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在梅溪湖,心系老城区——一位高中女生眼中的长沙烟火气

住在梅溪湖,心系老城区——一位高中女生眼中的长沙烟火气

文|甜甜 摄影|马桶

初中,从河东到河西,横跨了湘江,越过了橘子洲头,我从老城区搬到了位于湘江新区梅溪湖的商品房。当我看着密密麻麻的高楼逐渐砌起,遮住了阳光,我才发现我是多么怀念老城区的喧嚣和烟火气。

在我从小长到大的地方,抬头会看到电缆相互交织,沉默的麻雀停在上面。低矮的围墙是用裸露的红砖砌成的,牵牛花从外墙爬进视野。楼下有猫猫狗狗悠闲地躺在地上晒太阳,小孩们笑着,尖叫着跑过老旧的楼栋。

这里的一切都是杂乱无章的。我们家常常会因为找不到车位而苦恼,会因为楼上楼下无止境的装修声而睡不着觉,会因为地面坎坷不平而崴脚。但是当我离开后,我竟觉得从前所有的不好,都变成了我最怀念的。

我怀念那里的人。一个院子里的邻居都互相熟络,那些爹爹娭毑见到我总是笑眯眯的,不是说“又长高了”,就是问一句“去上课吧”。我们家的隔壁邻居是一个和蔼可亲的伯伯,因为工作过于劳累,在某年突然中风,坐上了轮椅。老房子自然没有电梯,他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走上一级一级台阶。我跟他打招呼,他停下脚步,呆滞着,面无表情,过了许久,才听到他嘟囔:“诶,那是甜甜吧。”原来他已经快不记得我了。

还有楼下的娭毑。在我记忆中,她总是大声跟她耳聋的老伴说话,热情地跟我打招呼,爽朗地笑。虽然上了年纪,但还是夹着根烟走得飞快,我觉得有点像《云边有个小卖部》中的王莺莺。

住在梅溪湖,心系老城区——一位高中女生眼中的长沙烟火气

疫情期间,她老伴走了,我好像看见一个貌似强大的影子在逐渐萎缩。她因为害怕孤独把大门开着,她开始拄着拐杖慢慢行走,她的白头发似乎也越来越多了,她还是会和我寒暄几句,只不过岁月吞噬了她的精力,离别催促了她的衰老。

我怀念那里的事。我记得小时候院子里有人结婚,娭毑带着我在坪里跟着一群邻居搭车去吃酒。每个人都高兴地忙碌着,她们用长沙方言聊天,打电话。虽不是自家的喜事,但热闹喜悦的氛围让年幼的我感到无比安心和幸福。

抑或是谁家老人去世了,最显眼的墙上会贴上白纸黑字的哀悼,院子里会搭大棚子,黑色的,蓝色的。唱哀乐的人连续咿咿呀呀地唱两天,那歌声听起来没有对死亡的恐惧,而是平静和坦然。

葬礼上,人们还是像往常那样吃着饭聊着天,我只看到一个叔叔——那个去世的爷爷的儿子,蹲在台阶上抽烟。罗素说,生命是一条江,发源于深处,蜿蜒于大地,上游是青年时代,中游是中年时代,下游是老年时代。上游狭窄而湍急,下游宽阔而平静。什么是死亡?死亡就是江河入大海,大海接纳了江河,又结束了江河。红和白,喜和丧在院子里是那么常见,好像在麻将室里打麻将的老人们也完全忘记了时间。

长沙人喜欢在睡个懒觉后舒舒服服地出来吃碗粉。最经典的不过是肉丝粉了,一瓢高汤,一些简单的调味料,还有灵魂陈醋,足以让我神魂颠倒。

在河西无数个坐在书桌前的夜里,我总会想起那碗冒着热气的肉丝粉,真是我的童年回忆啊。还有冬瓜山上的夜宵摊。紫苏桃子姜,长沙大香肠,引得外地人不远万里来品尝。

我记得吃饱喝足后,和爸妈在昏黄的路灯下慢慢走回家。半夜的小路上静悄悄的,月亮好圆好圆。无论是上午九十点的米粉,还是凌晨仍然火爆的夜宵摊,都承载着长沙的市井文化,寄托着老百姓的喜爱与期待,可搬到河西这边后,那熟悉的烟火气就离我远去了……

住在梅溪湖,心系老城区——一位高中女生眼中的长沙烟火气

在城市的钢铁森林里,人情味和烟火气总会随着城市的发展而慢慢淡化或消失。我庆幸我的童年是在老房子里度过的,我浸润在长沙的民俗文化中,感受着老长沙的温度。

老城区的人和事,一切的一切都让我不舍和怀念,我多么想再走一遍我小学走过六年的路,随意进入某一条小巷,探寻其中的故事,摸摸岁月的印迹,嗅嗅流年的气息。

作者介绍:甜甜,2006年出生于长沙,现就读于湖南师大附中梅溪湖中学高一年级。小时候生活在五一广场附近的藩城堤巷,会经常跟着爸爸去长沙的各个小巷子里游玩。进入紧张的高中生活后,时常会怀念起儿时的场景。

住在梅溪湖,心系老城区——一位高中女生眼中的长沙烟火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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