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老海员的日记。已经过去四十多年了,沧海桑田,世事变迁,当年的一切却还在眼前。海员这个职业在世人面前又熟悉又陌生,熟悉的是这个职业的名字,陌生的是这个职业的内在。今天把这个职业的内在展示给大家,使业内人士可以重温当年的点点滴滴、酸甜苦辣,而对这个职业感兴趣的人也有机会了解海员的工作、生活。
(35)第一次上船工作:参加朝鲜茶话会
1981年7月10
电影结束后,朝鲜人又用车把我们送到据说是国际宾馆那儿开茶话会。噢!一路上好看极了。我可以说,朝鲜要说好,风景倒是可以说很好。

朝鲜大同江
不宽的公路两边随着汽车的前行,不久就成了宽阔地带。靠海一边是一片平如明镜的湖泊,远处则是层峦叠嶂、白茫茫的山峰,真是水连山、山连天。另一边也是湖泊,远处的湖泊上,在夕阳的照耀下,显现出一座座错落别致、装饰漂亮的别墅,极目远眺,它们好像是建立在水面上的水上建筑---湖中一岛。噢!我惊奇地发现,在不远处还有那么几座抬头展翅、翘首顾尾的中国式平房,在水面上,显得更雅致、古老。美极了!
我们的目的地,是一座建筑在推平的山地上、漂亮的、不大的五层楼。迎面便是湖面与山峰。现在正是夏季,徐徐的山风凉爽地吹在身上,宽阔的视野,给人带来舒适的感觉,真是一处很好的疗养地。
茶话会还没开始,宾客们便三个一伙、五个一群地在四周漫游,欣赏着这黄昏的美景。在这儿,我们碰到了几个高大而胖胖的女人,红黑的皮肤、臃肿的身材、穿着花格子连衣裙,听人说她们是苏联人。这倒不假,朝鲜人为了自己,它既可以与中国保持好关系,也不与苏联断开,以便两面得利,最后谁强就倒向谁,没有一点损失,连荣誉也不用担心,苏联也是社会主义国家。
走进宾馆,进门沿着紫绛红地毯向前,照例迎面是一幅金日成主席与朝鲜人民的巨幅画像,两边则设有小卖部、休息室,还有一台悬挂在墙上的彩色电视机,正在*放播**朝鲜民族歌舞。再往里面走,通过一条甬道,便是宽敞的餐厅。
晚上九点十分,我们被邀进入餐厅。餐厅整洁雅致,对我们初次接触这种场面的人不能不说是宏伟宽大。
餐厅里成行地摆放着十五六只圆桌,圆桌四周放有九只椅子。椅子对应的桌面上放着一只高脚酒杯、一只玻璃小杯、一只盆子、一把小刀、一把叉和一双不锈钢筷子。中间则放有几瓶朝鲜啤酒、汽水、一束花、餐巾纸,还有据说是由鳗鱼加工成的鱼干、切成片的西瓜、用糖纸包扎的饼干。除此之外,是朝鲜香烟。雪白的餐桌上,东西虽然不多,也够气魄了。
我们按船就坐,有一位朝鲜年轻人陪伴。我很拘束,老船员却很随便,一上坐就拿起桌上的烟抽起来。
大家沉默着,一会儿,女招待先拿来一块放在盆里的毛巾,让我们擦脸,然后,便开瓶斟酒。在那位朝鲜陪客的带头下,我惊奇地发现,茶话会并没有人发言便先喝起来了。
酒不凶,鱼干也很淡。除了我们之间小声说话外,我们觉得很尴尬,那位陪客只会说英语,大家便怂恿我同他攀谈。我一方面心里慌,另一方面我的口语不太好,故不敢说。后来不知谁说司务长英语好,倒使我们惊醒了,在座中真有司务长。司务长便不推辞地用生硬的英语与陪客说起来。起先谈谈鱼什么的,后来便谈家常。由于语言的隔阂,谈话是生硬的,不久我便自然些,也偶尔插上几句,心里倒很高兴。
餐厅里震荡着像苍蝇般的声音。我左右看看,除了几位身穿白衬衫、裙子的女招待默默地站在旁边外,其余的人都沉浸在欢乐之中。
时间不长,大约半个小时,那位身穿西装,皮肤黑黑的官方代表站起来发言了。他显然是在说祝酒词,于是在一片干杯声音中,我们的茶话会结束了。有人还直呆呢,这么快!
夜风徐徐地吹着我的脸颊,我感到凉爽些。几杯啤酒下肚也不感觉发烧。我们又被邀上车,开往码头。
稀散的灯光在我眼前掠过,不一会儿,车到了南浦街上,路灯不太亮,昏黄地照耀着稀散的行人,就像幽灵。我看看表,已是晚上十点了,但朝鲜人还刚刚吃过晚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