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大学深圳研究生院院长詹启敏 (工程院院士詹启敏目前还是院士吗)

改革开放四十多年来,我国的医疗卫生事业飞速发展。从过去的看病“老三样”听诊器、血压计、体温表,到如今的“B超、CT、核磁共振”;从过去的背着药箱走街串巷的“赤脚医生”,到现在的互联网医生远程问诊;从条件简陋的乡村卫生所到当今现代化医院,医疗条件、医疗水平都发生了巨大变化。国际知名专业期刊《柳叶刀》刊文说,1990年至2015年的25年间,中国的医疗质量进步幅度位居全球第3位。

然而,我国医疗领域发展不平衡、不充分的矛盾还很突出。优秀的医生与先进的医疗设备,大都集中在一线城市,农村则缺乏优质的医疗资源,基层老百姓看病难、看病贵问题依然存在,重大疾病的早筛、早防、早治水平与发达国家仍有差距。 现阶段,我国的健康事业发展存在哪些挑战?科技创新能否改善这些痛点?医疗领域有哪些前沿科技值得期待?医学科技创新存在哪些瓶颈?《中国经济大讲堂》特邀重量级嘉宾,中国工程院院士、北京大学常务副校长、医学部主任詹启敏为您深度解读。

嘉宾简介

北京大学深圳研究生院院长詹启敏,工程院院士詹启敏目前还是院士吗

詹启敏,中国工程院院士,北京大学常务副校长、医学部主任,国家健康保障科技工程专家组组长。他当过农民、民办教师,也进过工厂,恢复高考后,他选择了医学专业,从此走上了救死扶伤之路。2002年,在美国留学和工作生活17年的詹启敏毅然放弃了美国优厚的待遇,投身到祖国的医学发展。他长期致力于肿瘤分子生物学和医学转化研究,积极推动医学科技创新,在国际上率先发现和系统揭示了细胞周期监测点关键蛋白的作用和机制。近年来,在基因组研究方面,全面系统地揭示了食管癌的遗传突变背景,为了解食管癌的发病机理、确定研发临床治疗的药物靶点提供了理论和实验基础。多年来,他在繁忙的科研和教学之余,坚持每年率领欧美同学会医师协会的同仁去老少边穷地区义诊开展健康扶贫,与当地建立长期定点帮扶合作机制,为推动我国医疗事业的均衡发展积极努力。

北京大学深圳研究生院院长詹启敏,工程院院士詹启敏目前还是院士吗

北京大学深圳研究生院院长詹启敏,工程院院士詹启敏目前还是院士吗

今天我要和大家讨论一个和我们在座所有的朋友都密切相关也关联到千家万户的幸福的话题,就是健康。重点是跟大家谈一下,科技创新怎样助力健康中国建设,科技创新怎样破解医学难题,科技创新怎样惠及民生。

我也在很多场合下和我朋友聊,你是不是健康?很多人都会举手说我很健康。那他们的健康概念是怎么来的呢?他特别简单地告诉我,他已经五年没有到过医院,已经三年没有看过医生了。所以,他的健康的概念还是以去不去医院、看不看医生作为标准的。

我们传统的健康概念是以疾病诊疗作为中心的,判断一个人生不生病,是看他看不看医生、吃不吃药、去不去医院,就是我说的以疾病诊疗作为中心的。但今天我们这个大健康的概念就完全超脱了过去这种疾病诊疗为中心的健康概念,更加拓展了。

今天的大健康就是从生命形成的第一天起,一直到生命的终结,是一个全生命周期,全方位地关注老百姓的健康,满足老百姓的需求。我们不仅关注健康人群,还要关注亚健康的人群,还要关注有疾病风险的人群,因为每个人得病的风险是不太一样的。

我们进入到老龄化社会,还要关注老年人的整个从生理到心理的状态,还要包括有些病人的中末期状态。因为客观上这是一个自然现象,安宁疗护,让每个人都没有带着任何遗憾离开,我们应该给老百姓提供这种服务,让老百姓在科技创新过程当中得到实惠。

我国健康事业发展处在最佳历史机遇期

健康是人类自身最根本的追求,也可以说是人民群众追求美好生活的最高追求。

在过去的70年当中,*党**和国家高度重视健康事业的发展。中国用全世界大概2%左右的医疗资源,支撑了我们将近全球20%的人口的这么一个大国的医疗服务需求,这是非常不容易的一件事情。

谈到健康,全世界都有一个公认的指标,就是预期寿命。1949年,我们的人均预期寿命就是35岁,当时的生活条件非常地贫困,传染病、各种疾病,导致我们的人群的死亡非常严重。今天人均预期寿命是已经到了77岁,这是2018年我们统计的数据。

另外国际上还有几个比较重要的关于健康的指标。第一个指标就是孕产妇的死亡率,1949年我们的孕产妇的死亡率是多少呢?每10万个孕产妇有1500人死亡。因为在生产过程当中可能会导致大出血、感染、难产,到2018年,这个数据是十万分之十八。另外一个重要的指标就是婴儿的死亡率,在1949年,婴儿的死亡率是200‰,就是说每出生1000个新生儿的话,有200个会发生死亡,2018年是6.1‰,这基本上是达到一个发达国家的水平。

另外还有一个数据,我觉得应该感到自豪,我们现在保险的覆盖面超过了95%,这在全世界是最高的。即使在美国这样一个发达的国家,仍然有接近18%的人没有保险,将近5000万人没有医疗保险。

所以应该讲, 在过去的70年当中,尤其是改革开放40年来,在中国*产党共**领导下的社会主义中国,整个经济社会得到了快速发展,人民群众在健康方面得到的利益,我们的健康水平、疾病防控的能力都得到了很大的加强和强化。

当然,从老百姓日益增长的对健康发展的需求来说,可能我们还要更加地努力。今天我们的健康事业和其它事业的发展一样,面临很大的挑战。明确了我们的挑战,明确了我们在前进路上的困难,我们才可以很好地用科技创新,用科技手段去解决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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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国健康事业发展面临哪些挑战?

国家癌症中心最新发布的统计数据显示:每年我国肿瘤的新发病例是430万,相当于平均每天超过1万人被确诊为癌症,这意味着每分钟就有7人被确诊为癌症。目前,我国肿瘤患者的五年生存率刚刚超过40%,而美国是66%,日本是72%,有些北欧国家甚至超过80%。包括肿瘤在内,多种重大、慢性疾病的防治形势,依然严峻。实现国家提出的“健康中国2030”的宏伟目标,我们存在哪些瓶颈?还需要战胜哪些挑战?

01、重大疾病的防控形势比较严峻

我们现在面临的重大的慢性疾病,包括恶性肿瘤、心脑血管疾病、糖尿病、神经退行性疾病、呼吸性疾病等等,这些都叫慢性重大疾病。

从国家癌症中心颁布的数据来看,每年肿瘤的新发病例430万,就是每年有430万人得肿瘤,每年有280万人死于肿瘤。这个数据是非常庞大的,而且这个数据仍然还在攀升。

关于肿瘤还有几个数据,治疗肿瘤有没有效果?它有一个指标叫“五年生存”。因为很多肿瘤,如果过了五年生存期之后,大部分的病人就从这个风险中脱离出来了。那么,中国所有的肿瘤治疗之后的五年生存率是多少呢?刚刚突破40%。这个数字和发达国家还是有差距的,美国是66%,日本是72%,欧洲有些国家,尤其北欧超过80%。如果一个疾病五年的生存率超过80%的话,我们基本上就认定这是一个慢病,而不能称为是绝症。

心脑血管疾病,每年心和脑的疾病加在一起,大概有380万的人死于心脑血管疾病。和这个疾病相关的,我们还有2.7个亿人患有高血压,1.6个亿人患有高血脂。因为高血脂和高血压都是导致心脑血管疾病的重要风险因素。

糖尿病是多少呢?糖尿病的人数大概在1.1个亿。我们步入到老龄社会,老年痴呆按照6%的比例测算的话,人数大概在1200万。还有五六百万的帕金森氏综合征人群。

这些都是健康上的问题,我们把它称为重大慢性疾病,这个形势是比较严峻的。

02、新发突发性传染病危险因素持续存在

2003年的那场SARS(非典),让我们对健康事业有了一种重新的认识。当时国外的友人不来了,在北京举行的国际会议没有了,国内到北京来旅游的旅游团也没了,我们很多的工厂、学校、商店都关门了。也就是说,它对我们整个国内的经济建设、旅游事业,对我们正常的工作、对国际交往都有一个很大的冲击。

2003年之后,我们国家的政府,我们的医学界意识到这个问题,于是大力加强了公共卫生突发事件的应急能力。现在如果再有像手足口病、禽流感、猪链球菌的感染,就不会引起社会的恐慌。为什么要用社会的恐慌来讲呢?因为当时在2003年确实有社会的恐慌,SARS(非典)导致的死亡率太高了,10个感染的人里可能有3到4个就会死掉。

尽管我们现在这方面的能力增强了,但我们还要对突发的公共卫生事件提高警惕。

我说几个名称可能大家也听说过,埃博拉、中东呼吸综合征、西尼罗病、疯牛病、寨卡病毒......这些疾病从地理位置来看在西非、在南美,都和我们有万里之遥,但是我们绝对不能放松警惕。我们常说现在的世界是一个地球村,所以我们并不觉得这个风险是在西非,那个是在南美,实际上这些风险就对我们来说就是一个机舱门之隔,随时都有可能来到我们这儿。所以,我们对这个突发的公共卫生事件,无论是在我们内部产生的这种爆发性的传染病,还是外部输入性的,都要有高度警惕,不能让它有发生的可能性。这个就是要关口前移,重视建设相关的能力,把风险挡住。

03、医学科技创新能力不足

无论是重大慢性疾病,还是新发的、突发的传染病,提高我们公共卫生突发事件的应对能力需要有手段,有装备,有*器武**。

第一个就是药物。现在我们医院医生开的西药处方中,90%以上或者大部分的药物,最早的知识产权是国外的,是国外研发出来。可能我们有些朋友会说,我看见这个药是中国药厂生产的,这没错,一个药物的专利保护期大概是在15年、17年,有时候可能申请的话还会再延长。这个保护期结束之后,我们才可以生产。但是一个药物在专利保护期是非常昂贵的。电影《我不是药神》中,当白血病治疗需要一种格列卫这样的靶向药物的时候,这个药物因为是在专利保护期,所以非常贵,如果是按照我们目前进口药物的使用的话,因为不在医保,至少在那个故事的当时不在医保,然后大家负担不起。他们就采取了一些特殊通道,从印度或者别的国家*私走**这种仿制药,如果批量一大的话,就和国家的法律出现了碰撞,导致踩了红线,电影讲的就是这个故事。药物在保护期价格昂贵,会给很多的家庭都带来看病贵的问题,我们也在积极解决这些问题。希望未来,老百姓需要的药物,我们国内都能够研制成功,都能够生产。

第二个就是大型医疗装备。像核磁、彩超、CT(电子计算机断层扫描仪)、PET-CT(正电子发射计算机断层显像)、加速器、手术机器人、微创器械,这些我们目前正在使用的高端医疗装备,尤其是在大医院的高端医疗装备,大部分都是国外的,所以检查费用比较昂贵,这也是导致我们看病贵的一个重要原因,我们要通过科技创新来解决这个事。

最后就是临床上的标准规范指南和临床路径。任何一个疾病的治疗,它都有标准,有临床路径,有它的规范。尽管我们可能有些朋友说,想要找一个特别有经验的老大夫看一看,他的临床经验很充足。但他也是在临床路径标准规范指南的框架当中,根据他的经验来对疾病进行判断,给予合适的治疗,而不是你们想象的那样,他想怎么治疗就怎么治疗,这个是有要求的。这个标准规范指南和临床路径,我们目前也有很多是采用或者借鉴国外的。这就会带来一些问题,毕竟别的国家和我们国家人种不太一样,我们的生活环境、生活方式不太一样,尽管看上去是同样一种病,但实际上还是有差距的。最近几年在肺癌研究中,看得比较清晰。在临床病理上、形态学上面看上去好像比较接近,但实际上在更深层次的分子层面上的变化,像基因突变、分型完全不太一样。所以中国人还得要有中国的很多治疗的方案。

04、医疗资源分布不均

我们现在的医疗资源主要还是在发达地区,像东部沿海、北上广这种经济情况比较好的地区,而在老少边地区,优势医疗资源还比较欠缺。尽管中央和政府这些年一直采取帮扶的政策,包括中组部以组团式援藏的方式,派出我们的医疗队到*藏西**去进行支持。但是在目前来讲,优势资源还是在大城市,即使是在欠发达地区,它的相对比较优势的资源也是在省会、地市的所在地,在乡村、基层还是比较欠缺的。

未来根本性解决这些问题,一方面是靠人才,另一方面也可以通过科技手段。

医疗科技创新要在哪些方向发力?

你知道吗?生活在同一环境、相同生活方式的人,为什么患病的风险不一样?相同病症的病人,接受完全相同的治疗,为什么有的人效果比较好,有的人却完全没有效果?我国不同地区的人为何会有截然不同的常见病?这些跟什么因素有关?你听说过吗?经过血液检测就可以准确评估你在肿瘤、心脑血管疾病、糖尿病、肝脏疾病、肾脏疾病等方面是否存有患病风险,甚至可以把阿尔茨海默症的早期诊断提前16年。你能想象吗?人工智能技术已经可以快速识别、抓捕癌细胞。那么,我们如何能揭开更多的生命奥秘?在医疗领域,前沿科技还能为我们带来哪些重大突破?

总书记强调,科技是国家强盛之基,创新是民族进步之魂。我们的理解就是创新是引领和支撑发展的第一动力,包括医学事业的发展。

为什么要开展科学研究?

一个疾病就像一座冰山。以肿瘤为例,我们对一个疾病的了解,实际上就是老百姓常说的“冰山一角”,是冰山浮出水面的一部分,我们对水面下的巨大的冰床了解还不够。很多肿瘤病人来看病的时间都在中晚期,肿瘤在早期的时间很难发现。目前拥有的一些检查指标,难以把很多肿瘤在早期给它找出来。乳腺癌如果早期发现进行切除之后,5年生存率可以超过90%。结直肠癌早期发现的话,它的5年生存率也可以超过90%。但是一旦到了晚期,出现复发、转移,出现非常严重的症状后,它的5年生存率很可能就是20%多。

但是如何做早期诊断呢?早期肿瘤的表现非常微观,非常轻微也很细小,很难看见,这就需要我们在科技手段方面加强提高。在治疗过程当中也有很多的被动和盲目性,我们经常在临床上会看见,肿瘤的大小、位置、症状相同,然后是分在一期,我们就给它相同或者相似的治疗方法。如果有10个病人进行医治,那这10个病人结果是不一样的,有些治好了,有些好了两、三年,有些可能一边给药,一边肿瘤还在长,一些过了一年以后复发,或者有些可能一、两年以后出现转移,情况非常不一样。

但是在今天,我们在给病人进行化学治疗的过程当中,存在很多的被动和盲目性,我们给药之前很难判断哪个病人会取得理想的疗效,哪些病人是部分疗效,哪些病人是没有疗效,甚至有些病人是毒副作用,所以我们就要把这个冰山给搞清楚。首先要做的就是看遗传背景,看这个遗传项有没有变异,然后在他的神经内分泌免疫系统中找到跟治病相关的一些因素。了解了这个冰山,逐渐就会了解在细胞分子水平的改变,同时组织器官的病变也会找到。我们就可能找到早期诊断治疗的这种分子标志物或者药靶,来研发靶向药物。这种治疗就会比以前更加精准,疗效会更好,副作用会更小,也比较经济。对冰山的了解、研究和解剖的过程,其实就是科技创新。

如果你不能从本质上了解一件事情的话,攻克它的切入点就比较难找。所以我们在这个过程当中,都要依靠科技创新。

医学发展到今天,还有哪些前沿地带呢?

第一个就是生命组学,包括了基因组学、蛋白质组学、表观遗传组学、免疫组学、微生物组学。这些组学实际上就是我们整个人类遗传和性状表现的最基本的生物学的支撑结构体系,所以一定要了解。

我们在座的每个人都有一个基因组,这个基因组决定了我们很多的性状,有的性格比较开朗,有的可能性格比较内向,体育素质很好,音乐的天赋很好,数学头脑很好,还有些是比较容易发某种疾病,都跟基因组有关系,这就是遗传的魅力。

你种的大豆,你得到的就是大豆;你种的南瓜,得到的就是南瓜;种的苹果,得到的就是苹果。每一个物种无论是从我们的宠物狗、猫,还是到我们人类,遗传都是很稳定的,都是由基因组决定的。但基因组也会改变,基因组的变化有时候就会导致疾病,有些肿瘤就跟基因组有关系。

我们可能知道有一种基因的突变就会导致乳腺癌。国外有一个影星,因为她的基因发生突变,她主动进行双乳切除手术,降低这种疾病的风险,降低得乳腺癌的风险。

第二个就是基因编辑。医学发展到今天,对基因、对很多的细胞在遗传学遗传物质的角度上,可以进行操控和编辑。我们说的这个编辑,按照我们医学发展的目标,是为了去除疾病,去除一些有病的基因和遗传的片段,让人类能够生活更好。当然这里面要受到法律法规和伦理的调控。

第三个就是人体微生态。人体微生态,因为在我们的身上,无论在我们的肠道、口腔、皮肤,在我们的身体的各个部位,都有和我们共生的微生物。如果有利于我们身体的,我们经常把它称为益生菌。如果没有这种益生菌的话,我们人体也很难存活,所以我们现在也在关注这些存在我们体内的微生物,这样就了解我们体内的微环境,来促进我们的健康。

精准医学是一个目前发展得比较快的领域。因为我们现在有手段、有条件也有能力来完成量身定制的医疗,对每个人发病的风险可以进行评估,对病人生了病之后用什么药物比较敏感、比较有效,可以进行比较准确的把握,这就叫精准医学。

精准医学的发展也正在改变目前的医疗模式。我给大家举两个例子:

我们生活在同一环境,有相同生活方式的人,患病的风险不一样。今天坐在现场的观众,给我肉眼的感观都很健康。但实际上比较客观讲的话,每个人的遗传背景、体内的神经内分泌、免疫系统的能力是不一样的。有些人在同一个环境、同样的生活方式很健康,即使接触某种致病因素仍然不患病。我经常会作控烟的宣传,在宣传的时候也有朋友会举一个特殊的例子,他问我说,为什么张学良又抽烟又喝酒活到103岁?有些人抽一辈子烟、喝一辈子酒都没有重大的伤害,但有些人过量地饮酒就可能会导致肝癌,导致肝硬化或者食管癌呢?我告诉他,抽烟可能跟慢阻肺跟肺癌相关,这从流行病学的角度已经被证实的,但每个人的风险是不一样的。

还有一个大家也比较熟悉,女同志比较关注的叫HPV(人乳头瘤病毒)疫苗。HPV(人乳头瘤病毒)已经被证明可能跟宫颈癌相关。但是并不是每个感染了HPV(人乳头瘤病毒)病毒的人都会得宫颈癌。从我们拿到的数据来看,80%多的人感染的话,里边可能只有百分之零点几的人会得宫颈癌,这部分人就属于风险比较高的。这样的话我们就要进行预防,就叫精准预防。

拿北医三院的一个案例为例。河北有一对年轻的夫妇生了一个孩子,这个孩子生下来的时候没有发现什么问题,看上去像是健康地成长,但在5岁左右突然停止长个儿,智力发育也出现障碍。更为突出的是,这个5岁多的孩子她的脸相逐步地、快速地成为一个老人的面容,变成了一个老太太。这是一种罕见病,叫早衰症。这是在她的基因当中发生了一个突变,变异导致了这种疾病。这个病在目前来讲,没有有效的治疗办法。这家人希望给这个女孩生个弟弟,父母希望这个孩子长大之后,她的弟弟可以照顾她,这就是可怜天下父母心。但是又担心如果再生一个孩子,还是早衰症怎么办?那不变成更大的负担吗?这个时候他们找到了我们北京大学第三医院的专家,三院生殖医学中心的专家和北京大学搞单细胞测序分析的专家在一起做了一个方案,对他们进行人工辅助生殖的手段,把他们所有可以检测的胚胎,用分子诊断技术,主要是单细胞测序,在十几个里边找到一个健康的胚胎,然后怀孕生育,一个男孩就这样健康地产生了。现在已经好几年过去了,这个小孩一直都很正常。

可能有些朋友知道耳聋基因筛选。我们曾经在有一年的春晚,看过一个叫《千手观音》的节目。这个节目是由21位聋哑的女孩来表演的。根据我们了解,21个孩子里边,有16个并不是生下来就耳聋的。她是因为在小时候感冒发烧的时间里,打了一针链霉素导致了耳聋,这个叫“一针致聋“。一旦发现这个小孩具有这种导致耳聋的基因,就要避免使用链霉素这一类药物。

液体活检技术是目前发展比较快的前沿医学。对很多的疾病,特别是对肿瘤治疗来说,通过血液,还有其它体液中一些分子的改变,就可以预测我们身体有哪些问题,这样就可以在早期把一些肿瘤解决掉。

解决肿瘤的有效的办法之一,或者叫最有效的办法之一,就是肿瘤的早诊早治,早期治疗的效果好。一个早诊的病人,他的医疗费用只是中期病人的1/8,是晚期病人的1/100,所以我们希望很多的疾病都能够在早期被发现。

阿尔茨海默病,大家都知道这个叫老年痴呆症。全球目前有大约5000万的痴呆患者,其中70%都是阿尔茨海默病。如果能够早期发现进行干预的话,它还是会有效果的。有些早期的干预可以延缓病程的进展。因为这种疾病它在出现症状之前的20到30年中,有一种叫β淀粉样蛋白,当这个蛋白已经在大脑中开始累积,累积到一定量之后就会导致阿尔茨海默病。

现在的问题就是什么时候我们能够观测到这个蛋白开始在沉积、堆积,开始在发挥伤害我们的记忆、伤害我们大脑的功能呢?2019年年初,科学家发现在血液当中也有一种标志物,也是一种蛋白,这个标志物的变化可以把阿尔茨海默病的早期诊断提前16年。

另外从影像学这个角度来讲,现在有一种新的大装置,叫多模态跨尺度的影像。这个影像的装置就可以对于一个人从分子层面到细胞层面、器官层面,对整个机体大跨度进行诊断。一旦这个装置建成之后,它就会把这个人从它的整体性到它不同的层面,一直到它的分子层面有机地整合起来,这样我们就能特别好把握一个人的疾病情况。

还有干细胞和再生医学。干细胞的再生能力,对组织器官的修复替代,对器官的重建、制造都会有很大帮助。

我们现在器官移植的瓶颈是什么呢?就是缺少供体。干细胞和再生医学在其中就可以发挥很重要的作用。北京大学第三医院的专家, 在成功切除一个15公分长的脊柱之后,用3D打印技术复制了这个脊柱,给病人做了很好的修复。这个人目前正常地在生活,甚至还可以保持合适的运动。

最后一点就是大数据和人工智能。通过大数据,我们就可以了解到中国哪个地区容易犯哪种病,病因跟什么有关系,跟什么样的生活方式有关系。在临床上也是这样,每一类病人对什么药物比较敏感,哪一种病人对哪种药物可能副作用反应比较大,大数据都可以帮我们分析得很清晰。我们就可以在之后的治疗过程当中,把被动和盲目性逐渐抹掉。

给大家举几个例子。我们去体检的时候,很多的同志发现肺部上有一个结节就很担心,就要进行手术切除。但切除之后进一步分析,发现这个结节是良性的。如果像这样的手术做多了的话,那就会变成过度医疗,因为像这种情况不需要手术,进行观察就可以了。但怎么判断良性和恶性的?尤其在这个肺结节比较多的情况下,在显微镜下,在读片过程当中怎么去判断?这对我们也是个挑战。现在人工智能逐渐走到了前台,它把我们临床上对肺部结节已经读过的片子,已经得到准确临床结果的这种资料进行学习。当它看了几万张、十几万张或者几十万张片子之后,它的准确性就非常高了,它可以判断出来哪一个是良性的,可以不做手术进行观察,而哪一个是恶性的,需要做手术。目前甲状腺结节也在作同样实践。

我们的人工智能可以瞬间抓捕癌细胞,就像一个安防的摄像头一样。这方面我们不可能花很多时间去看或者没有时间看。但人工智能就只需要把片子输进去,它自己就会读,它可以辨别。当辨别这是一个肿瘤细胞的时候,它就会告诉你。当然还有白内障的人工智能诊断,目前在这些领域都进展较快。

最近还有两个比较重大的进展,我觉得我作为医学界的同仁,也感到非常震撼。第一个就是北京积水潭医院的专家,通过人工智能远程交替地操纵两台异地的机器人。两个手术在哪儿做呢?一个是在嘉兴,这个患者是腰椎骨折;另外一个患者是在烟台,这个患者是胸椎的椎体爆裂骨折。咱们的医生就在北京通过人工智能,操作机器人,在嘉兴和烟台远程进行两台手术。

在边远地区的小地方、小城市,它的医疗资源不如北上广。我们一方面往那儿派医疗队,另一方面利用现代科技,这种手术就在北京做了。

除了这种手术之外,包括诊断也是这样。如果做一个检查,未来的诊断仪器可以瞬间通过网络和大数据,把这个片子发到北京、上海,我们这边的医生就可以跟那边的医生同时读片。

谈了这么多科技,尤其是今天我们进入到人工智能这个阶段,经常大家就会问,现在的科学手段这么发达,科学手段可以解决这么这么多的问题,那么人工智能是否会替代医生?答案是不会。医疗的基本模式是医生和病人,科技手段,无论是人工智能还是大数据,还是纳米材料、手术机器人,还是靶向治疗,它都是我们使用的工具,是一种手段,它可以支撑、提高我们的医疗水平,但是它不能替代我们。同时,根据我们对医疗服务的定义,医疗服务不仅仅是等于医疗技术服务,医疗服务是等于医疗技术加上医学人文,因为医学不仅仅是科学,还是人学,还是社会学。所以医学人文的情怀是永恒的。我们让这些高科技的产品,包括人工智能要变得有温度,就要把这个医学人文融入到这个科技发展,融入到人工智能里边。

作为一个优秀的医者,要有两只翅膀,一只翅膀是精湛的医疗技术,另一只翅膀就是厚重的人文情怀。这两个翅膀都比较健全,比较健康了,它可以帮助我们飞得更高、飞得更远。但这种情怀是遵守法规、伦理的,同时是有温度、比较厚重的。我想这样的话,我们的医学发展才能够真正让老百姓有幸福的获得感。

相信在建设健康中国的过程当中,通过科技创新的引领和支撑,我们一定能够为中国的老百姓提供优质的医疗服务,满足老百姓日益增长的健康的需求。通过我们的共同努力,建设一个美丽富强、健康的现代化的社会主义中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