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刘烨
节选自《纯色刘烨》
我是1978年3月23日在吉林省长春市出生的，算是计划生育之前最后一拨孩子中的一个吧。我妈妈怀上我以后，一心想响应政府计划生育的号召，不想要我，竟然自己跑到医院去做流产。
可我奶奶不干，她想让妈妈生下我，就急急忙忙赶到医院，把妈妈拦下来了，劝我妈妈把我生下来。大概因为我只有一个姐姐，奶奶可能想再抱个孙子吧，所以劝起我妈妈来特别起劲。结果，左劝右劝还真把我妈妈劝回了家。
可是，回家后妈妈想来想去还是不想要我，为了流产，她没事老从床上往下跳，结果可能我长得太牢了，怎么跳都没掉下来。
我生在半山腰，就是我家里。因为是早上9：00出生的，我爸爸就说我是“早上八九点钟的太阳”。
妈妈说，生我那天，春天的长春还很冷。我刚生下来时脐带是紫色的，而且憋了4分钟还没哭。我爸急了，赶紧解开脐带，抓着我的双脚倒提起来，使劲打我的屁股。打了好半天，我终于缓过劲来，哇地一声哭出来，我爸说我那声哭特别响亮。
那年春天长春特别冷，家家户户的水管还冻着，我们家接上来的水管本来也是冻着的，而且还是冻得邦邦硬的那种，令我爸妈吃惊的是就在我出生的那一刻，结冻的水管突然解冻了，一下子冒出个大水柱，水直喷到房顶，我爸妈吓了一跳，吃惊之余，说我一定是火命。
我基本是在长影大院里长大的。从出生到4岁在长影山里的三线厂生活。长影厂在那里一共待了10年，我是家里搬去的第6年出生的，到4岁时才随爸妈回到长春。
小时候在山里，我们喝的水，水质很不好，特别爱得大骨节病，那里几乎所有的人骨节都是大大凸凸的，后来我爱上篮球，也是因为我一生下来骨节就特别大，腿和胳膊都是弯的，还鸡胸，不好看嘛，我就拼命地打篮球，想让身材变得好看起来，现在篮球打得算是半专业水平吧。上“中戏”以后，我接拍过一个反映职业篮球运动员生活的电影《女帅男兵》，导演就是听说我篮球打得好才找到我的。
现在看我小时候的照片都是傻傻的，穿着小碎花衣服，还特别胖，一笑起来咧着嘴，真和山里人一样。印象中，小时候有一件事十分好笑，有一次我想上厕所，可是我妈妈说，你得忍会儿，等你爸出来。结果，我忍不住尿了裤子。
那时长影的378厂属于备战厂，住地在偏远的山沟里，我们自然就和农村孩子差不多，觉得和大自然、泥土特别的亲近，每天在池塘里抓青蛙，在山坡上采草莓，生活简单、快乐。
听说我们每天去玩的那座山上有狼，有一次我和爸爸一起上山，我居然隐隐绰绰地闻到了狼味，心中生出一种莫名的恐惧。不过，最恐怖的一次经历，也是一直到现在心有余悸的记忆是，我和爸爸还有姐姐在山里走，姐姐走在最前面，我在最后，突然有一种叫“土球子”的蛇从草丛里爬出来，慢悠悠地爬到我得脚面上。我当时就傻了眼，眼看着它爬过我的脚面又爬走了，我呆了半天，才吓得哭出来。那年我大约3岁吧，从那以后，我就特别怕蛇，到现在一看见蛇就吓得浑身打颤，每次拍农村戏从驻地到外景地，我老是先拣个棍子，在草多的地方扫来扫去赶蛇，这种对蛇的超恐惧，使我经常遭到剧组女演员的讥笑，她们不知道，小时候的这次“土球子”惊吓，给我留下的记忆太深了。
那时候，每天在山里跑来跑去，生活无忧无虑，感觉特别自由、幸福，也特别好玩儿。记得当时，我们在一起玩儿的小伙伴里，有的父母回长春时，带回来一种儿童三轮自行车，其他的小孩路路续续也买了。我爸妈不想我们出去没面子，也去长春买回一辆。看见那辆车，我特别高兴，立刻推到半山坡骑起来。那天是姐姐带我们去的，姐姐5岁就上学了，学习特别好，和我们也玩儿得来，我还叫上大伟和大威，他们是我当时最要好的两个小朋友。我首先找了一个大土坡，那坡的坡度还挺大，然后就骑上小车向下冲，每次快到坡底的时候，脚蹬子都蹬不过来，两脚就干脆翘起来，扶着车把任车向下滑。我和姐姐及小伙伴轮着骑，玩儿起来觉得特别过瘾，天黑了都不想回家，简直就玩儿疯了。
现在的小孩子可能永远都体会不到那时的小孩子得到一件简单玩具的喜悦。那时的我，真的很快乐。现在想起来，那时的生活真美啊，留下的记忆，就是阳光——阳光般的快乐！每天就是玩儿啊玩儿啊，没有压力，没有烦恼，生活得很幸福、很舒服。