弱的大脑配合,片刻的惊慌过后,便找到了脱困的路径,并坚定地很快行动了。如今,严重衰竭的心脏,即便是步伐走快一点都成了奢望。

落魄失魂的大脑,望不到前方路径天空中的一丝晨曦。

低头,茫然地抚摸着幼稚园回家的小儿子的头,却不忍看一眼要走进厨房的妻子。

比我小10岁的妻子,曾使我自豪过很长时日。她是我辞职工厂的员工,由我曾经的女同事介绍,是同事的邻居。她耳闻目睹过我第一次失败婚姻的片段。在正式见面之前,我并不知道她的姓名。

婚后十多年,虽有认知上差距的隔膜,但她持家并养育着我们夫妻的一对儿女,给了疲乏后回家的我,一个洁净温馨的家,因此,幸福愉悦在病前常包裹着我。

出院回家后的第几天?和妻子谈我们以后的打算。

记忆里她第一次摇着头说:“跟着你干什么都行。只要不用脑,再苦再累我不怕。但让我又动脑,又干活,我做不好,将来咱们肯定有不少争吵。”

我也是第一次大声嚷她:“还有别的路吗?”

她则笑着说:“家里只要有你,我和孩子们就会有好日子过。我正在县城找工厂,我要去上班。”

我冷笑着说:“那两千块钱的工资,能管什么用?”

她仍旧笑着说:“昨天我已经和皮革厂说好了,过几天去上班,一天干12个多小时,一个月能拿五六千,要是能上夜班,工资会更多。”

我急忙大声嚷道;“那个厂我知道,又脏又累,好多人干一个月就不干了。这样的苦和累你能受得了?”

她还是笑着说:“和你结婚前,我就是过穷日子的。12岁就和爸爸赶着驴车去走村串乡买菜。我想这种本事是天生的,不像念书,过一段时间就忘了。吃苦干活的本事是不会忘的。”

我被她瞬间流露出的智慧弄笑了。笑的喉间有股热流要涌出来,眼里有被我十分鄙视的眼泪要流出来。

明天妻子要去皮革厂上班了,我总有一种负罪感在心间缠绕。但衰竭的心脏又使自己无力阻挡。只有靠和小儿子说笑来掩饰。

妻子忽然从厨房走出来,站在沙发后说:“早就想让你辅导孩子们的学习。这下好了,你来管孩子们的功课,两个孩子肯定能拿前几名。我也能吃到你做的好吃饭菜了。”

我无言以对。

妻子早晨7点出门,晚上8:25推开的家门。比我料想的要差。当妻子迟缓地在门厅墙上挂上长袖衫,转身对着我时,我羞愧极了。妻子原本白皙的脸变成暗黄色,脸型也变了。但她仍强装笑脸:“我回来了。”

我不能回话,只好低头把盖在锅里的饭菜,移到餐桌上,示意她吃饭。

对面坐着,注视着她吃饭。她上身依靠在餐桌上,夹菜的筷子移动迟缓,有时手在抖。吃的时间很长,吃进腹内的饭菜却不多。

等她吃完,我收拾桌子时,小声说:“明天别去了,再找别的厂吧!”

她着急地说:“干不够三天,厂里一分钱也不给。明天不去,我这一天的罪不白受了。没事,头一天感觉累点,正常。再说这活累点,不脏。”

妻子第一次没有同儿子打招呼,就上床休息。夜里,我感觉到她有很长一段时间睡不着,压抑着不停翻身。

第二天清晨7点,妻子准时出门。我的心绪比往日还要惶恐不宁。我第一次默认自己是个平庸的人,而不是自信的不凡。

第五天晚上,妻子推门进来,挂好衣服。一身轻松地弯腰朝正在玩耍的儿子拍手,:“宝宝,快来,妈妈抱抱,妈妈想死你了!”

小儿子欢快的扎进妈妈的怀抱。

灵魂里不再有被追赶的无处躲藏的感觉了。

我开始相信自己是个缺乏坚韧,实际是个懦弱之人,就是因家中没有了每天那怕一块钱的收入,这些天却无端被惶恐肆无忌惮地欺辱着,而竟寻不到反抗的意识。

心绪平静了,便开始寻找大脑咀嚼的食物。

先想到了孩子们的教育。便沉下心来和孩子们聊。努力着进入她们的世界。

大约一星期以后,女儿真听进去了我的话。开始能长时间安静地坐在桌前思考、写作业,一些小声音再也惊扰不到她了。

自幼消瘦的儿子,逐渐改掉了吃超市快捷零食的毛病。开始每当开饭时,坐在餐桌边认真吃我做的饭菜。

白天刻意躲避着心脏,陪伴孩子们,抽空慢慢处理家务。此刻才感受到妻子这些年一个人持家,陪伴孩子们的艰辛。

晚上,妻子和孩子们休息后。看书时,常有很强烈的冲动,想把自己的经历、感受以及所思、所想,与人分享。

试着写了一个短点的文章,每隔两天修改一下,第三次修改后,便信心十足地由邮箱发给了市里的晚报副刊。

感觉发出后两三天,有回信,要刊发。

少许的慰藉浮起,又很快退去。家庭经济无力购买时间,供我慢慢述说。更有文字式微的氛围,等候认可的时间漫长迷茫。靠此反补家庭经济更是痴想。只有将其同我的惶恐一起深藏在心里。

晚上,儿子睡了,女儿在自己房间做功课。妻子拉我进卧室。两人一起坐在床上。妻子高兴地说:“发工资了,五千六。说着把手机举到我眼前。”

认真看了看,是微信页面,但我眼镜有些模糊,细节看不清。我很高兴,:“我现在不担心了。原来你在家里做的不比现在的工作轻松多少。第一个月的收入真的不少。”

妻子有些不高兴。:“那你为什么不高兴?”

我诧异地望着妻子。

“我记得你说过,你不会接受不是你劳动所得的一切。刚才你没有打算看我的钱数。不摘眼镜你花眼,什么也看不到。平时看手机你都摘眼镜。”妻子说完看着我。

我逆着妻子的目光,伸手紧紧搂住了她。静默一会,回头靠近她耳边说;“明天把钱打到我微信上吧,后天我要送女儿去上学。”

听到我衣兜里的手机有收到微信声音后,妻子把自己的手机放到床上。说:“过两天,我要改上夜班。”

我着急地说:“不行!那不是光累的问题,经常上夜班,把人的生物钟打乱了,人的整个精神会紊乱的。不行!不行!.……”

她又笑着说:“人有享不了的福,没有受不了得罪。白班和夜班一样。钱挣得多就行。”

我睁大眼看着她说:“你心里还有多少古老的俗语我不知道。今天就全说出来。”

妻子没有再说,躲在我怀里小声笑。

瞬间,刚刚沉到心底的慰藉又浮起来,和妻子的爱撹在一起,在心中弥漫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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